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朕的皇后(二)

邪王的逃妻·阡上菊·3,794·2026/3/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朕的皇后(二)  這一刻,鍾無雙看呆了去。 她望著頭戴玉冠,金絲勒額,一襲紫袍的司馬宣,眼前竟是一恍惚。 恍惚中,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夢,他不過是她夢中的那個遠古的雕像,而她,還是那個甫出校門,雄心萬丈地在職場上廝殺拼搏的社會新人。 他與她之間,那翻滾的河流,不僅僅是時間長河?還有那比銀河還要遙遠飄渺的時空長流? 鍾無雙一動不動地站在大殿門口,便這麼怔怔地望著司馬宣懇。 也不知過了多久,揚頭哈哈大笑的司馬宣目光一轉,瞟到了她。 他含著笑,深如子夜的雙眸溫柔地望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到她的身,到她的足,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漸漸的,他的笑容越來越濃,表情也越來越滿意讓。 司馬宣揚起手,朝著鍾無雙揮了揮,磁性的聲音清遠地飄來,“夫人,何不上前?” 他的聲音,似飄過浩蕩的星空,鑽入她的耳膜中。 鍾無雙一凜,突然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轉頭朝左右望了望,對上真實得不似是夢的眾人,稍一失神,便曼步向眾人走去。 這時的她,目光中還有著飄忽。 她定定地望著司馬宣。 可是,她的眼神是那麼的遙遠,彷彿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虛空。 司馬宣對上她這樣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漸漸收去,他眉頭微皺,如夜空一樣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 在司馬宣沉沉的盯視中,鍾無雙向他微微一福,便輕步走到他右側身後的榻几上坐好。 直到鍾無雙跪坐好了,司馬宣還是緊緊地盯著她的眉眼,她的臉。 此刻的鐘無雙很平靜,平靜中有著恍惚迷離,她看向他的目光,顯得極為遙遠,這讓司馬宣的心中,很是不悅。 因此,他在盯了鍾無雙幾眼後,沉聲命令道:“上前!” 鍾無雙一怔。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個侍婢已經走到她身邊,一人扶著她,另一人把她的榻,移到了司馬宣的身側。 當鍾無雙重新坐下時,她的手臂,已與他的手臂相觸。 司馬宣滿意地一笑,緩緩轉過頭去。 他嘴角微揚,從几上端起一樽酒,慢慢地抿了一口。 殿中的近臣見了不由面面相覷,一時間,眾人面上的表情俱是驚訝。只有具公站了起來,他也不說話,僅是衝著司馬宣叉手一禮後,便大步離去。 具公這一走,邪、盿、疍三公與這些近臣,也紛紛告辭離去。 這些都是聰明人,他們一眼便明白了司馬宣的意圖。只是為人臣者,不管他們同不同意司馬宣的決定,都不會在這種時候說什麼的。 畢竟,上位者的威信,是絕對不容下位者去挑釁的。 但是這些人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他們在對立鍾無雙為後這件事上,是持有不贊同的觀點的。 鍾無雙望著霎那間便退得乾乾淨淨的眾人,那原本繃得緊緊的心,突然變得輕鬆起來。不,確切地說,是有點雀躍。 這樣的鐘無雙,讓司馬宣見了,那心頭便無名火起。 他低著頭,冷冷地盯著她。漸漸的,他的薄唇緩緩抿成一線,他的濃眉深深鎖起。 半晌半晌,司馬宣的聲音沉沉傳來,“眾臣不欲我立你為後,無雙很開心很快活。” 鍾無雙一驚,立時垂目掩去眼中的歡喜,忙正色申明道:“沒有!” 司馬宣聽到她的回答,冷冷一笑,“既然覺著開心,你便多快活一下罷。一旦受封,你便再沒有這快活的時候了不是!” 這廝話裡嘲諷的意味太濃,鍾無雙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是一丁點都逃不過司馬宣這妖孽的一雙毒眼,當下訕訕勸道:“像室公主那樣天子之國的公主,尚屈尊紆貴地甘願成為皇上的夫人,我鍾無雙何德何能,何以可擔國母之責。既然群臣亦覺得皇上這般想法有欠妥當,這立無雙為後之事,皇上還是就此作罷吧。” “朕既然許了你的,自然便能辦到。” 司馬宣冷哼道:“鍾無雙,你別以為只要不為我司馬宣之後,終將有一日我會厭你棄你,放你歸隱徽山。若有如此想法,我勸你還是早日死心了罷。於你,我今生今世,是不會放手的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僅目中盡是冷意,便是說出來的話,也句句俱跟下冰雹似的。 鍾無雙扁了扁嘴,頗為無奈地應道:“我知。” 一看到鍾無雙這有氣無力的表情,司馬宣的眼神更冷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直過了好一會,他才推幾而起,踏著重重的怒氣自顧走了。 鍾無雙依然跪坐在地上,她轉過頭,靜靜地望著司馬宣拂袖而去的方向,慢慢站起身來,也緩緩朝殿外走去。 她的心情,一改重返王宮的壓抑,變得松馳下來。 在她看來,只要宗室跟朝臣堅決反對,那麼司馬宣便完全沒有可能將自己立為皇后。因為,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利害之處,讓司馬宣足以去說服眾人接受她。 這麼一想,鍾無雙便真正放下心來。 其實,對於司馬宣,鍾無雙的內心也很矛盾。 以前,她雖然知道他有無數的女人,可是她沒想過要去計較。