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以告逝者,以警來人

邪王與冰山·流年莫離·5,765·2026/3/26

249 以告逝者,以警來人 因某些原因,今天突然出現大量使用者無法開啟網頁訪問本站,請各位書友牢記本站域名(首字母+org點com,)找到回家的路! 定遠侯一箭不中, 他馬上搭上第二支,準備繼續放冷箭。卻見,一片緋色於眾金軍之中騰空而起, 往他這邊飛來。 他慌亂之下,忙將箭矢射出,以作防禦。 不得不說, 定遠侯之射術很是精湛。雖是於慌忙之下射出的箭矢, 然而那箭卻不見走偏,準確地往破心處飛去。 方才已是被敵人偷襲了一次, 破心這次自是全神貫注, 不再給敵人任何偷襲的機會。待那支青色箭矢飛來, 破心手中的寶劍劍鋒一轉,直把那暗箭從天上挑落下來。 射出的暗箭又一次落了空,而破心是離自己越來越近。這個時候,定遠侯方知道害怕起來。 聲嘶力竭吼叫道:“來了!!!快來人!!!是無心道人!!!無心道人來了!!!快!!!快!!!保護本大帥!!!” 抬轎附近的近衛一聽, 紛紛圍了上來,將定遠侯與他的抬轎擋在身後。 莫若離還在抬轎不遠處,她聽聞定遠侯提及“無心道人”, 陷入若有所思之中。 片刻的功夫不到, 破心已是殺到。一路上, 金軍使出渾身解數, 卻無任何辦法將她阻攔。 定遠侯的一眾近衛個個武功高強, 可在無心道人面前, 他們終是無法與之匹敵。 破心的元氣守一功已是修煉到了第七層, 只差兩層,便可大成。然,雖是隻修煉到了第七層,可破心的元氣守一功一出,已是轟動中原武林,冠絕一時。可想而知,其威力之驚人。 定遠侯的近衛頂不住幾個回合,便都被破心一一殺盡。 現下,破心與定遠侯之間已是再無任何格擋。 二人四目相對。 破心的一雙眼中,噴射出憤怒的火,似要把眼前的一切焚燒成灰。 定遠侯則被嚇得屁滾尿流,一屁股坐倒下去。而為他抬轎子的兵士也是被嚇得腿軟腳軟。也不知道是哪個兵士先卸了力氣,那抬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左搖右晃之後,居然倒了下去,摔在地上。 抬轎上的定遠侯從轎子裡跌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好些圈,他身上沾了不少沙土。伏在地上,定遠侯試了好幾次都爬不起身來,可謂是出盡了洋相。 “保護侯爺!!!保護侯爺!!!” 主帥受襲,令金軍陷入徹頭徹尾的大亂之中,附近的所有人馬一股腦全圍了上來。 有金國的將軍上前,把定遠侯從地上攙了起來。 定遠侯扶著頭盔,不讓它從頭上掉落下來。剛才那一下,摔得他眼冒金星。口中罵罵咧咧,定遠侯命令金軍全力撲殺破心。 “來人,來人!快將這可恨的無心道人殺了!誰能殺了這廝,本大帥重重有賞!活捉者,重重重重有賞!” 破心不屑一笑。今日,她不取定遠侯的性命,誓不罷休。 行劍如風,衣闕勝火。 破心仗劍飛出,襲向定遠侯一眾人馬。 眾金軍抵死相抗,可惜收效甚微。破心手中的一柄長劍,如同午夜拍門的惡鬼,令敵人見之喪膽,遇之喪命。 一番衝殺下來,破心殺敵無數,她的衣角上沾染了不少血漬。定遠侯身旁的金軍幾乎為破心殺光,定遠侯成了名副其實的“獨頭”大帥。 身處於己方十五萬大軍之中,可自己的身旁卻無一人照應守護。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定遠侯的心中只有絕望在驚聲尖叫。 沒有立刻擊殺定遠侯,破心只是一步步向他靠近。 定遠侯怕極了。破心向他靠近一步,他便往後退去一步。如此往復幾次,定遠侯都是隻敢後退一步。再多一步,他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怕觸怒破心,便要即刻人頭落地。 “道長。。。咱們有話好說。。。你放過本大帥,本大帥保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定遠侯口不擇言。