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的逃妻 第一百零四章 宗公主央齊
第一百零四章 宗公主央齊
除非他能再次取得司馬宣的同意,否則,鍾無雙這個原來由北王賜給南宮柳的姬妾,在兜了一圈之後,又重新回到司馬宣的手裡了。舒僾嚟朤
因為,就算世人都知道,南侯公子頗為看重這個姬妾,但是直到現在,鍾無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可以由人予取予求的姬妾。
這樣一個小小的姬妾,就算當初是司馬宣送給南宮柳的,現在他想要討要回來,按常理,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當然,前提是得經過南宮柳本人的同意。
可是,在司馬宣這個堂堂北王,這個一國諸侯,連“死麂委質”跟“劫掠為婚”這兩樁無比瘋狂的事都做了之後,實際上南宮柳對鍾無雙,已經是連基本的話語權都沒有了婷。
畢竟,鍾無雙對南宮柳而言,只是個沒名沒份的姬妾。
而司馬宣這麼鄭重其事地劫婚後,就算他不能給鍾無雙一個皇后之名,至少也要許她一個地位僅次於皇后的貴妾之位了。
司馬宣為一國諸侯,他將自己之前送出去的姬妾,再以這種方式討要回來,已經是極給南宮柳的面子,且絲毫不受世人詬病的詣。
鍾無雙心裡正開了鍋似的沸騰著,土臺已至,司馬宣在臺前勒馬停住。
臺下,宗國的諸臣神色各異,宗皇后的的臉繃得緊緊的,宗王卻依舊面含淺笑。
宗王在土臺上,俯視著司馬宣跟鍾無雙,神色莫測。
四周一絲風也沒有,鍾無雙突然覺得,太陽變得更加灼熱起來。
鍾無雙突然有了想要逃走的衝動。
可惜,她的肩膀抵在司馬宣的雙臂之間,絲毫動彈不得。
身後,司馬宣一動不動。
鍾無雙只覺自己的後背,正緊緊地貼著他的胸前。隔著衣料,她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強烈而有力心跳。
稍頃,宗王含著笑,眼中意蘊深深地朗聲說道:“北王果然是少年明君,只慕才女不好美色。今日死麂委質,劫掠為婚,足見北王對此婦用情之深。然而,此婦亦是南侯公子所重之人……”
說到這裡,宗王似覺為難一般停頓了片刻,最終卻是淡然一笑,再次揚聲說:“也罷,君子有成人之美。南侯公子那裡,便由孤去代為請罪好了。”
鍾無雙在司馬宣的控制下,一同跪倒在士臺前,聽著司馬宣言詞朗朗地高呼:“謝天子恩典時。”她心中想要抽他的***,在不斷地發酵,加強。
宗王微微擺手,笑道:“起罷!”
司馬宣長身而起,然後鍾無雙再次被他像拎個沙包似的,拎到馬背上坐好。隨即淡淡的泥塵隨風舞起,驪駒衝破塵霧挾著司馬宣與鍾無雙,一路飛奔而去。
隱隱的,鍾無雙聽到身後又是喧譁一片。
死麂委質,婚姻之意已是昭然。
然而,如果物件一個是名揚天下的一方諸侯,一個是可以任人予取予求的小小姬妾,這樣的差距在時人眼裡,卻是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
在四周言論聲紛然中,驪駒駝著司馬宣跟鍾無雙越奔越遠。
直至來到一片荒原上,司馬宣一勒馬韁,驪駒整個身子直立了起來,又連連甩了兩個響鼻,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司馬宣先跳下馬背,回頭將鍾無雙一託,原本便被這一路顛簸擾得心裡翻騰不已的鐘無雙,在終於體會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之後,第一個反應便是扶著腰,連番嘔吐起來。
司馬宣愣了愣,隨即從驪駒一側取來裝水的皮囊。
誰知道他才遞到鍾無雙面前,卻被她大力地一掌拍開。
灼灼的太陽下,司馬宣暴起揚掌,卻在對上鍾無雙那雙似要噴出火來的墨玉眼的逼視下,嗖然住了手。
望著司馬宣僵在半空的手,鍾無雙定定地望著他,心咚咚地撞著胸口,那充盈著她滿心滿肺的怒火,讓她一時也不覺得害怕。
“為何要這樣做?皇上明明知道南侯公子不日將前來求娶,皇上亦知道,妾與南侯公子心意互通。你為何還要這麼做?!”
大聲朝司馬宣喝問出聲的鐘無雙,已經被怒火衝擊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姬妾,根本就沒有立場去質問堂堂一方諸侯,自己的去留問題。
她更加忘了,對於禮法,搶掠婚一向是個曖昧的存在。
先不說民間已成慣例,就是諸侯四方征伐,每次也必定會從戰敗的國家,掠來婦人納入宮中,自古已經形成風俗。
而鍾無雙一個小小的妾姬,對於司馬宣按當世風俗,以求娶的方式得到自己,並願許以地位極高的貴妾一事,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她竟然還無比委屈地去質問他為什麼?這是何其可笑?!
