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日記 17第17章
17第17章
“別哭貝比。”斯塔克緩和了聲音，很柔地說，“聽話，不要慌，現在把你左耳朵上的耳環摘下來，然後看看它哪裡壞了，試著搖晃一下，我這裡完全收不到訊號。”
我吸吸鼻子抬手去摘耳環，羅迪放開手臂讓我摘得更舒服些，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將耳環摘了下來。
“怎麼回事？”羅迪稍稍彎腰眯眼看著我掌心裡的耳環。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隨後將耳環左右翻轉，漂亮的珍珠後面有一條細細的裂縫，“這是……”
“是cuuwv通訊器，有竊聽器和衛星定位的功能，斯塔克工業製造。”羅迪嘴角抽了一下，“是誰戴在你耳朵上的？”
“……這除了託尼應該沒別人了吧。”
“那還好。”他將耳環拿過去兩指按了按，然後放到耳邊，“託尼，聽得到嗎，我是羅迪。”
我看著羅迪，離這麼遠我聽不到斯塔克在那邊說了什麼，不過羅迪很快將耳環還給了我。
“他有話跟你說。”他這樣說道。
我愣愣地將耳環湊到耳邊：“託尼？”
“貝比，你沒事吧？受傷了吧？”斯塔克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我很好。”我下意識這樣回答，說完了才想起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幾乎快沒命了……不過這樣也好，與其告訴他讓他乾著急，還不如不要說。
這樣想著，我又重複了一遍：“我沒事，我很好，我沒受傷，你不要擔心。”
“沒受傷？”斯塔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最好是這樣。你跟著羅迪，我馬上到。”
“你要來阿富汗？”我怔了一下，看向羅迪，羅迪點了點頭。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有時間？”
“這個時候不是有沒有時間的問題。”斯塔克不容置噱地說，“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
大概所有女人都是這樣，明知道大多數情話都是哄人的，還是喜歡聽，願意信。
“謝謝，託尼。”我抹了抹眼角，將耳環戴回耳朵上，“你不用擔心我，這裡現在已經安全了，我跟著羅迪中校不會有事的。”
“就是他帶你去你才會出事。以後如果沒有我陪著你，哪都不許去。在那乖乖等著，不許再哭。”斯塔克油鹽不進，說完這句話就切斷了訊號。
我尷尬地衝羅迪笑笑：“我們走吧？”
羅迪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在前面帶路。
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回過頭：“還是你走前面。”他說。
“誒？好的。”我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還是順從地走在了前面。
“這樣可以防止後面偷襲，前面我也可以看到。”他解釋道。
我腳步一頓，抿了抿唇低聲道了句“謝謝”，就再也沒吭聲地悶頭在前面走。
說實話我很愧疚，也很自責。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大概不會參與到這種本不用他這個職位親自出馬的戰爭中來。
早在我剛到美國斯塔克用那些假.證件糊弄他的時候，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我身上的疑點刻意隱瞞了。
如果不是有他在，我今天也來不了阿富汗，因為斯塔克的司機交給他的那一小摞證件其實根本就是假的，後來我有仔細看過，除了斯塔克企業的工作證是真的，其他的裡面甚至連紙都沒有，只有封皮，我壓根還是一黑戶。
這也是我無法直接去中國，還要他幫助才能來到阿富汗的原因。
沒有證件，就算是私人飛機也不能過境，我又不想繼續麻煩斯塔克，而斯塔克不知道是忘了這事了還是抱有其他目的，反正他再也沒主動提過這件事，一點都不介意我在他那裡長住。
但阿富汗有美軍的駐軍，羅迪想要來這裡不需要任何手續，帶個人也並不是難事，所以我才想到了拜託他，跟他一起來，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不來了。
後悔莫及地跟著羅迪一路到了美軍的駐軍地，看到飛機和壯碩的美國士兵的一瞬間，我這心裡頭就踏實了不少。
我被羅迪扶著一起找軍醫看傷，剛走幾步就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吸引了注意。
……那是什麼啊？美軍為什麼不把它打下來？雷達測不到嗎？
我仰頭看著天際邊越來越近的不明飛行物，困惑地望向羅迪，疑問很明顯。
“那是自己人的直升機。”羅迪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身體虛弱到站都站不住，只能靠羅迪扶著，胸口和額角痛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膝蓋也開始法藤，我恍惚覺得，自己似乎快要死了。
羅迪低頭看了看我，臉色也不太好看，乾脆直接將我橫抱起來，快步朝飛機走去。
也就在這時，那架吸引了大多數人注意的直升機降落在了基地，螺旋槳停止轉動的一瞬間機艙門就被開啟了，一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的英俊身影輕盈地跳了下來，戴著茶色的墨鏡一邊系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邊左右掃視，似乎在找人。
……的確是在找人啊，而且很可能是在找我，因為……
“託尼！！！”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嗷一嗓子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敏銳地望向我的方向，然後從走變成了跑，一路快速奔到我面前，從羅迪懷裡將我接過去，乾淨修長的手毫不在意地撫上我染了泥土和血跡的臉龐。
