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雙的堅持(一)

邪王的逃妻·阡上菊·2,871·2026/3/26

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雙的堅持(一)  飯後,具公與農官離開之際,具公尚回味無窮地涎著臉問鍾無雙,“夫人,明日還能食否?” “具公,夜已深,你該回屋安睡了。” 鍾無雙不待回答,司馬宣面露不悅之色,沉聲趕人了。 那農官嚇得慌忙而退,具公望了一眼已極具佔有之勢地將鍾無雙摟在懷裡的司馬宣一眼,頗為不滿地嘟嚷道:“不過一飯而已,我皇太過小氣。” “具公!懇” 隨著司馬宣的沉喝而至,具公身形一閃,但沒了蹤影。 望著落荒而逃的具公,鍾無雙“哧”地一笑。 在她的笑聲中,司馬宣緩步走到她的面前,慢慢蹲身讓。 他個子高大,便這麼跪坐著,也比鍾無雙高了大半個頭。 他跪坐在衛洛對面,靜靜地盯視著她。 目光沉凝了好一會,司馬宣方徐徐開口道,“無雙。” 鍾無雙堪堪抬頭,他的聲音便悠悠傳來,“自來這邊城之後,每日與你相對,我甚是快活!便是行庶民之事,我亦快活!食你親手烹煮之食,我更是前所未有之快活!” 司馬宣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鍾無雙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樑。 他粗糙的指節劃過她細嫩的皮膚,他的撫摸很溫柔,很溫柔。 便是他的聲音,也是低沉溫柔的。 他如夢囈般在鍾無雙耳邊說道:“無雙,從今往後,你便這般伴在我的身側,為我生兒育女,與我相伴到老。便是死後百年,你我亦要骨肉同葬。如此可好?” 說到這裡,司馬宣已是情難自禁地將手一收,把鍾無雙按向自己的懷中。 鍾無雙溫順地讓他抱了好一會兒,良久,她方抬起頭來望著司馬宣,望著他那山稜河嶽般,鬼斧神工雕塑出來的俊臉。 望著望著,鍾無雙長嘆了一聲,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在司馬宣的期待中,她垂下頭,低低地說道:“夫主應該知道,無雙此生無他願,但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這一生,從來便沒有想過要與他婦共享一個丈夫。但是,生於廝,無雙亦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事,是我無法強求的,因而無雙甘願退出,寧願在這邊城守得一鄅清淨,與腹中小兒為伴,也不願困守深宮,每日期盼夫主的垂憐。此等心意,從未改變!” 她的語氣裡,全然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司馬宣盯著衛洛,盯著她渾然不同以往,顯得特別執著,堅定的表情,半晌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經過這些時日相處,司馬宣可以感受得到,鍾無雙是真的存了接納自己之心。 他原以為,自己許了她皇后之位,又許了她肚腹裡的孩子為日後北國諸君,她便應該心滿意足地隨著他乖乖回京。 他為了她,都許了這麼多,未想到這個婦人,竟然還得寸進尺,竟然還在堅持要獨霸丈夫,不許他另娶他婦! 想到這裡,司馬宣重重地發出一聲冷笑。 鍾無雙自然聽到了他的冷笑聲。 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半響半響,方聲音低低的,弱弱地喊道,“夫主。” 司馬宣雖然心中氣惱,但還是“嗯”了一聲。 “我無法接受你有別的婦人。” 鍾無雙的聲音雖然很輕很弱,但是也很坦白。 她喃喃自語般地說道:“如果要我日日守在你的後苑,盼你偶爾垂幸。如果要我與其他婦人一道,爭你一夜之歡。如果要我手段用盡,心機百出,只為保證孩兒日後能登上諸君繼承之位。我實在不屑如此!” 她的聲音幽幽傳來。 司馬宣在聽到她說出,“我實在不屑如此”幾個字時,身軀一僵。 瞬時,一陣陰冷之氣充塞了整個房間。 鍾無雙彷彿沒有感覺到,她只是痴痴的望著窗外,望著那黑沉沉的夜空,低低的,幽幽的說道:“那樣會很累很累的,你不知道嗎?那樣的生活,比孤單更可怕!那樣的我,我光想想就會噁心,後怕!人生很短的,你不覺得嗎?我實在是不想這樣過日。那樣活著,那樣與你的婦人一起爭寵地活著,那種日子對我而言,實在是比死還不堪。” 在司馬宣狠狠地盯視中,鍾無雙依舊平靜地,不帶情緒起伏地訴說道:“自南宮柳之後,我便知道,我這想法太過顛狂,必然難容於世。