他只想拖延時間,等待其他金軍各部趕來救援。 破心停下腳步,寶劍劍鋒直指定遠侯。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都換不來你的命!金狗,納命來罷!” 言罷,揮劍上前,欲斬下定遠侯的首級。 “劍下留人!” 就在這時,莫若離自遠方策馬趕來。 可破心哪裡認得,來人是誰。心下早便認定,但凡是前來救援定遠侯之人,必然也是敵人。 轉頭去看,來人乃是一位小姑娘。破心在心裡誹道:小小年紀,便助紂為虐。若是待你長大成人了,可還了得? 劍鋒一拐,破心毫不留情地襲向莫若離。 千鈞一髮之際,莫若離果斷舍了戰馬,順勢翻身而下。 如此,才巧妙地避開了破心的第一擊。 破心落於不遠處,翻轉身形,便又是襲來。 莫若離非常清楚,以她現在的武功修為,若想同破心一戰,直同以肉喂虎,白白送死。 可現階段阿什庫羽翼未豐,在邊境大軍之中,確是需要安插定遠侯這顆棋子,以作盤活全域性之用。所以,決不能讓定遠侯在今日就輕易死掉。 急中自有急智。莫若離當機立斷,大聲地朗誦起了她爛熟於心的兩句詩。 “前途多迷霧,春江暖心寒。” 這兩句詩,鐫刻在完顏霜甯所遺留下的錦瑟之上。這把錦瑟,乃是她生前最為珍愛憐惜之物。莫若離曾問過這琴的由來,完顏霜甯只是告訴莫若離,這琴是當年無量手足無心道人,於臨別之時相贈。還曾要莫若離好生記住無量八位傳人的姓名與道號,如果他日有緣同他們相見,一定要以無量後人的身份,主動同他們相認才是。 莫若離此時念出這兩句詩,便是想證實,自己乃是無量的後人。如果能夠以無量後人的身份,同破心相認。方才好求破心網開一面,放過她和定遠侯一馬。 不出所料,破心一聽了那詩句,立刻收了功法。此時寶劍的劍鋒,距離莫若離的眉心不過幾寸。稍有不慎,便會立時要了莫若離的性命。 只見,破心全力而出,摯住飛出的寶劍。劍身被她陡然提起,刺向天空。在空中劃出清脆的風聲後,寶劍被破心重新收於身後。破心本人則一個翻身,落回來處。 這般下來,才沒有傷到莫若離分毫。 立定之後,破心強把翻湧而上的一口心血壓下。 原來,莫若離不知,元氣守一功至陽至剛,銳不可當。然此功一旦發功,必有所出,必有所毀。絕不可在發功的中途突然收功,否則真氣逆流,損傷己身。方才為了不傷到莫若離,破心心急之下冒然收功,犯下大忌,此時已是被自己的真氣所傷。 盯著眼前的人,破心問道:“你,是何人?怎會知道這兩句詩句?” 莫若離抱拳,道:“無量後人、莫拉乎爾-若離,拜見師叔。” “無量後人???你說,你是無量後人???” “正是。” “莫拉乎爾。。。若離。。。你,是天旻和霜師姐的孩子?” “是。” 破心仔仔細細地端視起面前的少女來。少女的一雙眼眸,同她母親完顏霜甯一模一樣。連身上散發而出的清冷氣質,都與故人如出一轍。再有,便是出身皇室,舉手投足之間特有的皇族威儀。想必,那便是隨了她的父親,金帝莫拉乎爾-天旻吧。 往事種種,浮上心頭。 有無量的那些舊日光景,有慕容雪晗因愛成恨而扭曲的面容,還有蘇辰繆與一眾黑甲陣亡的慘狀。最後,完顏霜甯她昔日的音容笑貌,也浮現了出來,竟是同眼前少女的身影,真真切切地重疊在了一起。 如果說過往有多麼的美好,那麼現實就有比那份美好,更多出無數倍的悲傷。 破心把一切,都歸咎於當年不經意之間,自己犯下的不可彌補之過錯。如果不是她,替天旻尋到了完顏霜甯,又怎麼會令無數人的命運為之改變?又怎麼會讓那些破心深深愛著、敬畏著、仰慕著的人們,統統走向無可挽回的萬丈深淵啊。 悲痛之下,破心心神俱亂。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勞什子‘天道無親’,什麼勞什子‘常與人善’!為何,不見那些因果報應,應驗於我之頭上?!反倒要枉顧情由,害了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 說完這話,破心連吐幾口鮮血。心脈受損,她傷得不輕。 “師叔?”莫若離突見破心吐血,想要上前扶她。 破心抬手,將她回絕。 “你我各為其主,我本該一劍殺了你!可你是無量的後人,是霜姐姐的孩子,我不能夠這樣做。。。” 莫若離心有感動。她聽了破心的話,停下腳步,只遠遠地注視破心。 自完顏霜甯去了、母族完顏氏凋零至幾近滅族,莫若離與依巴圖姐弟二人無依無靠,相依為命。已是許久,未有破心這樣的長輩,肯設身處地的,為她姐弟二人著想一二的了。 救援定遠侯的金兵很快便圍了上來。見了救兵,定遠侯又立馬神氣起來,叫囂道:“來人,快把這個瘋道士給本大帥拿下!不用抓活的了,直接殺了便是!” 這次前來救援的金軍,數量眾多。看來,為了救援定遠侯,金軍各部皆已是奮力回撤。 敵眾我寡,太過懸殊。而且破心現下又有傷勢,即便她拼盡全力擊殺定遠侯,可看這勢頭,定遠侯一死,她怕是也無法全身而退了。同定遠侯這等齷齪鼠輩,以命換命,絕非是上上之選。 莫若離諫道:“師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逞一時之英雄氣概,而讓他人得了便宜去?師叔之性命,難道不比定遠侯之性命更有寶貴之處嗎?” 破心擦掉嘴邊的血跡,她也在審度著當下的局勢。莫若離所言不假,此時若是硬拼,定是要讓金軍白白撿了個大便宜。她本有著更重要的任務,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才會殺向定遠侯。 此時,破心終於冷靜了下來。遠在北域的阿難,根本不清楚錦州發生了什麼。 為了給阿難一個交代,破心必須奪回蘇辰繆的屍身。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若是再見,同你說話的,便只有我手中的劍。你,且好自為之罷!” 言罷,破心閃身而去。 見破心聽了自己的勸解,退了去,莫若離如釋重負。她可不願意為了定遠侯這顆小小的棋子,而傷害了無量傳入的性命。 破心一退,定遠侯立刻大叫道:“追、追、追!給本大帥追呀?!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嗯?!人都跑了,還愣著幹嘛?!快給本大帥追!追不上,就放箭!給本大帥射死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齊人!!!” “是!!!”眾金軍得令,欲追殺破心而去。 定遠侯見狀,卻又反悔,道:“等等等等,別都去啊!追殺一個瘋道士,需要那麼多人一起去嗎?多留下些人馬,保護本大帥先!” 於是乎,眾金軍兵分兩路。一路追殺破心,一路則留守於定遠侯身旁。 性命已是無憂,定遠侯便上前感謝莫若離的救命之恩。 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臨了,他不忘小聲竊竊道:“長公主殿下。臣的性命也是很重要的呢,怎麼是那瘋道士,可比的呢?” “。。。。。。”莫若離冷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喚來戰馬,打馬離去。 這邊,破心披荊斬棘,在戰場上尋回了蘇辰繆的屍身。將插在他身前的箭失斬斷,破心用阿什庫棄用的精鐵鏈條,把蘇辰繆的屍身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面對追殺而來的金軍,破心對身後的蘇辰繆道:“王爺,心這便帶你回家。” 寶劍又出,破心往錦州城殺去。 錦州城門口 風傳倫手下的一眾黑甲死傷殆盡,只剩下十幾人。如果不是方才破心殺入敵陣,攪得金軍大亂,又直搗黃龍,襲向金軍主帥定遠侯,分散了金軍大部分的注意力。那麼,這十幾個人怕是也早都死光了。 風傳倫一直沒有停下向城中喊話,要城裡面的人把城門開啟。只是直到後面,他喊得嗓子說不出話來,城裡面都鴉雀無聲,無人應答。 “將軍快看!是破將軍!還有王爺!”城門口,有幸存的黑甲發現了破心的身影。 