第二十六章 爭鋒相對
從蕭瑤的房間裡出來，剛轉過身，宋雪書就感覺到了一股視線幾乎就要將他穿透一般。他照著感覺看了過去，只見慕容正奇倚靠在院子的拱門處，眼中泛著寒光的望著他，那樣的眼神讓人看著不禁全身一怔。
宋雪書哼了哼，唇邊揚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就知道慕容正奇會等著他出來，這麼多年一起生活了，畢竟互相還是多多少少有一些瞭解。
走進慕容正奇，宋雪書眼神依舊溫潤，他笑著，幾近儒雅。慕容正奇瞟了眼宋雪書，然後一聲不吭的掉頭儘可能離蕭瑤的屋外遠些。看著慕容正奇留下的背影，宋雪書絲毫不猶豫的就跟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靜默無言的維持著一個相對的行走距離，終是來到了一個長廊的轉彎處。
“你有意跟我保持距離”突然，慕容正奇背對著宋雪書，冷冷的開了口
宋雪書不說話，聽著慕容正奇猶自的說著。
“當時我還不明白，但是我現在卻想明白了”慕容正奇轉過了身，然後冷凝的盯著宋雪書，說道“不單單是因為沒有血緣的羈絆，我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要以對立面存在”
勾起唇角，一個嘲諷的微笑隨之展開，慕容正奇語氣輕緩“你說，對麼？三弟”
宋雪書聽著慕容正奇的話，眼神一刻都沒有變過，依舊是像是天空一般的蔚藍透徹，有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的感覺。
他與慕容正奇對視，良久，終於說出了一個字“對”
慕容正奇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爽快的就給了他這一個字的回答，愣了片刻，然後繼續問道“你喜歡瑤兒”不是問，而是以一種肯定的語氣，甚至有些質問的成分在裡面。
“是”
簡單的一個字，宋雪書說得那樣自然，就像是在回答別人有沒有吃飯的這個問題一樣。慕容正奇聽後眼神瞬間一變，如果說在問之前他對宋雪書還有些顧慮的話，得到答案後的慕容正奇再看宋雪書就跟看個情敵沒什麼兩樣。
“宋雪書，你有蘇沫，不要忘了瑤兒一直都當你是她三哥”
慕容正奇聲音有些低沉，他壓低著嗓子，臉上的表情就跟個冰雕差不多，都能隱隱約約的看到直往外冒的寒氣。
宋雪書似乎不介意慕容正奇的那個說法，事實也確實如此，他一直都知道蕭瑤對他就跟個哥哥一樣，但那又怎麼樣。
“我對蘇沫，只是過去單純的傾慕，這也是後來接觸了之後才懂的，所以根本就談不上男女感情”仍舊是一臉平靜。
在宋雪書看來，第一次看到慕容正奇將蕭瑤帶回宋府的時候他的確是因為慕容正奇而不想跟她過於接觸，然後無意中接觸之後，宋雪書發現他似乎並沒有因為慕容正奇的關係而對蕭瑤產生什麼反感情緒，蕭瑤身上有種特別的吸引，似乎在讓他忍不住就想要接近。
然而再跟蘇沫接觸之前，他並不知道這種吸引代表著什麼。
“就像你一直都知道的一樣，我和瑤兒，沒有血緣”宋雪書笑笑“你說……”
“你不允許喜歡瑤兒！”
慕容正奇打斷了宋雪書後面的話，他的直覺告訴他必須要打斷。
“為什麼？”看著慕容正奇幾乎噴火的眼神，宋雪書笑得別有意味“憑什麼”
慕容正奇一時說不上，他想說蕭瑤是他的，但是卻發現自從知道了那件事之後，他怎麼都說不出口，似乎還有了份莫名而來的膽怯。
宋雪書看慕容正奇不說話，有意要刺激他，於是說道“憑你是她的親生哥哥嗎？”
眼神一凌，煞氣霎時間一噌而起。慕容正奇一個閃身衝向宋雪書，彎曲著一隻手臂，抵住宋雪書的肩膀，然後將他死死的按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整個過程只聽見“碰”的一聲，然後便是兩人糾在了一起的姿勢。
由於與牆壁的接觸來得太過突然，慕容正奇幾乎是用了一半的力氣將他抵死在牆上的，骨頭與牆的猛烈撞擊，宋雪書的內臟都受了不小的衝擊。他聽到了一處骨折的聲響，那樣沉悶。咬著牙，身子輕微一顫，宋雪書臉部有些扭曲的望向那一臉凶煞的慕容正奇，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交匯，發出爆炸的聲響。
“她是我的”慕容正奇抵著宋雪書，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抱著她，要不然你就是與我為敵！”
宋雪書忽視了慕容正奇話裡的威脅，他勾起唇想要笑，然而卻發現完全就笑不出來，背後的疼讓他有些吃力。一個從未練過武的文弱書生，本就身子骨不好，怎麼就經得住慕容正奇那麼大的力道，就算是他用三分的力也足夠讓宋雪書好生修養一段時間了。
“你是她親哥哥，這一點，不要望了”
宋雪書似乎硬是死揪著這一點不放“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一直都不讓爹將她體內的餘毒排除來，就是為了不記起以前的事吧”
