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愛相逢，恨離別
窄小的山洞裡，乾措與慕容正奇的勝負算是有了個大概，在久戰之後，慕容正奇的體力逐漸不支，一招一式也慢慢的走了下風來。不久後，乾措左手快速出擊，直直的命中了慕容正奇的下腹，內力一出，慕容正奇沒有留心，就這樣被打退到了山岩石壁上，整個山洞裡都發出了沉沉的悶響，半天過後慕容正奇都沒有再站起來。
他咧著嘴然後有些艱難的將頭抬起，看向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乾措，就這樣看著都沒有力氣說話，似乎在剛剛就已經是透支了。
“慕容正奇”乾措站在一邊，然後嘴邊揚起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自己也是喘著粗氣，氣息不是很穩的說道“你該是要放棄了，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你跟她是沒有結果的”
乾措說的她，仍誰都知道是在指蕭瑤。
“那麼你呢？”忽然，安靜了許久，慕容正奇忽然這樣問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來，而乾措的微笑卻依舊不變。
“我？”乾措看似反問了一句，爾後幽幽說道“我只是負責保護她，並沒有其他過分的要求，她是我的恩人”
慕容正奇聽後一笑，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乾措。恩人，沈蕭瑤是救過乾措，在慕容正奇的手下……當時慕容正奇從楊曦哪裡拿到需要的東西后要離開，可乾措偏偏百般阻撓，當時的乾措並沒有現在這麼厲害，雖然對付他也花了不少時間，但慕容正奇最後還是將乾措給打得半殘。本想斬草除根確保不留後患，卻沒想到沈蕭瑤當時正巧經過，慕容正奇不想自己這個樣子被她看到，一思及楊曦，料乾措也不會胡說，於是便留下了他一條性命。沈蕭瑤救了傷痕累累的乾措，並將他帶回了府上療傷，乾措這一條命算是被沈蕭瑤救了兩次，乾措是個記恩的人，這個恩情他怎麼都不可能忘。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慕容正奇說著，而乾措卻只是淡然一笑“是”，乾措大膽的承認了慕容正奇的那個說法，也將話挑明“我是喜歡過沈姑娘，但是我們的關係一早就定格在了那個點上，就像她和你一樣，既然不會屬於，就算是保護她不受傷，自己心裡也會舒服很多，不是麼？”
乾措喜歡沈蕭瑤，卻從來都沒讓其他人看出來過，如果不是那一次他擅自做主替楊曦找慕容正奇談話，就連慕容正奇也都不會看出來。
“你是什麼時候看出楊曦會喜歡瑤兒的？”
慕容正奇好奇乾措像是一早就料到了一樣，然而似乎比他知道的要更早。
“很早以前”乾措說著，語氣也平緩了一些“早到……第一次看到楊曦生氣，也許他們都以為是因為你，但是我知道，那不是”
慕容正奇盯著乾措看了許久，終是沒有再說話。
彌月與楊曦的對視結束於一場突來的變故，就在彌月準備以公孫羅月性命相要挾的時候，公孫羅月突然伸手朝著彌月的腰部按了過去，就那麼在彌月沒有絲毫防備之下，事情又一次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楊曦沒有看得清是怎麼一回事，而站在遠處一直觀察著公孫羅月的蕭瑤卻看得很清楚，公孫羅月手裡多出了一根閃著光的東西，亮了那麼一下……
只聽見彌月突然就尖叫了一聲，然後捂住腰部，退離開了公孫羅月的身旁，一臉不可置信看著她，像是遇上了什麼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一樣。
她指著公孫羅月，然後手顫巍巍的，臉上的表情更是一個震驚難以形容“你……”
公孫羅月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動人，但是卻也暗藏著莫名的興奮，她唇角上揚，輕輕抿著硃紅色的唇瓣，說道“我，怎麼？”
楊曦對這樣的突變還沒反應得過來，他仍舊是扯著馬繩，在一旁看著眼前發生的那一切。
彌月突然像是腿軟一樣側身扶住了公孫羅月的手臂，公孫羅月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伸出手去扶。
“你就不怕死？”彌月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沒有我，你身上的赫藍血之毒也解不了，你當真是不要命了？！”
公孫羅月微微一聳肩，臉上出現了一個似乎輕鬆的表情，她盯著彌月看，然後咧著唇角笑道“公孫羅月，早就死了，你想要用我來要挾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彌月似乎一開始並沒有猜想到她會有這麼一手，更不知道公孫羅月是怎麼知道自己弱點的，銀針刺入了彌月這雙身的最薄弱的地方，一時之間，她全身的血脈都在逆轉，所謂的雙身，它所存在的缺陷並不只是那麼一個，還有個更致命的……