偏生我這人,天生便是個極重自己的人,萬不肯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半分。因而我才決計詐死出逃,為的便是守住自我,既不傷人,亦不自傷。然而人生總有太多意外,你會前來邊城,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無雙感於夫主一番情義,故而願意一試,亦算是待到你我白髮蒼蒼之時,能對今日之事無悔無怨,也不枉我來這世上走了一遭。” 鍾無雙幽幽地說著時,司馬宣原本一直冷冷地盯著她。 在聽到她說“願意一試”時,他面部神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待她話音一落,司馬宣即時追問道:“何為願意一試?” 鍾無雙抬頭望向司馬宣,輕軟而堅定地回道:“我無法接受你有別的婦人,如若夫主能為我舍了他婦,那麼,此生此世,無雙願與夫主生同床死同穴,從此生死相依。如若不能,那麼無雙甘願當皇上的外室。就如現在這般,我便留在邊城,哪裡也不去。我在這裡,養育著我們的孩兒,等著皇上。等你累了,倦了,想孩兒或是想我了,你便來這裡,我們如庶民一般,過些簡單安靜的日子。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兩全之策?” “你居然不要皇后之位,竟然只願當一個沒名沒份的外室?” 當鍾無雙一段話裡,自然而然地將司馬宣掰成“夫主”跟“皇上”兩個不同的身份時,司馬宣已經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了。 如果自己願意為了她再不娶他婦,那麼,她才會為自己付出全部,真心當他的婦人,與他生同床死同穴,從此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反之,她便什麼名份地位都不要了,便是她不再逃離他的身邊,她也不願承認自己是他的婦人。她寧可當個相對自由的外室,也是不願進宮伴在他身邊的了。 一想到這些,司馬宣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陣陣上湧。他沉著臉,冷冷一笑,“便是你不再計較名份地位,孩兒呢!你也不管不顧了麼?你要知道,在世人眼裡,一個沒有生父的孩兒,他什麼也不是!無名無份,不知生父是何人?你想讓我們的孩兒,自此以後嚐盡世人冷眼,潦倒一生麼?” 司馬宣咄咄逼問而來,鍾無雙卻是雲淡風輕一笑,“此次無雙若能一舉得男,我自然會告訴他,男兒當自強,何須靠祖蔭而活。將相王侯寧有種乎?好男兒,自當憑一己之力去闖天下。如此得來的幸福,又豈是那些虛名所能與之相比的!若是生了個女郎,無雙亦會教導她如我一般,笑對人生。不管如何,無雙有信心,可以予到他們在深宮之中所沒有的快樂與血親之愛。” “夠了!” 司馬宣陡然厲喝了一聲,鍾無雙從善如流閉上了嘴。 突然間,他哈哈大笑起來。 隨著笑聲一止,司馬宣冰寒徹骨地沉喝道:“荒謬之極!” 丟下這四個字後,他便在屋內來回急急地踱步。 直過了半晌,冷靜下來的司馬宣抬頭望了望一直保持沉默的鐘無雙,他無力地抬了抬臂,最終卻是將手一握,沉聲道:“那些荒謬之言,以後不可再說!翌日你便起程與我一同進京,如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最終還是一咬牙,出言相迫道:“如若你再敢詐死逃逸,別說十七,便是你這私宅上下百餘口人命,也不足以洩我之怒。” 鍾無雙嗖然抬頭,便對上了司馬宣沉沉逼視的目光。 他的表情極為森寒,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她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注視。幾乎是漠然地應道:“妾知道了。” 不過一會兒,鍾無雙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俱是一副無謂的模樣了。 這樣的鐘無雙,讓司馬宣見了,那眉心又是一陣急跳。然而,他一肚子的怒意,偏偏卻又無從發作。 畢竟,鍾無雙還是應承他了。 儘管他知道,就算她答應自己一同進宮,並不是因為她就真的甘願如此,然而,她終究還是答應了不是。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雙的堅持(一)



飯後,具公與農官離開之際,具公尚回味無窮地涎著臉問鍾無雙,“夫人,明日還能食否?”