司馬宣恨恨地收回僵在空中的大掌,他恨恨地瞪視著鍾無雙,聲音微沉,面色卻已回覆一貫的平和:“本王身為一方諸侯,想要個婦人,不過是即興之事,還不需要向你解釋緣由。”
“北王現在知道自己是一方諸侯了麼?北方可知道,一方諸侯當以信義為遵?北王一邊與我夫主稱兄道弟,一邊又劫掠人妻,北王如此行事,便不怕會失信於天下麼?!”
鍾無雙氣極之下,怒詞滔滔一頃而出。
司馬宣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許多,然而他的面色卻更見平和。
“人妻!”
他盯著鍾無雙,笑得隨意,然而卻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鍾無雙,你太高看自己了,時至今日,你對南宮柳而言,也不過是個姬妾而已,還算不上人妻。即便是南宮柳有意前來北國求娶你,但是,在無媒無聘之前,你們也不過是私相授受。你,居然還敢自持為人妻!”
鍾無雙氣極之下才待怒斥他,不想司馬宣嗖然回過頭來,他靜靜地盯著鍾無雙,冷冷地接著說道:“鍾無雙,你可知道南宮柳急匆匆地歸國,所為何事?”
鍾無雙一怔,木然反問,“何事?”
司馬宣不及作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而至。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一位宗國的宗師領著幾名劍士匆匆而來。
“北王,姬……”
似乎突然頓悟到鍾無雙的稱謂已改,現在,她已經還再是南侯公子的姬了,不由訕訕地及時住嘴。
隨即,他朝兩人施禮道:“北王,我家皇后有請女郎一聚。”
宗皇后有請?
鍾無雙突然想起,那天無意中聽到兩位貴女曾說起過,宗王有意將央齊公主嫁與他為後。
她們還說,司馬宣對天下霸主之位的興趣,大過於成為天子之婿。
難道,司馬宣早就知道宗王有意將央齊公主嫁給他為後,所以……所以他才找到自己這個歹命的炮灰,華麗麗地演了那麼一出!
鍾無雙猝然抬頭望向司馬宣,只想從他的臉上,能揣測出那麼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
然而,司馬宣也看了看她,臉上表情未改,只是淡然地衝來人冷冷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手將鍾無雙託上馬,隨即翻身跨坐在她身後,揚鞭朝宗王宮馳去。
兩人一騎,隨著那宗國派出的宗師跟劍客,直奔騎到宗王宮前,司馬宣這才下馬,將鍾無雙託了下來。
望了望已恢復一臉平靜的鐘無雙,他嘴唇微張,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徑自驅馬而去。
對於宗皇后要說什麼,鍾無雙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
只是,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想到這裡,鍾無雙深吸了一口氣,邁步隨宗國的宗師走去。
入了王宮的內堂,隔著一層簾子,裡面隱約坐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婦人。
宗師已經止了步,只衝裡面揚聲稟道:“女郎已經請來,皇后可要宣見。”
在鍾無雙看來,這些莫名其妙的禮儀,簡直就是脫了褲子。
明明是宗皇后叫人請她來的,現在她來了,宗皇后倒還要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貴人的姿態,考慮要不要見她?!
鍾無雙只覺得,這些皇室貴婦,也盡是些拿捏作態的俗人。
鍾無雙心中正不停腹誹,那宗皇后已經在裡面輕聲說了句:“讓她進來罷。”
早有世婦侯在那裡,聽了宗皇后之言後方一掀簾子,鍾無雙只得硬著頭皮,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一咬牙,往裡走去。
昏暗的內堂上,宗皇后端著架子,注視著鍾無雙,臉上帶著意蘊不明的微笑,一如剛才土臺之上的宗王。
鍾無雙不由在心裡驚歎:宗王果然馭妻有術,不過頃刻之間,便教會了這婦人表面的這些客氣。
定定地看了宗皇後半晌,那丫自鍾無雙進來之後,一直便無視她到現在。
又過了一會,鍾無雙終於承認,自己被這個婦人打敗了。
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鍾無雙小聲問道:“皇后召見妾,卻不知是為了何事?”
宗皇后似笑非笑,並不回答,反而問她:“女郎可知道,本皇后找你是為了何事?”
鍾無雙驚悚!
她恨恨地在心中呸道:你找我來,還問我是什麼事,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鬼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呀?再說了,就算我知道你是為了央齊公主的事,但我能說麼?我要說了,你那臉往哪擱呀?你那臉要沒地方擱,能饒得了我麼?