風傳倫望去,如那黑甲所言,是破心揹著蘇辰繆的屍體,自戰場遠方一路殺來。 在破心的身後,金軍緊追不放,來勢洶洶。 “快開門啊!!!開門啊!!!” 風傳倫又拍城門,眾黑甲也是如此。 破心的速度飛快,即便是揹負著蘇辰繆的屍體,她施展輕功,仍然是比金國的戰馬還要快上許多。 眾金軍眼見追趕勿忘,便遵循定遠侯的命令,以弓箭射殺破心。 任憑風傳倫怎麼拍門,城門紋絲未動。 在破心距離城門還有幾十步的時候,滿天的箭雨落了下來。 蘇辰繆的屍身恰好可以抵擋自破心背後飛來的箭矢,可破心並不願這樣做。她轉過身來,格擋箭雨。 風傳倫一眾見狀,衝到破心身邊,將她保護。好些黑甲其實早已是戰至力竭,無法抵擋太多,只以血肉化為護盾,死保破心與蘇辰繆的屍身。 可即便眾黑甲視死如歸,以肉為盾,奈何箭雨太密,破心的肩膀與胳膊都分別中了一箭,倒是蘇辰繆的屍身被眾人保護完好,沒有再遭辱破。 且擋且退,眾人終又退到了錦州城的城門之下。 破心發動千里傳音功,怒道:“慕容雷幕,你若是再不開啟城門,破心立誓,定取你項上人頭!” 城牆上的慕容雷幕聞言,只哼笑兩聲。 對身旁的人吩咐道:“開城門。” 不一會,錦州城的城門開了一條縫隙,寬窄僅容一人。 眾黑甲擁著破心,讓她與蘇辰繆的屍身先入了城,其餘各人再入,風傳倫為眾人殿後。 箭雨不停,仍在落下。 眾人先後皆入了城,僅剩下風傳倫一人了。正當眾人皆以為,已是化險為夷之際,風傳倫一半的身子剛入那城門,後方突來一支箭矢,將他的一隻手臂釘在了城門上。 “啊!!!”風傳倫吃痛。他如何拉扯,可那條手臂都無法動彈。 “殺啊!!!” 箭雨停了下來,金軍的騎兵、步兵千軍萬馬衝殺上來。 如果此時不關城門,放金軍衝殺進來,那麼錦州城危矣。於是,風傳倫毅然決然地用馬刀斬斷了那隻手臂。 錦州城的大門再一次關了上,將大金鐵騎阻擋在了外面。 回到了錦州城的破心和風傳倫皆是身負重傷,根本無力指揮戰局。慕容雷幕經此一役,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北域軍中實際上的掌權者。 然而,他與莫若離之間的約定,不僅於此。當初,二人彼此約定,由莫若離設計,引北域王出陣,將其擊殺。慕容雷幕則需要向大金獻出錦州及其周邊十四郡。 現在,正是到了慕容雷幕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慕容雷幕隨即下令,黑甲大軍整裝出發,兩日內退出錦州。 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理由。曰:北域王已薨,世子年幼,需謹防各國趁機侵入。顧全大局之下,不得以,棄錦州及十四郡,舍小保大。 留下陳冰仁父子及一萬錦州守衛軍,還有滿城的百姓,慕容雷幕率領黑甲大軍揚長而去。 單憑區區萬人,如何抗衡大金十五萬之眾?金軍素來蠻橫,城破之日,怕就是錦州千萬百姓的受苦受難之時。 看著一城無助而迷茫的百姓,陳冰仁留下了淚水。 第三日,金軍厲兵秣馬,就要攻城。 可未等戰事開啟,錦州城門自內而外,開啟了。 陳冰仁一身孝衣,頭戴粗麻,走出城來。 跪在金軍先鋒阿什庫的面前,陳冰仁戚然淚下。 “錦州城及周邊十四郡,願歸順大金。” 因為陳冰仁的歸降,大金未再費一兵一卒,便將錦州城及其周邊十四郡拿下。不過,好在定遠侯出身名門,深諳統御之道。為了安撫錦州百姓,他命陳冰仁繼續擔任錦州太守。又嚴令金軍,不得隨意叨擾城中百姓。如此,錦州上下方安穩下來,城中百姓也才免去了許多的苦難。 幾年之後,蘇景年親自領兵,收復錦州。 在錦州城被北域攻破的前夕,陳冰仁自縊於太守府後院的杏樹之下。 留有遺書一封,曰:冰仁一生清正廉守,奉公無私。只萬般無奈之下,才做了那賣國之賊。實愧對天地,愧對父母,愧對吾王,愧對百姓。怎有臉面,再存於這世上? 吾兒阿實,務尊為父之遺命。王爺破城之日,掛吾之屍身於錦州城上,以告逝者,以警來人。 。。。。。。 蘇景年立在門外。聽完了慕容雪晗的話,她握緊了一雙拳頭。