“具公,夜已深,你該回屋安睡了。”

鍾無雙不待回答,司馬宣面露不悅之色,沉聲趕人了。

那農官嚇得慌忙而退,具公望了一眼已極具佔有之勢地將鍾無雙摟在懷裡的司馬宣一眼,頗為不滿地嘟嚷道:“不過一飯而已,我皇太過小氣。”

“具公!懇”

隨著司馬宣的沉喝而至,具公身形一閃,但沒了蹤影。

望著落荒而逃的具公,鍾無雙“哧”地一笑。

在她的笑聲中,司馬宣緩步走到她的面前,慢慢蹲身讓。

他個子高大,便這麼跪坐著,也比鍾無雙高了大半個頭。

他跪坐在衛洛對面,靜靜地盯視著她。

目光沉凝了好一會,司馬宣方徐徐開口道,“無雙。”

鍾無雙堪堪抬頭,他的聲音便悠悠傳來,“自來這邊城之後,每日與你相對,我甚是快活!便是行庶民之事,我亦快活!食你親手烹煮之食,我更是前所未有之快活!”

司馬宣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鍾無雙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樑。

他粗糙的指節劃過她細嫩的皮膚,他的撫摸很溫柔,很溫柔。

便是他的聲音,也是低沉溫柔的。

他如夢囈般在鍾無雙耳邊說道:“無雙,從今往後,你便這般伴在我的身側,為我生兒育女,與我相伴到老。便是死後百年,你我亦要骨肉同葬。如此可好?”

說到這裡,司馬宣已是情難自禁地將手一收,把鍾無雙按向自己的懷中。

鍾無雙溫順地讓他抱了好一會兒,良久,她方抬起頭來望著司馬宣,望著他那山稜河嶽般,鬼斧神工雕塑出來的俊臉。

望著望著,鍾無雙長嘆了一聲,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在司馬宣的期待中,她垂下頭,低低地說道:“夫主應該知道,無雙此生無他願,但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這一生,從來便沒有想過要與他婦共享一個丈夫。但是,生於廝,無雙亦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事,是我無法強求的,因而無雙甘願退出,寧願在這邊城守得一鄅清淨,與腹中小兒為伴,也不願困守深宮,每日期盼夫主的垂憐。此等心意,從未改變!”

她的語氣裡,全然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司馬宣盯著衛洛,盯著她渾然不同以往,顯得特別執著,堅定的表情,半晌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經過這些時日相處,司馬宣可以感受得到,鍾無雙是真的存了接納自己之心。

他原以為,自己許了她皇后之位,又許了她肚腹裡的孩子為日後北國諸君,她便應該心滿意足地隨著他乖乖回京。

他為了她,都許了這麼多,未想到這個婦人,竟然還得寸進尺,竟然還在堅持要獨霸丈夫,不許他另娶他婦!

想到這裡,司馬宣重重地發出一聲冷笑。

鍾無雙自然聽到了他的冷笑聲。

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半響半響,方聲音低低的,弱弱地喊道,“夫主。”

司馬宣雖然心中氣惱,但還是“嗯”了一聲。

“我無法接受你有別的婦人。”

鍾無雙的聲音雖然很輕很弱,但是也很坦白。

她喃喃自語般地說道:“如果要我日日守在你的後苑,盼你偶爾垂幸。如果要我與其他婦人一道,爭你一夜之歡。如果要我手段用盡,心機百出,只為保證孩兒日後能登上諸君繼承之位。我實在不屑如此!”