因為,她知道他們不會長久,她也壓根便沒有指望過他們能長久。 現在,雖然她懷了司馬宣的孩子,對他動了心,動了情,然而那份感情,卻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畢竟她是來自現代的鐘無雙,在她的認知中,愛情的世界裡,容不得太多的內人外人。即便是在這異世,不與別的女人一起共享夫君,也是她不容逾越的底線。 因此,她寧可孤單一世,飄零一生,也不能容忍去跟眾多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這等荒謬之事! 來自現代的鐘無雙,她的自尊,永遠比愛情更為緊要。 入夜了。 司馬宣一個人跪坐在書房中,一口一口地抿著酒水。 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筆直,不過那緊皺的眉鋒,還有那下拉的唇角,在這般寬闊的大殿中,卻顯出一種孤單來。 具公一進來,便看到了這樣的司馬宣。他大搖大擺地走到他對面的塌幾,一屁股坐下後,拿下几上的酒樽,便大大地抿了一口。 具公喝酒的時候,“咕咕”的吞嚥聲很響。他一連喝光了數樽酒,都沒有看到司馬宣開口。 最終具公忍不住了,他抬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眼表情沉鬱的司馬宣,率先開口道:“今日婦人之事,皇上有欠妥當之處!” 司馬宣聞言,手中的酒樽晃了晃,低低地反問具公道:“難道婦人之才,不足以擔當國母之職?” 具公定定地打量著他,提醒道:“婦人之才雖然堪當國母,可是,莫非皇上忘了,盿公已經代皇上向燕皇求娶卓麗公主為後之事了麼?這兩國聯姻之事已成定局,豈可說改便改?” 司馬宣一怔,抬頭來看向具公。他似乎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竟然還答應過娶卓麗公主為後這回事。 具公皺著眉頭,他認真地看著司馬宣,極為嚴肅地說道:“婦人已是你的婦人,便是不立她為後,她也跑不掉了。難道皇上要因為一個後宮之婦,而與燕國為敵麼?” 他這話中,滿滿除了疑惑,還有些不解。 司馬宣聞言,仰頭把樽中酒一飲而盡,無比氣苦地說道:“婦人早有離意,這次雖然將她帶了回來,然而婦人心中並不情願。” 說到苦悶之處,他將酒樽重重放於几上。 半晌,就在具公準備勸說之時,司馬宣又道:“婦人對我有情,只是所思所想,太過荒謬,她想要獨霸我的後苑。” “獨霸後苑?!” 具公直盯了司馬宣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婦人難道不知,宗廟鬼神,需要子嗣祭祀?” “她知。” 具公聽到司馬宣的回答,冷冷笑道:“她可知,這世間丈夫,世間權貴,娶妻納妾,收養侍婢,除男女之歡外,傳承血脈方是天職?” “她知。” 具公紅著臉,直著脖子又問:“她可知,這自古至今,開天闢地以來,權貴公子,商賈走卒,略有財力,便妻妾成群?” “她知。” 具公悖然大怒,“既然她什麼都知道,為何還要求皇上這堂堂一方諸侯為她不娶他婦?說出此等荒謬之言?莫不成她顛狂了不成!” 相較於具公的大急大怒,司馬宣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 他靜靜地抬眸看著具公,用無比平和的語氣,卻又極為無奈地說道:“婦人雖有所求,但是,卻不強求。” “這是何意?” 這下,輪到具公不解了。 在具公探究的盯視中,司馬宣再次舉樽一飲而盡,良久,方喃喃說道:“婦人曾說,若不能獨霸後苑,便寧為外室。” 說到這裡,他嘲諷地勾唇一笑,“她竟然不屑於本王的皇后之位,她自求為外室!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外室!不僅她的名份不要,便是她肚腹裡的孩子,也不要我給予的名份了!呵,呵呵……” 司馬宣於連連冷笑聲中,重重地由齒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崩道:“我堂堂北王,竟然要由著自己心悅的婦人,當個外室!” 具公愕然了! 他那因為驚訝而大張的嘴,半天,半天,都沒有合上。 直過了半晌,他抄起几上的酒壺,一仰脖子朝嘴裡灌去。 直“咕咕咕”地將一壺酒飲了個見底,具公才一扔酒壺喃喃說到:“咄,想不到我活了大把年歲,只見過使盡心機,耍盡手斷要爭皇后之位的婦人。自求當個外室之事,老夫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過。這婦人,當真是個異類。” 說到這裡,具公突然睜大雙眼瞪向司馬宣,“難道,皇上堅持要許她後位,便是怕她日後趁你不備跑了?” 司馬宣的心意,具公也只是猜對了一半。 一則是司馬宣真心懼怕再次失去鍾無雙,二則,在司馬宣的心裡,世上的婦人皆木然無味,心高氣傲的他,直覺得,當世之中,也只有鍾無雙才足以與之相配,足以站在他的身旁同受萬民敬仰。 司馬宣把酒樽重重地朝几上一放,朗聲喝問道:“公以為,當世之中,比鍾無雙尚要出眾的婦人,可有?” 具公擰著眉想了一會,方緩緩說道:“鍾無雙這婦人,宜商善農,通曉兵法,知治世之策,即重情義,又會陰謀之道。這樣的婦人,若能使之心悅誠服付出所有,可謂宜家宜室。這樣的婦人,就老夫所知,世上再無其二!” “這樣的婦人,比起有國士之才的丈夫,如何?” 司馬宣又問。 具公想了又想,仍然只得搖頭:“當世之中,有國士之才的丈夫,眾口鑠金者眾多,但是真正建有功業的卻沒有幾個。便是有那麼幾個,比起用兩千鐵甲騎士胡城破敵,在宗國以三策治國聞名於天下,在邊城首創史無前例之農具的鐘無雙面前,實在是不及一提。”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朕的皇后(二)