249 以告逝者,以警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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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一箭不中, 他馬上搭上第二支,準備繼續放冷箭。卻見,一片緋色於眾金軍之中騰空而起, 往他這邊飛來。

他慌亂之下,忙將箭矢射出,以作防禦。

不得不說, 定遠侯之射術很是精湛。雖是於慌忙之下射出的箭矢, 然而那箭卻不見走偏,準確地往破心處飛去。

方才已是被敵人偷襲了一次, 破心這次自是全神貫注, 不再給敵人任何偷襲的機會。待那支青色箭矢飛來, 破心手中的寶劍劍鋒一轉,直把那暗箭從天上挑落下來。

射出的暗箭又一次落了空,而破心是離自己越來越近。這個時候,定遠侯方知道害怕起來。

聲嘶力竭吼叫道:“來了!!!快來人!!!是無心道人!!!無心道人來了!!!快!!!快!!!保護本大帥!!!”

抬轎附近的近衛一聽, 紛紛圍了上來,將定遠侯與他的抬轎擋在身後。

莫若離還在抬轎不遠處,她聽聞定遠侯提及“無心道人”, 陷入若有所思之中。

片刻的功夫不到, 破心已是殺到。一路上, 金軍使出渾身解數, 卻無任何辦法將她阻攔。

定遠侯的一眾近衛個個武功高強, 可在無心道人面前, 他們終是無法與之匹敵。

破心的元氣守一功已是修煉到了第七層, 只差兩層,便可大成。然,雖是隻修煉到了第七層,可破心的元氣守一功一出,已是轟動中原武林,冠絕一時。可想而知,其威力之驚人。

定遠侯的近衛頂不住幾個回合,便都被破心一一殺盡。

現下,破心與定遠侯之間已是再無任何格擋。

二人四目相對。

破心的一雙眼中,噴射出憤怒的火,似要把眼前的一切焚燒成灰。

定遠侯則被嚇得屁滾尿流,一屁股坐倒下去。而為他抬轎子的兵士也是被嚇得腿軟腳軟。也不知道是哪個兵士先卸了力氣,那抬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左搖右晃之後,居然倒了下去,摔在地上。

抬轎上的定遠侯從轎子裡跌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好些圈,他身上沾了不少沙土。伏在地上,定遠侯試了好幾次都爬不起身來,可謂是出盡了洋相。

“保護侯爺!!!保護侯爺!!!”

主帥受襲,令金軍陷入徹頭徹尾的大亂之中,附近的所有人馬一股腦全圍了上來。

有金國的將軍上前,把定遠侯從地上攙了起來。

定遠侯扶著頭盔,不讓它從頭上掉落下來。剛才那一下,摔得他眼冒金星。口中罵罵咧咧,定遠侯命令金軍全力撲殺破心。

“來人,來人!快將這可恨的無心道人殺了!誰能殺了這廝,本大帥重重有賞!活捉者,重重重重有賞!”

破心不屑一笑。今日,她不取定遠侯的性命,誓不罷休。

行劍如風,衣闕勝火。

破心仗劍飛出,襲向定遠侯一眾人馬。

眾金軍抵死相抗,可惜收效甚微。破心手中的一柄長劍,如同午夜拍門的惡鬼,令敵人見之喪膽,遇之喪命。

一番衝殺下來,破心殺敵無數,她的衣角上沾染了不少血漬。定遠侯身旁的金軍幾乎為破心殺光,定遠侯成了名副其實的“獨頭”大帥。

身處於己方十五萬大軍之中,可自己的身旁卻無一人照應守護。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定遠侯的心中只有絕望在驚聲尖叫。

沒有立刻擊殺定遠侯,破心只是一步步向他靠近。

定遠侯怕極了。破心向他靠近一步,他便往後退去一步。如此往復幾次,定遠侯都是隻敢後退一步。再多一步,他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怕觸怒破心,便要即刻人頭落地。

“道長。。。咱們有話好說。。。你放過本大帥,本大帥保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定遠侯口不擇言。他只想拖延時間,等待其他金軍各部趕來救援。

破心停下腳步,寶劍劍鋒直指定遠侯。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都換不來你的命!金狗,納命來罷!”

言罷,揮劍上前,欲斬下定遠侯的首級。

“劍下留人!”