她的聲音幽幽傳來。

司馬宣在聽到她說出,“我實在不屑如此”幾個字時,身軀一僵。

瞬時,一陣陰冷之氣充塞了整個房間。

鍾無雙彷彿沒有感覺到,她只是痴痴的望著窗外,望著那黑沉沉的夜空,低低的,幽幽的說道:“那樣會很累很累的,你不知道嗎?那樣的生活,比孤單更可怕!那樣的我,我光想想就會噁心,後怕!人生很短的,你不覺得嗎?我實在是不想這樣過日。那樣活著,那樣與你的婦人一起爭寵地活著,那種日子對我而言,實在是比死還不堪。”

在司馬宣狠狠地盯視中,鍾無雙依舊平靜地,不帶情緒起伏地訴說道:“自南宮柳之後,我便知道,我這想法太過顛狂,必然難容於世。偏生我這人,天生便是個極重自己的人,萬不肯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半分。因而我才決計詐死出逃,為的便是守住自我,既不傷人,亦不自傷。然而人生總有太多意外,你會前來邊城,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無雙感於夫主一番情義,故而願意一試,亦算是待到你我白髮蒼蒼之時,能對今日之事無悔無怨,也不枉我來這世上走了一遭。”

鍾無雙幽幽地說著時,司馬宣原本一直冷冷地盯著她。

在聽到她說“願意一試”時,他面部神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待她話音一落,司馬宣即時追問道:“何為願意一試?”

鍾無雙抬頭望向司馬宣,輕軟而堅定地回道:“我無法接受你有別的婦人,如若夫主能為我舍了他婦,那麼,此生此世,無雙願與夫主生同床死同穴,從此生死相依。如若不能,那麼無雙甘願當皇上的外室。就如現在這般,我便留在邊城,哪裡也不去。我在這裡,養育著我們的孩兒,等著皇上。等你累了,倦了,想孩兒或是想我了,你便來這裡,我們如庶民一般,過些簡單安靜的日子。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兩全之策?”

“你居然不要皇后之位,竟然只願當一個沒名沒份的外室?”

當鍾無雙一段話裡,自然而然地將司馬宣掰成“夫主”跟“皇上”兩個不同的身份時,司馬宣已經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了。

如果自己願意為了她再不娶他婦,那麼,她才會為自己付出全部,真心當他的婦人,與他生同床死同穴,從此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反之,她便什麼名份地位都不要了,便是她不再逃離他的身邊,她也不願承認自己是他的婦人。她寧可當個相對自由的外室,也是不願進宮伴在他身邊的了。

一想到這些,司馬宣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陣陣上湧。他沉著臉,冷冷一笑,“便是你不再計較名份地位,孩兒呢!你也不管不顧了麼?你要知道,在世人眼裡,一個沒有生父的孩兒,他什麼也不是!無名無份,不知生父是何人?你想讓我們的孩兒,自此以後嚐盡世人冷眼,潦倒一生麼?”

司馬宣咄咄逼問而來,鍾無雙卻是雲淡風輕一笑,“此次無雙若能一舉得男,我自然會告訴他,男兒當自強,何須靠祖蔭而活。將相王侯寧有種乎?好男兒,自當憑一己之力去闖天下。如此得來的幸福,又豈是那些虛名所能與之相比的!若是生了個女郎,無雙亦會教導她如我一般,笑對人生。不管如何,無雙有信心,可以予到他們在深宮之中所沒有的快樂與血親之愛。”

“夠了!”

司馬宣陡然厲喝了一聲,鍾無雙從善如流閉上了嘴。

突然間,他哈哈大笑起來。

隨著笑聲一止,司馬宣冰寒徹骨地沉喝道:“荒謬之極!”

丟下這四個字後,他便在屋內來回急急地踱步。

直過了半晌,冷靜下來的司馬宣抬頭望了望一直保持沉默的鐘無雙,他無力地抬了抬臂,最終卻是將手一握,沉聲道:“那些荒謬之言,以後不可再說!翌日你便起程與我一同進京,如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最終還是一咬牙,出言相迫道:“如若你再敢詐死逃逸,別說十七,便是你這私宅上下百餘口人命,也不足以洩我之怒。”

鍾無雙嗖然抬頭,便對上了司馬宣沉沉逼視的目光。

他的表情極為森寒,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她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注視。幾乎是漠然地應道:“妾知道了。”

不過一會兒,鍾無雙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俱是一副無謂的模樣了。

這樣的鐘無雙,讓司馬宣見了,那眉心又是一陣急跳。然而,他一肚子的怒意,偏偏卻又無從發作。

畢竟,鍾無雙還是應承他了。

儘管他知道,就算她答應自己一同進宮,並不是因為她就真的甘願如此,然而,她終究還是答應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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