宋雪書仍舊能回想起當時慕容正奇知道只要有餘毒沒有排盡蕭瑤就一直不會恢復記憶時的那種神情，有竊喜，有希望，還有……慶幸。
“但是不要忘了，只要是記憶，那麼總有一天會再次想起來的，到時候恐怕你就只能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出現了”
眯著眼睛，宋雪書將這一切都看的十分清楚，慕容正奇那麼強烈的不想讓宋老爺子幫蕭瑤清毒，雖然嘴上說著是她經歷過不好的事情，但慕容正奇的眼神告訴了宋雪書，除了這一點，還有其他。
在宋府的這段日子，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慕容正奇對蕭瑤是有多麼特別，原本就連宋雪書都以為，慕容正奇會提出要娶蕭瑤，然後事情都按照常理就這麼一直下去，但是事實往往難料。
人，是種多麼不愛按常理出牌的感情動物。
“我永遠是她的三哥，不論有沒有蘇沫，一直都會是，而你跟我卻不一樣，你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看著慕容正奇那漸漸淡去敵意的眼神，宋雪書打心底的覺得好笑“二哥，你跟瑤兒，永遠都不會有這個可能，就算過去有過希望，那麼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掙扎也沒有用”
宋雪書的話一遍又一遍的迴盪在慕容正奇的耳朵裡，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現在，然而卻半路殺出了個這樣的意外……
憤怒與不甘充掌控著他所有的情緒，捏緊了拳頭，慕容正奇揚起手臂就朝宋雪書使了全力，揮了過去……
又是一個夢魘，蕭瑤額間佈滿細細的冷汗，從夢中驚醒，她噌的一下就坐在了床上，眼神空洞著發著呆，似乎還沒有從那可怖的夢中甦醒。
從外頭走進來的雛菊手裡端著一盆清水，剛踏進房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幕，整個人都被嚇愣在了哪裡，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半會兒，雛菊回過神後匆匆的將水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擰好一條小手帕就走近了蕭瑤，然後將她額間的汗跡輕輕拭去。
一陣冰涼的觸感使得蕭瑤從自己的世界裡掙脫出來，她略顯遲鈍的轉過頭去看雛菊，從雛菊那擔憂的眼神裡，蕭瑤看到了自己有些蒼白的倒影。
“我這是……怎麼了”
雛菊聽著蕭瑤的話，聲音儘量輕柔的說“小姐沒事，昏迷了那麼久，該餓了吧？奴婢這就去給您弄些吃的過來”說著雛菊就要轉身，然而卻被蕭瑤給叫住了。
“等等”蕭瑤說著，嗓子有些乾澀，發出的聲音也點刺耳。聽著自己的聲音，蕭瑤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明明只睡了還不到三個時辰，怎麼嗓子就成了這一副鬼樣子了、
也沒顧忌那麼多了，蕭瑤看著雛菊，然而後問道慕容正奇現在在哪裡。
雛菊看了眼蕭瑤，那眼神有些閃躲“回小姐的話，奴婢一直都沒有看到慕容少爺”
蕭瑤皺著眉，看出了雛菊的不對勁，見她似乎有難言之隱蕭瑤也不讓她太為難。片刻沉默，依照蕭瑤對慕容正奇的瞭解，他會替她擺平這一些事情的，絕對。然而讓她沒有想得到的卻是一連串的鬧劇，她不明白怎麼就所有的事情都湊在了一堆出現。
還有，昏迷前腦子裡的影像，在剛剛的那夢魘中，好像清晰了不少，但是仍舊看不出個究竟。這會不會是跟三年前丟失了的記憶有關……
下床整理好了儀容，蕭瑤想著要去找慕容正奇把事情都弄清楚。
不久前聽其他人說，三年前，是慕容正奇帶著她回宋府的，那麼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更何況這次的這件烏龍她也必須要問清楚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蕭瑤想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沒有等到雛菊回來蕭瑤就獨自離開的屋子，往著慕容正奇的房間走去。
但是可想而知的是，蕭瑤撲了個空。
連著幾天蕭瑤都沒在府上找到慕容正奇，去找宋雪書問的時候他也說不清楚，宋老爺子成天往草堂跑像是有意迴避一些人或者一些事，而宋超則一早就被召去了皇宮聽候差遣。
府上看來看去，也就只有一個二夫人能說問問了，但是二夫人……蕭瑤想了想，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