這一刻,鍾無雙看呆了去。

她望著頭戴玉冠,金絲勒額,一襲紫袍的司馬宣,眼前竟是一恍惚。

恍惚中,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夢,他不過是她夢中的那個遠古的雕像,而她,還是那個甫出校門,雄心萬丈地在職場上廝殺拼搏的社會新人。

他與她之間,那翻滾的河流,不僅僅是時間長河?還有那比銀河還要遙遠飄渺的時空長流?

鍾無雙一動不動地站在大殿門口,便這麼怔怔地望著司馬宣懇。

也不知過了多久,揚頭哈哈大笑的司馬宣目光一轉,瞟到了她。

他含著笑,深如子夜的雙眸溫柔地望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到她的身,到她的足,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漸漸的,他的笑容越來越濃,表情也越來越滿意讓。

司馬宣揚起手,朝著鍾無雙揮了揮,磁性的聲音清遠地飄來,“夫人,何不上前?”

他的聲音,似飄過浩蕩的星空,鑽入她的耳膜中。

鍾無雙一凜,突然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轉頭朝左右望了望,對上真實得不似是夢的眾人,稍一失神,便曼步向眾人走去。

這時的她,目光中還有著飄忽。

她定定地望著司馬宣。

可是,她的眼神是那麼的遙遠,彷彿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虛空。

司馬宣對上她這樣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漸漸收去,他眉頭微皺,如夜空一樣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

在司馬宣沉沉的盯視中,鍾無雙向他微微一福,便輕步走到他右側身後的榻几上坐好。

直到鍾無雙跪坐好了,司馬宣還是緊緊地盯著她的眉眼,她的臉。

此刻的鐘無雙很平靜,平靜中有著恍惚迷離,她看向他的目光,顯得極為遙遠,這讓司馬宣的心中,很是不悅。

因此,他在盯了鍾無雙幾眼後,沉聲命令道:“上前!”