就在這時,莫若離自遠方策馬趕來。

可破心哪裡認得,來人是誰。心下早便認定,但凡是前來救援定遠侯之人,必然也是敵人。

轉頭去看,來人乃是一位小姑娘。破心在心裡誹道:小小年紀,便助紂為虐。若是待你長大成人了,可還了得?

劍鋒一拐,破心毫不留情地襲向莫若離。

千鈞一髮之際,莫若離果斷舍了戰馬,順勢翻身而下。

如此,才巧妙地避開了破心的第一擊。

破心落於不遠處,翻轉身形,便又是襲來。

莫若離非常清楚,以她現在的武功修為,若想同破心一戰,直同以肉喂虎,白白送死。

可現階段阿什庫羽翼未豐,在邊境大軍之中,確是需要安插定遠侯這顆棋子,以作盤活全域性之用。所以,決不能讓定遠侯在今日就輕易死掉。

急中自有急智。莫若離當機立斷,大聲地朗誦起了她爛熟於心的兩句詩。

“前途多迷霧,春江暖心寒。”

這兩句詩,鐫刻在完顏霜甯所遺留下的錦瑟之上。這把錦瑟,乃是她生前最為珍愛憐惜之物。莫若離曾問過這琴的由來,完顏霜甯只是告訴莫若離,這琴是當年無量手足無心道人,於臨別之時相贈。還曾要莫若離好生記住無量八位傳人的姓名與道號,如果他日有緣同他們相見,一定要以無量後人的身份,主動同他們相認才是。

莫若離此時念出這兩句詩,便是想證實,自己乃是無量的後人。如果能夠以無量後人的身份,同破心相認。方才好求破心網開一面,放過她和定遠侯一馬。

不出所料,破心一聽了那詩句,立刻收了功法。此時寶劍的劍鋒,距離莫若離的眉心不過幾寸。稍有不慎,便會立時要了莫若離的性命。

只見,破心全力而出,摯住飛出的寶劍。劍身被她陡然提起,刺向天空。在空中劃出清脆的風聲後,寶劍被破心重新收於身後。破心本人則一個翻身,落回來處。

這般下來,才沒有傷到莫若離分毫。

立定之後,破心強把翻湧而上的一口心血壓下。

原來,莫若離不知,元氣守一功至陽至剛,銳不可當。然此功一旦發功,必有所出,必有所毀。絕不可在發功的中途突然收功,否則真氣逆流,損傷己身。方才為了不傷到莫若離,破心心急之下冒然收功,犯下大忌,此時已是被自己的真氣所傷。

盯著眼前的人,破心問道:“你,是何人?怎會知道這兩句詩句?”

莫若離抱拳,道:“無量後人、莫拉乎爾-若離,拜見師叔。”

“無量後人???你說,你是無量後人???”

“正是。”

“莫拉乎爾。。。若離。。。你,是天旻和霜師姐的孩子?”

“是。”

破心仔仔細細地端視起面前的少女來。少女的一雙眼眸,同她母親完顏霜甯一模一樣。連身上散發而出的清冷氣質,都與故人如出一轍。再有,便是出身皇室,舉手投足之間特有的皇族威儀。想必,那便是隨了她的父親,金帝莫拉乎爾-天旻吧。

往事種種,浮上心頭。

有無量的那些舊日光景,有慕容雪晗因愛成恨而扭曲的面容,還有蘇辰繆與一眾黑甲陣亡的慘狀。最後,完顏霜甯她昔日的音容笑貌,也浮現了出來,竟是同眼前少女的身影,真真切切地重疊在了一起。

如果說過往有多麼的美好,那麼現實就有比那份美好,更多出無數倍的悲傷。

破心把一切,都歸咎於當年不經意之間,自己犯下的不可彌補之過錯。如果不是她,替天旻尋到了完顏霜甯,又怎麼會令無數人的命運為之改變?又怎麼會讓那些破心深深愛著、敬畏著、仰慕著的人們,統統走向無可挽回的萬丈深淵啊。

悲痛之下,破心心神俱亂。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勞什子‘天道無親’,什麼勞什子‘常與人善’!為何,不見那些因果報應,應驗於我之頭上?!反倒要枉顧情由,害了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