鍾無雙努力做出一副思考狀,良久,方緩緩搖頭,“實在不知皇后為何召妾前來?”
宗皇后靜靜地看著鍾無雙,直過了半天,這才嘆息道:“世人都知道女郎聰慧節義,便是我家皇上,昨日在大殿之上,猶誇女郎,有國士之才。”
鍾無雙瞅著她,就是不接她的話茬,非等著她說下去。
果然,過了一會,宗皇后見鍾無雙連句客氣謙虛的話也沒有,只得輕嘆一聲,繼續將這獨角戲往下唱。
她看似感嘆,“女郎出身卑賤,然而卻聰慧如此。前些時日,女郎胡城救夫,更讓世人刮目相看。世人都知道,女郎的風範可為當世婦人表率。可世人不知道,我央齊公主,竟是如女郎一般,也是個執拗節義之人。”
鍾無雙垂首隻是聽著,心裡卻想著:這宗皇后還真是個能掰的主。
她先是語帶輕蔑地說自己身份卑賤,一回頭又說她的女兒,央齊公主跟自己一樣,是個執拗節義之人。
不過一會工夫,她竟是一會反方,一會正文,身兼正反兩方,居然還一點都沒讓人感覺她這話裡,有什麼紕漏。
“央齊公主她,”宗皇后見鍾無雙一徑地聽著,卻不接話,只好無奈地自己捅了一層窗戶紙,她幽幽地說道:“她一心想要嫁給北王,無論多國諸侯出面相求,她俱是不肯。眼看她年歲漸大,如今只好由我這做母親的,出面與女郎商權了。”
與我商權?有沒有搞錯!
鍾無雙故作疑惑地看她:“妾身份卑賤,皇后身份如此高貴,皇后與妾商權,似乎……”
鍾無雙此話一出,宗皇后臉上的形神便變了幾變。
她這才想起來,以自己的身份,去同一個在此之前只是個姬妾的婦人商權,實在是太跌身價。
何況之前說這個婦人身份卑賤也是自己,未想到卻讓她反諷了。
神色尷尬的皇后瞄瞄鍾無雙,訥訥地說道:“我泱泱宗國皇后,怎會做出這等荒謬之事!本皇后的意思,只是想由女郎向北王轉句話,這等事,自然是商權後由北王提親。”
鍾無雙冷眼看著她,心裡大致明白了。
看來宗王原是打定主意要將央齊公主嫁給司馬宣的,只是今天司馬宣鬧這一出,卻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天下諸侯都知道,司馬宣喜歡的是自己,並當著這天下諸侯的面對自己許了婚約,這讓宗王便再是想要將女兒嫁給他,也多了層顧及。
畢竟,此事若由宗王族主動提出,難免失了體面。
若是從天下諸侯中找個前去保媒,若事成還好,未此事不成,則更讓天下人笑話。
所以他們想來想去,便反這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頭上。
鍾無雙在心中冷笑道:也許,在她們眼裡,自己出身卑賤,無論如何也當不了司馬宣的正妻,若是對自己許以厚利,陳明利害關係,保證讓自己以後有個依靠,或許,以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去鼓動司馬宣,自是最好。
如此以來,事成,自然皆大歡
若此事不成,則天下人也絕對不會相信,堂堂天子之後,會放下身段來與身份卑賤的自己商權此事。
鍾無雙想明白了宗皇后的心思,不由在心裡連連冷笑:你丫當我傻呢?司馬宣拒婚的意思,已經如此明顯了,我若還不知好歹地去他面前嘰嘰歪歪,豈不是活膩煩了,自己找死!到時你便是許我再多的金銀珠寶,小娘我也沒那個命去花呀!
宗皇后看著鍾無雙,以為她在猶豫,不由一笑,安撫她道:“女郎今日雖得北王劫掠為婚,但是,女郎的身份擺在那裡,女郎便是再被北王所看重,也註定無法成為他的皇后。如果女郎能說服北王向我宗王室求娶,一旦央齊公主成為北皇后,日後對女郎自然會情同姐妹,百般愛護。女郎以為如何?”
如何?
去你妹的如何!
先別說鍾無雙不能肯定,以後這央齊公主,是不是真的會如宗皇后現在所說的那般,會對自己百般愛護。
現在有一樁鍾無雙卻能十分肯定,那就是,一旦自己為了一點點的好處敢拂逆司馬宣的心意,那廝絕對會第一個捏死自己。
想到這裡,鍾無雙只得硬著頭皮,明明知道自己出言拒絕會招至宗皇后怨恨,然而,她卻也只能這麼做了。
畢竟,就算自己的拒絕再怎麼讓宗皇后生氣,至少她明天就要離開宗國了,因而也不必害怕宗皇后以後不放過自己。
但是司馬宣不同。
對於司馬宣,鍾無雙在內心深處,便存了一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