“終於被我找到了，可這傷口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沒事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他抬手摘掉墨鏡直接扔到地上，皺眉將我額頭的傷口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冷著臉地下移視線，在掃過我胸口的時候猛地頓住，那表情似乎是被我氣笑了，“還知道編個謊話來安慰我，我該為你的用心開心一下嗎？”
我想說點什麼讓他不要太擔心，我想說我沒事，我想吐槽一下他怎麼那麼痛快就扔了明顯很貴的墨鏡，我想……我想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呼吸對我來說忽然變成了很苦難的事，所有的痛苦在看見斯塔克的那一瞬間一起朝我襲來，那些在危難時刻強撐著的堅強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只能虛弱地靠在他懷裡，費力地喘息著，視線模糊得連看都看不清他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一定是要死了吧？不要啊，我才剛剛和他在一起，我還沒有享受到做超級英雄女朋友的好處，我還沒有向別人炫耀鋼鐵俠是我男人，我還沒有滅掉那群窺伺我男人的傢伙，我還沒有……還沒有親口告訴他，其實我也喜歡他啊。
我怎麼可以死呢？
我緊緊抓住他的襯衫領口，淚水盈滿了眼眶，我閉上眼，讓它們流出來，以此來試圖讓他明白我的不甘。
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輕撫著我的後背幫我順氣，大聲呼喚軍醫。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護士們將我抬到飛機上，各種儀器全都用上了。
我的意識在這個時候其實已經很模糊了，可是我還是能清楚得感覺到疼。
“……好疼。”我抓著斯塔克的手貓叫似的呢喃著，他像感應到了一樣緊緊握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時候只要在乎的人在你身邊，就算不言不語也會很安心。
我好像聽到斯塔克在醫生們忙碌的交談和動作間說了一句話，但聽得不是很清楚。
他似乎說：別死，貝比……拜託你別死，和我在一起。
……
他是這樣說的嗎？好感動啊，可是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對不起……如果我向你道歉，你還是難過的話，那就恨我吧。
這個世界的悲哀就在於，當你剛剛有那麼一丁點認為它很美好的時候，離別就會趁虛而入。
這樣也好，我此刻非常慶幸斯塔克是個堅強的男人，我非常慶幸他是個花心的男人，因為那樣他就可以儘快忘了我，那樣他就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難過了。
我這一切的想法，都基於我認為自己不會再醒來了。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可是我再一次睜開了眼。
哦謝特……上帝請收回我上面的慶幸吧！他要是敢出軌我就閹了他！
白色的牆，白色的一切，這裡必然是醫院無疑了，看來我得救了。
我試探性地抬抬手，手上還打著點滴，這讓我莫名踏實了許多。
“寶貝？”斯塔克驚喜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我費力地轉頭看去，他穿著有些凌亂的白襯衫，鬍子沒刮，頭髮勉強整潔，大大的黑眼圈比我當初離開美國去阿富汗時重多了。
見我看他，他反而沉默了，也不叫醫生，就那麼看著我，眼中有過慌亂後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坐到病床邊，執起我的手輕輕摩挲，垂著眼打量著，小扇子似的睫毛在他眼下打下一層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神，我看不懂他的情緒。
須臾，或許是怕這沉悶的氣氛會讓我再次昏睡，他終於有些自嘲地開了口，頗有些自我調侃的意味：“我本來打算在你醒來之後對你說點什麼的，好讓你以後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可是我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默默地看著他，眨眨眼表示我在聽。
“知道為什麼嗎？”他問我，但似乎不需要回答，徑自道，“因為我怕自己表達不到位，怕說錯話，怕找不到合適的字眼，怕描繪不出我真正的心情。我怕說出來的挽留不是那樣的挽留，怕傾訴的愛慕不如我心裡的那樣深刻。怕你誤解，怕你懷疑，我怕你不能明白我的心。”
……
我呆呆地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我沒想過我會講這句話。”他用感慨的語氣說，“我覺得我當初有些武斷，也許你的想法真的不是神經病，但那也不是理想。”
他移開視線不看我：“那是可以實現的。”他說，“對於‘愛’這種情感，我以前並不相信，但我現在想試著相信它。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度過今後的每一天，我想把它全部都刻在我的心上，這樣就算以後我喜歡上了別人，我沒有言而有信地永遠愛你，我沒能堅持下去，你也會始終佔據我內心深處最重要、最特別的那個地方。”
我沒有猶豫地在他的話結束後吻上了他的唇，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坐起身緊緊抱著他。
“what have ifear？”我蹭蹭他的額頭，在他耳邊喃喃道。
……
【我還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