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別閉眼，周橙也，你要看我。」
周橙也本能橫過手臂擋在他與她之間，抵在他胸膛。
不知道是想穩住自己，還是試圖抵擋他。
周橙也鼻尖已經能感觸到他溫熱的呼吸。
他們的氣息交融，她霎時連呼吸都不敢再大聲，卻添了急促，眼底映出男人的俊臉倒影，心臟撲通撲通跳。
慌亂的長睫如扇動的蝶翼顫兩下，他想做什麼？
在這裡……
「不行。」她冷靜、低聲說。
「不行什麼？」祁商止輕輕地笑。
曖昧染著惡劣因子，將他骨子裡斂著那股桀驁的壞暴露的一覽無餘。
周橙也大腦空白一片，眼前只有他利落俊朗的面龐，其他都虛化開，沉浸在薄荷與木質冷冽交融的淡香裡，他的鼻尖幾乎抵到她的。
她破罐破摔地閉上眼，不忘假模假樣地繼續用形同於無的力道推攘他，騙騙自己有反抗之心。
祁商止真覺得她這樣可愛透了。
緊閉的視線變得淺紅一片，如薄薄的霧。
被關在外面的祁商止化作一道黑影又近一分，未知的時間化作秒針一格格緩慢撥動。
驀地，周橙也薄薄的眼皮和睫毛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
又過幾秒，那片黑影遠離。
祁商止斂眸，觸碰她顫抖長睫的觸感停留在脣邊，在周橙也睜開眼的前一刻，饒有趣味的觀察她的每一寸表情。
覺察到她要睜眼，他手腕動了下，拇指半觸不碰地擱在她眼尾。
周橙也慢慢張開眼睛，看到他隔了毫釐距離停在她眼前的手指，抬眸，對上他染著戲謔的桃花眼。
她怔怔和他對視片刻，又遲疑地看幾秒他手指。
「……」
一時竟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吻了她，還是僅僅只用手指捻出了一根她掉落的眼睫毛。
男人這時勾脣悶笑了聲。
周橙也推開他，往旁邊挪了挪，坐的離他遠遠的，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了，又惱怒地瞪他一眼。
「怎麼，難道你以為……」他眸色幽深，笑問，「我要親你啊？」
「祁商止！」周橙也臉頰紅了一片。
真！想！打！死！他！
「哎，大人。」他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呢。」
油嘴滑舌。
她說不清是羞，還是惱，總之心裡憋火的不想再看他，周橙也轉過身體，就要站起來走。
他拉住她的手，放軟聲音，「我錯了，別生氣。」
「哪兒錯了？」周橙也冷眸瞥他。
她真生氣時候很能唬人，特別是對祁商止，周橙也很少掩飾她的情緒，橫衝直撞地直給，像塊兒冷冰冰的寒石，凍得人戰戰瑟縮。
黑曜石似的靈動眼珠不再溫情，給人不論什麼情誼全部一筆勾銷的涼薄。
祁商止勾著她的手指，搖晃了一下，卻不說哪裡錯。
「周橙也，你發沒發現一件事。」不等她答，他就說，「你總是對我這麼兇，對別人都不這樣。」
周橙也豎起刺，「那又怎麼——」
這一瞬，祁商止不由分說把她重新撈回懷，在她快淚失禁還不自知的錯愕下，光明正大地吻了吻她的眼梢。
比想像中柔軟不知多少的脣輕輕碰了碰她，猶如對待什麼珍寶。
「別閉眼。」他低聲說，「周橙也，你要看著我。」看我是怎麼吻你的，吻你的睫毛，和你燦若星辰、舉世無雙的眼睛。
「你是特意回來氣我的吧。」周橙也打他一下，清凌凌的一雙烏黑眸子嗔瞪他。
又撒嬌。
周橙也，你分得清撒嬌和生氣嗎。
他囂張地笑，又親了下她額頭。
周橙也抬手摸了摸，推開他，「你是不是忘了——」
「我還沒有名分。」他接話。
祁商止握著她的手打一下自己的臉，眼底含笑，臉都不要了地說，「打我出氣。今天在計劃之外，給我點時間向你討名分。」
-
周橙也還有下一場演講要趕。
她手機震動，韓博文問她在哪兒，過來找她。
消息回過去不到兩分鐘，他就找過來了。
「橙也？」韓博文遠遠地就看見周橙也身邊還坐著一個人，叫了她一聲，朝他們走來。
走近後，他認出這男人是上次知也集團來考察的那位年輕CEO。
他愣了愣，想到陳主任說的有關他們倆的早戀緋聞。
自知也集團與一院的定點合作投資定下之後，該給的醫療設備跟撥款都已經到位，他們科室也用上了新CT機，大家工作起來都新鮮一陣，不用再擔心它突然罷工。
他身邊的岑助理又來過院裡幾次對接後續事宜，是院長負責接待的，祁商止本人則沒再露過面。
在此期間周橙也從來沒有展露過認識他的跡象。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祁商止站在一個跟他們完全不同的層面，突然說認識怕是都會覺得在開玩笑。
成年人的世界裡被誤解成攀關係的意思可不要太多，換成他他不會隨口說出來，頂多私底下跟朋友吐槽幾句。
周橙也更是個低調性子。
現在回想，新聞採訪裡好像早提起過這位小祁總高中就是燕理二中畢業，那他跟周橙也一屆，他們又都成績好，肯定認識啊。
韓博文很快回過神，衝祁商止點了下頭，笑著看向周橙也，說，「橙也，下一場要開始了，咱們現在過去？」
祁商止撩起眼皮看向這個男人。
他漫不經心打量，看一眼周橙也，揣著明白問，「這是你同事？」
「嗯。」周橙也沒說其他。
祁商止應該也沒有認識的興趣。
韓博文道了聲祁總好。
祁總沒太大反應。
韓博文眼神在兩人之間溜了一圈，怎麼感覺氣氛不太對，吵架了？
不該吧，算上規培期，他們同事的時間不短，周橙也不是會跟人發生爭執的性子。
她從來都沒有與人紅過臉。
科室的同事都覺得她性格好，就連其他科的醫護都這麼評價。
他們還聊起過，誰和周橙也談戀愛，一定是被包容的那個，因為她實在是太溫柔太好脾氣了。
大家都勸她別總是這麼沒稜沒角的，容易被欺負。每次周橙也都只笑笑，說不會被欺負。
周橙也從臺階上站起來，拿起一旁的烏龍茶，對祁商止說，「那我就先過去了？」
「哦。」祁商止保持著那個坐著的姿態沒動，若有似無地哼了聲，算是應了。
下一秒也站起身。
「不忙，一起吧。」祁商止從臺階上拎起已經堆起褶皺蹭上塵土不能穿的外套，隨手在半空抖了抖，心不在焉道。
「我也聽聽小周醫生是怎麼演講的，還沒見過呢。」
周橙也正替他那件墊屁股的西裝惋惜，冷不丁的目光從他手指上勾著的外套挪到他臉上。
韓博文也看向他。
祁商止輕挑了下眉，寫著「怎麼？」二字，「我不能聽？」
他話調裡勾著點兒拖起來的懶懨，視線抬起，緊緊盯著周橙也，「我不能聽麼……」微微拉長的聲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