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與冰山 289 長亭解雕鞍
289 長亭解雕鞍
“滾回西疆!!!”
“對!滾回西疆!!!”
“王爺說的對, 滾回你的西疆去!!!”
谷豐在北域眾臣、眾將的口誅筆伐之下,倉皇退出了議事廳。
當天的後半夜裡,西疆使團連夜收整行裝, 天還未亮,便請辭逃出了北京城。
議事廳內
谷豐的離開,並不能為戰事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利好。反而, 議事廳內的眾人心中皆知, 他這一離去, 便是意味著北域與西疆二國之間的戰爭,短時間內再無議和之可能。
現今留予北域應對西疆來犯的策略, 已是不多。唯有拼盡全力, 將來犯之敵打退、打怕,直到打得敵人承擔不起戰事之損耗, 再來議和, 戰事方可而止。如若不然, 就只有和親這一條路了。
這是在座之人,無人願意見到的結果。
“報報報!錦州八百里加急!”
眾人還在商議下一步當是如何部署邊城防禦, 以同西疆做持久之對戰。
門外, 卻響起傳令兵之疾呼。
“快快進來。”蘇景年道。
“諾。傳!”他身旁的內侍道。
傳令兵跑進廳來,呈上文書。由內侍收了,遞上階來。
蘇景年接過文書,趕快拆開。
讀罷,她把文書一掌拍在案上。
廳內眾臣面面相疑,都在猜測錦州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以至於令王爺氣成這樣。
“王爺, 錦州傳來了什麼訊息?”
這個時候, 只有老丞相王嵐敢直接去問蘇景年。
蘇景年把文書拿給內侍, 讓他傳下去。
於是那封八百里加急文書,自王嵐開始,群臣逐個傳閱。
文書乃是九兒的親筆。
九郡主將前兩日錦州攻防戰事,悉數稟告。並且著重書明,敵軍以紙鶴為媒,散播謠言,禍亂軍心之事。以及經由此事而起,軍中暗地裡已有起變之態。錦州內憂外患,兇險異常。奏請蘇景年儘早部署,以免情勢陷入徹底的失控之中。
在眾臣傳閱文書的時候,蘇景年自座位上起身。
負手而立,她思緒如飛。
“唉,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有大臣看了文書嘆道。
“金國的謀士怎地如此厲害,竟能想到這樣聞所未聞之計?”
有將軍看了文書,問說。
“南皇啊,南皇。該你幫忙的時候,你隔岸觀火,冷眼旁觀。於西疆、大金來犯之不義,北域受襲之蒙冤,你是不聞不問,不理不睬。不該你幫忙的時候,你連發兩道厲而不實、毫無用處的文書。不僅沒有起到絲毫積極之效用,反是前腳推波助瀾,迫使西疆假意議和。如此北域拒絕了西疆議和的條件,反而助其洗脫了不宣而戰、同室操戈的罵名。谷豐一去,西疆定會同我北域全力開戰;後腳再傳風扇火,給了金人啟發,讓敵人想出這等陰損刁鑽之計,敗亂我軍軍心。南皇啊,南皇。身為一國之君,怎能如此昏庸無道,軟弱無能?!”
蘇景年屬實是氣憤難當。對於南皇的不滿,在她心中擠壓已久,實在是不吐不快。
“王爺的意思,西疆與大金皆是受到了南皇的啟發?”姜宗倫疑問道。
“當是如此。算算時日,西疆與金國各自施展手段的時機與南國樞密使釋出文書的時機,一前一後,相差無幾。若非是受到了南皇的啟發,恐怕敵人早該是用了這些手段。西疆王不會平白被天下人唾罵了那樣久,才派遣使臣前來議和。大金也不會等到郡主的援兵以至,才想到散播金帝詔文的伎倆。”王嵐掐指一算,如是說道。
“唉!”陳虎恨鐵不成鋼,憤道:“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皇帝?宗屬國兩面受敵,他非但不派兵支援,更是要‘一片好心,辦了壞糟之事’,去長了他人的威風?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好心’,南皇當是應有。只不過,他身邊人的‘心’,是好是壞,這可就難說了。還有,這兩道文書到底是不是皇帝的主意,也是難說。”
“丞相何意?”蘇景年不解。
“王爺可莫要忘了,南國的裡家和分家正是樂得九州動盪。這兩股勢力現在都被太子一脈打壓,正愁無力翻身,無處施展啊。”
蘇景年想起永寧公主和大太監高英來,尤其是永寧先後施展的各種詭計毒計。
說:“本王竟是忘記了,南皇身邊還有裡家、分家這兩位高手。如此說來,南皇的這計昏招,二位家主恐怕是‘功不可沒’了。”
王嵐點頭。
此時錦州的八百里加急文書,正是傳閱至諫議大夫手上。
執著文書,諫議大夫慨嘆道:“錦州明槍暗箭,戰事正急。這邊議事廳內,雖無干戈刀劍之影,可隱藏在谷豐身後的是西疆的五十萬大軍啊。我北域,當真是腹背受敵,十里埋伏啊。誠如王爺所言,他這一走,西疆再開戰,已是名正言順。定是要與我北域,殊命一戰了。不戰至個你死我活,怎地會善罷甘休了?”