說完這話,破心連吐幾口鮮血。心脈受損,她傷得不輕。

“師叔?”莫若離突見破心吐血,想要上前扶她。

破心抬手,將她回絕。

“你我各為其主,我本該一劍殺了你!可你是無量的後人,是霜姐姐的孩子,我不能夠這樣做。。。”

莫若離心有感動。她聽了破心的話,停下腳步,只遠遠地注視破心。

自完顏霜甯去了、母族完顏氏凋零至幾近滅族,莫若離與依巴圖姐弟二人無依無靠,相依為命。已是許久,未有破心這樣的長輩,肯設身處地的,為她姐弟二人著想一二的了。

救援定遠侯的金兵很快便圍了上來。見了救兵,定遠侯又立馬神氣起來,叫囂道:“來人,快把這個瘋道士給本大帥拿下!不用抓活的了,直接殺了便是!”

這次前來救援的金軍,數量眾多。看來,為了救援定遠侯,金軍各部皆已是奮力回撤。

敵眾我寡,太過懸殊。而且破心現下又有傷勢,即便她拼盡全力擊殺定遠侯,可看這勢頭,定遠侯一死,她怕是也無法全身而退了。同定遠侯這等齷齪鼠輩,以命換命,絕非是上上之選。

莫若離諫道:“師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逞一時之英雄氣概,而讓他人得了便宜去?師叔之性命,難道不比定遠侯之性命更有寶貴之處嗎?”

破心擦掉嘴邊的血跡,她也在審度著當下的局勢。莫若離所言不假,此時若是硬拼,定是要讓金軍白白撿了個大便宜。她本有著更重要的任務,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才會殺向定遠侯。

此時,破心終於冷靜了下來。遠在北域的阿難,根本不清楚錦州發生了什麼。

為了給阿難一個交代,破心必須奪回蘇辰繆的屍身。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若是再見,同你說話的,便只有我手中的劍。你,且好自為之罷!”

言罷,破心閃身而去。

見破心聽了自己的勸解,退了去,莫若離如釋重負。她可不願意為了定遠侯這顆小小的棋子,而傷害了無量傳入的性命。

破心一退,定遠侯立刻大叫道:“追、追、追!給本大帥追呀?!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嗯?!人都跑了,還愣著幹嘛?!快給本大帥追!追不上,就放箭!給本大帥射死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齊人!!!”

“是!!!”眾金軍得令,欲追殺破心而去。

定遠侯見狀,卻又反悔,道:“等等等等,別都去啊!追殺一個瘋道士,需要那麼多人一起去嗎?多留下些人馬,保護本大帥先!”

於是乎,眾金軍兵分兩路。一路追殺破心,一路則留守於定遠侯身旁。

性命已是無憂,定遠侯便上前感謝莫若離的救命之恩。

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臨了,他不忘小聲竊竊道:“長公主殿下。臣的性命也是很重要的呢,怎麼是那瘋道士,可比的呢?”

“。。。。。。”莫若離冷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喚來戰馬,打馬離去。

這邊,破心披荊斬棘,在戰場上尋回了蘇辰繆的屍身。將插在他身前的箭失斬斷,破心用阿什庫棄用的精鐵鏈條,把蘇辰繆的屍身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面對追殺而來的金軍,破心對身後的蘇辰繆道:“王爺,心這便帶你回家。”

寶劍又出,破心往錦州城殺去。

錦州城門口

風傳倫手下的一眾黑甲死傷殆盡,只剩下十幾人。如果不是方才破心殺入敵陣,攪得金軍大亂,又直搗黃龍,襲向金軍主帥定遠侯,分散了金軍大部分的注意力。那麼,這十幾個人怕是也早都死光了。

風傳倫一直沒有停下向城中喊話,要城裡面的人把城門開啟。只是直到後面,他喊得嗓子說不出話來,城裡面都鴉雀無聲,無人應答。

“將軍快看!是破將軍!還有王爺!”城門口,有幸存的黑甲發現了破心的身影。

風傳倫望去,如那黑甲所言,是破心揹著蘇辰繆的屍體,自戰場遠方一路殺來。

在破心的身後,金軍緊追不放,來勢洶洶。

“快開門啊!!!開門啊!!!”