鍾無雙一怔。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個侍婢已經走到她身邊,一人扶著她,另一人把她的榻,移到了司馬宣的身側。

當鍾無雙重新坐下時,她的手臂,已與他的手臂相觸。

司馬宣滿意地一笑,緩緩轉過頭去。

他嘴角微揚,從几上端起一樽酒,慢慢地抿了一口。

殿中的近臣見了不由面面相覷,一時間,眾人面上的表情俱是驚訝。只有具公站了起來,他也不說話,僅是衝著司馬宣叉手一禮後,便大步離去。

具公這一走,邪、盿、疍三公與這些近臣,也紛紛告辭離去。

這些都是聰明人,他們一眼便明白了司馬宣的意圖。只是為人臣者,不管他們同不同意司馬宣的決定,都不會在這種時候說什麼的。

畢竟,上位者的威信,是絕對不容下位者去挑釁的。

但是這些人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他們在對立鍾無雙為後這件事上,是持有不贊同的觀點的。

鍾無雙望著霎那間便退得乾乾淨淨的眾人,那原本繃得緊緊的心,突然變得輕鬆起來。不,確切地說,是有點雀躍。

這樣的鐘無雙,讓司馬宣見了,那心頭便無名火起。

他低著頭,冷冷地盯著她。漸漸的,他的薄唇緩緩抿成一線,他的濃眉深深鎖起。

半晌半晌,司馬宣的聲音沉沉傳來,“眾臣不欲我立你為後,無雙很開心很快活。”

鍾無雙一驚,立時垂目掩去眼中的歡喜,忙正色申明道:“沒有!”

司馬宣聽到她的回答,冷冷一笑,“既然覺著開心,你便多快活一下罷。一旦受封,你便再沒有這快活的時候了不是!”

這廝話裡嘲諷的意味太濃,鍾無雙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是一丁點都逃不過司馬宣這妖孽的一雙毒眼,當下訕訕勸道:“像室公主那樣天子之國的公主,尚屈尊紆貴地甘願成為皇上的夫人,我鍾無雙何德何能,何以可擔國母之責。既然群臣亦覺得皇上這般想法有欠妥當,這立無雙為後之事,皇上還是就此作罷吧。”

“朕既然許了你的,自然便能辦到。”

司馬宣冷哼道:“鍾無雙,你別以為只要不為我司馬宣之後,終將有一日我會厭你棄你,放你歸隱徽山。若有如此想法,我勸你還是早日死心了罷。於你,我今生今世,是不會放手的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僅目中盡是冷意,便是說出來的話,也句句俱跟下冰雹似的。

鍾無雙扁了扁嘴,頗為無奈地應道:“我知。”

一看到鍾無雙這有氣無力的表情,司馬宣的眼神更冷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直過了好一會,他才推幾而起,踏著重重的怒氣自顧走了。

鍾無雙依然跪坐在地上,她轉過頭,靜靜地望著司馬宣拂袖而去的方向,慢慢站起身來,也緩緩朝殿外走去。

她的心情,一改重返王宮的壓抑,變得松馳下來。

在她看來,只要宗室跟朝臣堅決反對,那麼司馬宣便完全沒有可能將自己立為皇后。因為,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利害之處,讓司馬宣足以去說服眾人接受她。

這麼一想,鍾無雙便真正放下心來。

其實,對於司馬宣,鍾無雙的內心也很矛盾。

以前,她雖然知道他有無數的女人,可是她沒想過要去計較。因為,她知道他們不會長久,她也壓根便沒有指望過他們能長久。

現在,雖然她懷了司馬宣的孩子,對他動了心,動了情,然而那份感情,卻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畢竟她是來自現代的鐘無雙,在她的認知中,愛情的世界裡,容不得太多的內人外人。即便是在這異世,不與別的女人一起共享夫君,也是她不容逾越的底線。

因此,她寧可孤單一世,飄零一生,也不能容忍去跟眾多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這等荒謬之事!

來自現代的鐘無雙,她的自尊,永遠比愛情更為緊要。

入夜了。

司馬宣一個人跪坐在書房中,一口一口地抿著酒水。

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筆直,不過那緊皺的眉鋒,還有那下拉的唇角,在這般寬闊的大殿中,卻顯出一種孤單來。

具公一進來,便看到了這樣的司馬宣。他大搖大擺地走到他對面的塌幾,一屁股坐下後,拿下几上的酒樽,便大大地抿了一口。

具公喝酒的時候,“咕咕”的吞嚥聲很響。他一連喝光了數樽酒,都沒有看到司馬宣開口。

最終具公忍不住了,他抬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眼表情沉鬱的司馬宣,率先開口道:“今日婦人之事,皇上有欠妥當之處!”

司馬宣聞言,手中的酒樽晃了晃,低低地反問具公道:“難道婦人之才,不足以擔當國母之職?”