“王爺,虎請戰錦州!”陳虎跪地請戰。
看了文書,他自知錦州局勢極為不妙。待聽了諫議大夫之分析,陳虎覺得他之所言,很是有理。看來,邊城未來的境況也是堪憂。
於是陳虎請求出戰,往處境最為兇惡的錦州而去。
在陳虎身後,跪下了一眾將領與大臣。眾人皆言請戰錦州。
蘇景年走下階來,將陳虎與眾人扶起。
握了握陳虎的手,蘇景年道:“本王原本是想讓將軍留下,陪本王一同鎮守京城,指揮全域性。可事態之演變,確是令人始料未及。錦州現有九兒與風將軍坐鎮,短期內當是無虞。稍後,本王會親自動身,領兵親徵錦州。將軍則替本王前往邊城,鎮守西部邊境。可好?”
陳虎激動道:“王爺!郡主來書寫得很是清楚,此刻‘錦州內憂外患,兇險異常’!王爺千金之軀,怎可隻身犯險,親涉危境?!邊城現下有小白將軍率領火/器營、火/炮營駐守,虎前當是往錦州才是啊!”
“越是兇險之地,越是北域王應去之地。本王是北域之主,倘若連本王都退縮了,北域以何為戰?況且,白亭強於研發,臨陣指揮她終究是資歷尚淺。邊城,才是最需要將軍之地。陳將軍,你能否替本王與九兒,守住邊城?”
陳虎噎住。
少傾,方眼含熱淚回道:“陳虎,一定不辱王命!只要陳虎還有一口氣尚在,絕不讓西疆人登上邊城!”
眾將、眾臣齊道:“臣等定不辱王命,誓死守護邊城!”
蘇景年向眾人重重地點頭,她拍了拍陳虎的臂膀。
這日之議事至天明時分,方才終了。
蘇景年勞累乏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慢慢地,眾人散盡,只有王嵐遲遲未走。
過了會兒功夫,蘇景年勉強清醒過來。她不可以睡去,她還要到軍中主導各項親徵事宜的安排。
睜開眼,蘇景年見老丞相還未離開。
“丞相?”
“王爺。事情發展到了今時今日之境地,是我等無人願見之幕。可是便是如此,就更是要未雨綢繆,防憂患於未然。”
“丞相所言極是。”蘇景年沒多想,回了句。
“老臣有一請求,懇請王爺應允。”
“何事?丞相但說無妨。”
“老臣懇請王爺,親徵錦州之時,攜王妃與老臣一同前往。”
聯想到錦州的八百里加急文書,以及早前王嵐對於莫若離的態度,蘇景年不免心頭泛涼。
暗地裡襯奪著王嵐的用意,蘇景年說:“丞相,為何會有這樣的請求?本王親徵錦州,丞相若要跟隨,本王自是應允。有了丞相從旁謀劃,錦州城防更是穩固。可王妃她,為何要隨本王前往錦州?那邊兵荒馬亂,戰事正酣。她理應留在王府之中,當是安全穩妥才是。丞相怎地要王妃也到那險境之中?”
王嵐盯著蘇景年看了看,直看得蘇景年生出冷汗來。
老丞相笑了,說:“老臣之所以有這樣的請求,當然是為了保全王妃。”
“丞相此言,乃是何意?王妃久居深宮,從來對政務、軍務不曾有過干涉,更是同北域與金國當下的戰事毫不相干。為何你們一個個,偏偏總是要將她與戰事聯絡起來?這是什麼居心?丞相方才有言,要王妃跟隨本王一同前往錦州,是為了保全於王妃。本王可以告訴丞相,丞相的話,本王一個字都不信!”
蘇景年站起身來,語氣不善。
她是如此地袒護於莫若離,這讓王嵐心生失望。
老丞相捋須嘆道:“王爺當真是長大成人了,老朽的錦囊妙計在王爺面前,已是如雕蟲薄技一般。不錯,老朽之所以請求王爺,帶著王妃一同到錦州。便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刻,棄車保帥。捨棄王妃,固全大局。”
“丞相,你?!”蘇景年怒拍案几。
面對蘇景年的怒火,王嵐從容不迫道:“事到如今,王爺有沒有想過。即便是王爺真有保全王妃之心,可王妃呢?她還有沒有信心與勇氣,還願不願意留守在王爺的身邊?北域當下風雨飄搖,危如累卵。如果王爺強行把王妃留下來,對於王妃來說,又當真是好事一樁嗎?”
“。。。。。。”
“再者而言,莫要說王妃只是一個女子。老朽不會去深究她的身份,她是離若還是若離,都只是北域的王妃。既是我北域的子民,在北域全域性的面前,任何之人都必須做好隨時隨地,傾一己全力之準備。當然,老朽也是如此,風將軍也是如此,陳將軍也是如此。北域的千千萬萬將士與百姓,也是如此。”
“。。。。。。”
最後,王嵐沙了嗓子,說:“九郡主,也當是如此。”
至此,蘇景年無話可說,頹然坐下。
蘇景年已是記不清,王嵐之後又說了些什麼。
等王嵐離開後許久,她將十七喚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