“你會後悔的”
彌月說著，眼裡是濃濃的恨意，也許其中也夾雜著一絲後悔，她一開始就不該被公孫羅月那副漠然給騙了。
“留給我的時間，太長了”
公孫羅月說著，然後笑得有些無奈，她本該死在水晶棺裡面的，卻偏偏被楊曦給帶出了宮，留在了王府西苑，殘喘著這一條命，看著冥煌兩次改朝換代，對公孫羅月而言，她已經多活了很久，
“我算是，還了你一條命嗎？”
公孫羅月偏著頭，看向楊曦，似乎問了個天真的問題，但楊曦卻聽不懂她這番話裡的意思。
“你的人，已經沒事了呢”
唇邊嗜著微笑，公孫羅月的表情沒了以往那麼拒人千里的感覺，似乎也都真實了一些。蕭瑤他們站得雖然遠，卻也是因為這裡比較空曠的原因，楊曦他們之間的對話都聽得真切。看著眼前的變化，宋雪書深沉的眼眸越發幽深如潭，而蕭瑤也是仔細的打量著公孫羅月，不清楚她對楊曦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這一切的一切，也都只有公孫羅月自己才知道，她是有多愛，也是有多恨。
當一個女人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不論是誰親眼在她眼前死去，她都不會原諒另一個。
這並不是說誰花心，而是隻能說命運卻是讓她遇上了最不該遇上的兩個人。如果只遇見了一個的話，也許她現在是皇宮裡博得聖寵，後宮三千粉黛之首，也可能是王爺府中被保護著的嬌弱王妃，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她。
她對楊曦，愛相逢，而對先帝，卻是恨離別。
突然衝出來一道青灰色身影，還沒得所有人來得及反應就只見原本半倚著公孫羅月的彌月突然就不見了，而公孫羅月則像是被誰用力推了一道似的往後連退了幾步，一個沒站穩腳下一滑往懸崖後倒去。
楊曦反應不慢，他與那道灰色身體擦肩而過卻直直閃身奔向公孫羅月，在最後的一個緊急關頭將她的手給抓住。一路過去，兩道黃塵湧起，蕭瑤站在樹旁清楚的感覺到了一陣風的經過，同樣也與那銀灰色面具相視而過。
她看到了被抱在薩摩懷裡的彌月臉上的那抹驚訝，也注意到了一雙眼睛在經過她後刻意的停留。在一個轉瞬，原地就不見了薩摩和彌月的蹤跡，在這荒涼的一處空地上，兩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楊曦衝了上去，趴在了地上，手緊緊的牽住懸在半空中的公孫羅月。
“我拉你上來！”楊曦說著就慢慢的使著勁兒，但公孫羅月卻並不打算配合他。
“鬆手”被楊曦拉扯著，公孫羅月幽幽說道
楊曦不解，問道“為什麼！”，話一出，語氣甚是不好，幾乎都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公孫羅月一看楊曦這樣，突然就像是面對一個不服氣的小孩子那般無奈，她笑著搖了搖頭“你救不了我，彌月宮的毒，只有彌月才有辦法解，但是剛剛我已經親手破了她的雙身，她也活不長。我不想活了，也都活夠了，你還有可以珍惜的人，不是麼？”
公孫羅月笑著深深的望向楊曦“如果你還是以前那個你，我想我很願意將你拉下去陪葬”
笑了笑，公孫羅月繼續說道“但你已經不是了……”
用了力氣，公孫羅月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楊曦緊握著她的那隻手然後下了裡的掐，指甲陷入了楊曦的肉裡，可楊曦卻沒有半點鬆手的痕跡，儘管已經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流下。
沒有辦法，公孫羅月看楊曦這麼樣都死倔著不願鬆手，她放棄了用掐，手伸向了自己的懷中，從衣兜裡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她剛從彌月手裡奪過來的，就在彌月中了她的銀針之後她將彌月的匕首偷偷藏了起來，準備留作不時之需，可卻沒想到會是用來對付他……
一個反手，公孫羅月手上一用力，匕首就這麼硬生生的刺進了楊曦的手臂裡，那血肉裂開的聲音那樣清晰。再刀鋒刺入的瞬間，也許公孫羅月的心也跟著扯動了那麼一下，但是她卻依舊是下了狠手。
楊曦吃疼，錐心的痛，但在那一時間卻也依舊沒有將公孫羅月鬆開，只是她就那麼借力再一針扎楊曦確實是沒了力氣繼續，這才眼睜睜的看著公孫羅月掉了下去。
等到蕭瑤他們從另一邊跑了過來的時候，短短的幾分鐘，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再一往下看除了雲霧之外，哪裡還能看到什麼。楊曦趴在那裡凝視著懸崖下邊的那一個方向，眼裡是沒由來的呆滯。手臂流著血，而原本的匕首卻不見了。
他還記得，公孫羅月往下掉的那一刻，她嘴邊綻放出了他們第一次遇見時的，那抹看著舒服的微笑。帶著鮮血的匕首被她緊握在手中，然後放在了胸口，跟著她一道消失在了一片雲海之中。
很久以後楊曦還會記得，自己看到的那一幕，那一個跟他有著羈絆卻沒有緣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