具公定定地打量著他,提醒道:“婦人之才雖然堪當國母,可是,莫非皇上忘了,盿公已經代皇上向燕皇求娶卓麗公主為後之事了麼?這兩國聯姻之事已成定局,豈可說改便改?”

司馬宣一怔,抬頭來看向具公。他似乎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竟然還答應過娶卓麗公主為後這回事。

具公皺著眉頭,他認真地看著司馬宣,極為嚴肅地說道:“婦人已是你的婦人,便是不立她為後,她也跑不掉了。難道皇上要因為一個後宮之婦,而與燕國為敵麼?”

他這話中,滿滿除了疑惑,還有些不解。

司馬宣聞言,仰頭把樽中酒一飲而盡,無比氣苦地說道:“婦人早有離意,這次雖然將她帶了回來,然而婦人心中並不情願。”

說到苦悶之處,他將酒樽重重放於几上。

半晌,就在具公準備勸說之時,司馬宣又道:“婦人對我有情,只是所思所想,太過荒謬,她想要獨霸我的後苑。”

“獨霸後苑?!”

具公直盯了司馬宣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婦人難道不知,宗廟鬼神,需要子嗣祭祀?”

“她知。”

具公聽到司馬宣的回答,冷冷笑道:“她可知,這世間丈夫,世間權貴,娶妻納妾,收養侍婢,除男女之歡外,傳承血脈方是天職?”

“她知。”

具公紅著臉,直著脖子又問:“她可知,這自古至今,開天闢地以來,權貴公子,商賈走卒,略有財力,便妻妾成群?”

“她知。”

具公悖然大怒,“既然她什麼都知道,為何還要求皇上這堂堂一方諸侯為她不娶他婦?說出此等荒謬之言?莫不成她顛狂了不成!”

相較於具公的大急大怒,司馬宣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

他靜靜地抬眸看著具公,用無比平和的語氣,卻又極為無奈地說道:“婦人雖有所求,但是,卻不強求。”

“這是何意?”

這下,輪到具公不解了。

在具公探究的盯視中,司馬宣再次舉樽一飲而盡,良久,方喃喃說道:“婦人曾說,若不能獨霸後苑,便寧為外室。”

說到這裡,他嘲諷地勾唇一笑,“她竟然不屑於本王的皇后之位,她自求為外室!一個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外室!不僅她的名份不要,便是她肚腹裡的孩子,也不要我給予的名份了!呵,呵呵……”

司馬宣於連連冷笑聲中,重重地由齒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崩道:“我堂堂北王,竟然要由著自己心悅的婦人,當個外室!”

具公愕然了!

他那因為驚訝而大張的嘴,半天,半天,都沒有合上。

直過了半晌,他抄起几上的酒壺,一仰脖子朝嘴裡灌去。

直“咕咕咕”地將一壺酒飲了個見底,具公才一扔酒壺喃喃說到:“咄,想不到我活了大把年歲,只見過使盡心機,耍盡手斷要爭皇后之位的婦人。自求當個外室之事,老夫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過。這婦人,當真是個異類。”

說到這裡,具公突然睜大雙眼瞪向司馬宣,“難道,皇上堅持要許她後位,便是怕她日後趁你不備跑了?”

司馬宣的心意,具公也只是猜對了一半。

一則是司馬宣真心懼怕再次失去鍾無雙,二則,在司馬宣的心裡,世上的婦人皆木然無味,心高氣傲的他,直覺得,當世之中,也只有鍾無雙才足以與之相配,足以站在他的身旁同受萬民敬仰。

司馬宣把酒樽重重地朝几上一放,朗聲喝問道:“公以為,當世之中,比鍾無雙尚要出眾的婦人,可有?”

具公擰著眉想了一會,方緩緩說道:“鍾無雙這婦人,宜商善農,通曉兵法,知治世之策,即重情義,又會陰謀之道。這樣的婦人,若能使之心悅誠服付出所有,可謂宜家宜室。這樣的婦人,就老夫所知,世上再無其二!”

“這樣的婦人,比起有國士之才的丈夫,如何?”

司馬宣又問。

具公想了又想,仍然只得搖頭:“當世之中,有國士之才的丈夫,眾口鑠金者眾多,但是真正建有功業的卻沒有幾個。便是有那麼幾個,比起用兩千鐵甲騎士胡城破敵,在宗國以三策治國聞名於天下,在邊城首創史無前例之農具的鐘無雙面前,實在是不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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