風傳倫又拍城門,眾黑甲也是如此。

破心的速度飛快,即便是揹負著蘇辰繆的屍體,她施展輕功,仍然是比金國的戰馬還要快上許多。

眾金軍眼見追趕勿忘,便遵循定遠侯的命令,以弓箭射殺破心。

任憑風傳倫怎麼拍門,城門紋絲未動。

在破心距離城門還有幾十步的時候,滿天的箭雨落了下來。

蘇辰繆的屍身恰好可以抵擋自破心背後飛來的箭矢,可破心並不願這樣做。她轉過身來,格擋箭雨。

風傳倫一眾見狀,衝到破心身邊,將她保護。好些黑甲其實早已是戰至力竭,無法抵擋太多,只以血肉化為護盾,死保破心與蘇辰繆的屍身。

可即便眾黑甲視死如歸,以肉為盾,奈何箭雨太密,破心的肩膀與胳膊都分別中了一箭,倒是蘇辰繆的屍身被眾人保護完好,沒有再遭辱破。

且擋且退,眾人終又退到了錦州城的城門之下。

破心發動千里傳音功,怒道:“慕容雷幕,你若是再不開啟城門,破心立誓,定取你項上人頭!”

城牆上的慕容雷幕聞言,只哼笑兩聲。

對身旁的人吩咐道:“開城門。”

不一會,錦州城的城門開了一條縫隙,寬窄僅容一人。

眾黑甲擁著破心,讓她與蘇辰繆的屍身先入了城,其餘各人再入,風傳倫為眾人殿後。

箭雨不停,仍在落下。

眾人先後皆入了城,僅剩下風傳倫一人了。正當眾人皆以為,已是化險為夷之際,風傳倫一半的身子剛入那城門,後方突來一支箭矢,將他的一隻手臂釘在了城門上。

“啊!!!”風傳倫吃痛。他如何拉扯,可那條手臂都無法動彈。

“殺啊!!!”

箭雨停了下來,金軍的騎兵、步兵千軍萬馬衝殺上來。

如果此時不關城門,放金軍衝殺進來,那麼錦州城危矣。於是,風傳倫毅然決然地用馬刀斬斷了那隻手臂。

錦州城的大門再一次關了上,將大金鐵騎阻擋在了外面。

回到了錦州城的破心和風傳倫皆是身負重傷,根本無力指揮戰局。慕容雷幕經此一役,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北域軍中實際上的掌權者。

然而,他與莫若離之間的約定,不僅於此。當初,二人彼此約定,由莫若離設計,引北域王出陣,將其擊殺。慕容雷幕則需要向大金獻出錦州及其周邊十四郡。

現在,正是到了慕容雷幕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慕容雷幕隨即下令,黑甲大軍整裝出發,兩日內退出錦州。

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理由。曰:北域王已薨,世子年幼,需謹防各國趁機侵入。顧全大局之下,不得以,棄錦州及十四郡,舍小保大。

留下陳冰仁父子及一萬錦州守衛軍,還有滿城的百姓,慕容雷幕率領黑甲大軍揚長而去。

單憑區區萬人,如何抗衡大金十五萬之眾?金軍素來蠻橫,城破之日,怕就是錦州千萬百姓的受苦受難之時。

看著一城無助而迷茫的百姓,陳冰仁留下了淚水。

第三日,金軍厲兵秣馬,就要攻城。

可未等戰事開啟,錦州城門自內而外,開啟了。

陳冰仁一身孝衣,頭戴粗麻,走出城來。

跪在金軍先鋒阿什庫的面前,陳冰仁戚然淚下。

“錦州城及周邊十四郡,願歸順大金。”

因為陳冰仁的歸降,大金未再費一兵一卒,便將錦州城及其周邊十四郡拿下。不過,好在定遠侯出身名門,深諳統御之道。為了安撫錦州百姓,他命陳冰仁繼續擔任錦州太守。又嚴令金軍,不得隨意叨擾城中百姓。如此,錦州上下方安穩下來,城中百姓也才免去了許多的苦難。

幾年之後,蘇景年親自領兵,收復錦州。

在錦州城被北域攻破的前夕,陳冰仁自縊於太守府後院的杏樹之下。

留有遺書一封,曰:冰仁一生清正廉守,奉公無私。只萬般無奈之下,才做了那賣國之賊。實愧對天地,愧對父母,愧對吾王,愧對百姓。怎有臉面,再存於這世上?

吾兒阿實,務尊為父之遺命。王爺破城之日,掛吾之屍身於錦州城上,以告逝者,以警來人。

。。。。。。

蘇景年立在門外。聽完了慕容雪晗的話,她握緊了一雙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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