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微信和薄荷糖

新婚暗戀法則·棲雪·2,959·2026/5/18

祁商止此人,複雜程度極高。   簡而言之,他多半隻有披著祁總這張皮面對知也員工、燈光媒體,需要裝模作樣的時候人模狗樣,其私下裡真實面目極為可憎。   祁少爺的真實嘴臉,毒舌刻薄,桀驁跋扈,脾氣刁鑽,那可真真是一丁點都惹不起的。   有人得罪到他地盤上,說聲大禍臨頭都相對輕了,這祖宗總能有法子把人整到崩潰,麼蛾子多的使不完,向來有仇當場報。   盲盒開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報還得贈一報,就不會叫誰從他那兒討走半分便宜。   去年凌譽集團的二公子陸稷,跟他搶一塊地皮項目,還是在人家沒搶過他的前提下,他整整逮著人公司項目搶了一年。   凌譽看上什麼他截什麼,利潤掉了三個點,很難說不是公報私仇。   陸稷這一年裡簡直成了凌譽股東的眼中釘,手裡的權利被他大哥藉機分去一半,腸子都悔穿了,也是年少氣盛,沒聽進他爸再三耳提面命囑咐他別想不開去惹祁家那個魔王。   可權貴圈裡長大,都有少爺病,哪個公子哥不沾點魔王屬性,沒想到這個是真活爹。   思慮再三,陸稷就想把祁商止邀請出來見一面,喫頓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一笑泯恩仇。   按理說都到這份上了,你就給人個面子吧。   祁商止他不,別說喫飯,連知也大門都沒讓人往裡邁一步。   還是孟川組了個局,把他這個大爺請來。   最好笑的是,酒過半晌,陸稷抬杯敬他酒,話說的很客氣,態度到位,「祁總,我敬您,之前的事兒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計較。」   窩在沙發裡玩手機的祁商止抬抬眼皮,看他一眼,「你哪位?」   陸稷都懵了,笑徑直僵在臉上。   確認這位大爺是真不記得他是哪位,僵住的笑都差點維持不住,酒在半空繼續敬也不是,往回收也不是。   孟川在一旁稍作提醒,他纔算想起來。   「哦,是陸二少,久聞不如一見。」祁少爺懶腔拖調地,「想多了吧,工作上的事兒,我向來是講各憑本事。」   針對這事兒,他不認。   陸稷:「……」真是信了你的鬼話。   無比崩潰後悔的這一年裡,他打入祁商止的圈子晃了一圈。   纔算瞭解這到底是個什麼魔王活爹。   孟川給他打個眼色,誰不知道祁總小心眼歸小心眼,但能跟他攀關係稱兄道弟論朋友的,好處少不了,他這人另一個優點是護短。   「在商言商,私人飯局不談工作。」陸稷也不是傻子,假笑,「祁總,咱們今天就當交個朋友。」   祁商止一時無言。   孟川生怕他說出他交朋友卡顏那句損話。   這杯酒好賴還是喝了,陸二少又白送了兩個項目給知也,這事兒纔算告一段落。   他這個富家少爺,心眼一點不寬廣。   什麼?你說你從他那兒討到便宜了?那恭喜賀喜,後面必有大坑恭候。   俗話說得好,小孩兒靜悄悄,必定在作妖。用網絡流行語說祁商止,就是自己舔一下嘴堪比誤食鶴頂紅的程度,沒有一絲誇張。   當兄弟的還能不瞭解他嗎?   就說上個月,他就是一天內不小心兩次吵著這祖宗午睡,接連一星期凌晨兩點二十八分接到他家機器人小艾的午夜電話問候。   比上班打卡都準時,孟川差點神經衰弱。   這種類似的事兒多了去了,不提也罷。來個坦白局,一時半會兒都講不完。   總之完全不像小時候可愛的人畜無害,祁少爺就像一棵長歪了的甜蕉樹,甜心變魔王,他們這幾個好友發小無一沒被禍害過。   祁商止笑了下,「你很有意見啊。」   孟川當即打住,深知再說他就要開始作了,「小的哪敢啊。」   「自己清楚就行。」祁總大發慈悲。   孟川:「……」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過幾秒,他暗罵好奇心害死貓,「到底是誰啊?我認識嗎?」   祁商止沒什麼情緒的點了兩下手指。   「一失散多年的老同學。」   孟川又不太行了,他竟然連個失散多年的老同學都不如。   「什麼同學啊,爹,能從我這個兒子這兒輕而易舉截走您的貴駕?」   祁商止聲音懶散無力,「你頂多算個表兒子。」   孟川無語死了,還委屈你了唄,做個人吧。   接著就聽這位大爹說,「你好沒禮貌。」   是是是你最有禮貌。   「你那失散多年的老同學男的女的?」他只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放屁了。   聽見車笛聲,知道他正在開車,話裡藏針,「這都久別重逢了,您還親自cos滴滴送回去,不一般啊,失散多年的老同學就沒邀請你上去坐坐喝口水啊?」   「掛了,你自己走著回。」電話嘟的一聲切斷。   孟川哈哈笑一聲,一副預料之中的盯著手機。   輕而易舉戳到玻璃心的肋骨上了。   -   周橙也進了家門,按開燈。   空了一週的房子裡瀰漫著冷清氣息。   這套房是她年初在分院規培結束走公開招聘崗位進入一院正式入職,又恰好合租房到期,她重新找房子租的。   地段不錯,八十五平的小三居格局,對她來說足夠大,環境ok,重要的是離她每天要上班的四號線很近。   通勤二十分鐘,很方便。   唯一的缺點就是貴了點兒,但不用再跟陌生人合租,萬事大吉。   牆壁上貼著一張尺寸不小的人類牙齒標註圖,以及各類口腔器械的名稱圖,四角泛起毛邊,是剛開始規培那一年周橙也買來貼牆上用來學習的。   暫時把行李箱擱在客廳,周橙也累到分不出精力去收拾它,換了家居服歪進沙發。   瞳孔發散躺屍了五分鐘。   她揉了揉太陽穴,撐著身體要起來,倏然察覺到手掌硌到什麼東西。   低眸,一愣。   祁商止的薄荷糖。   怎麼跟著她一起回來了。   一路上她都沒有發覺這個小糖盒被她包包掛鏈上的吸鐵石掛住了。   從沙發裡撲稜起來,有一瞬間的靜默。   這隻線條小豬的掛墜還是陳甸甸網購寄給她的,是一對,她們一人一個,她就隨手掛在包上了。   她戳了一下小豬仔,「看看你幹的好事兒。」   將掛墜上的小糖盒取下來。   半晌,她探身拿過茶几上的手機。   停了會兒。   打開微信,熟練的往下翻了許久,才找到那個幾乎已經擱淺到最底下的對話框。   對話框顯示的微信名是英文單詞『Nick』,瘋狂動物城裡的那隻狐狸。頭像是一塊黑色的方塊,點開後能看到幾顆星星。   小的需要放到最大才能肉眼捕捉。   如果不是今天見到他,她早就忘了,她是有祁商止的微信的。   好賴是高中同學。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刪掉她。   周橙也點進他的朋友圈,絲毫不意外,一條冷漠的灰色橫槓。   退出去,點進對話框,空蕩蕩的聊天頁面。   找到轉帳試了一下,輸入密碼界面彈出來,嗯,沒刪,看來她還躺在他列表裡。   不知想到什麼,她靈魂出竅似的重新靠回沙發。   他竟然還記得她暈車這件事。   周橙也盯著天花板,笑了笑,直到眼睛被吊燈晃得泛花,抬起手臂擋住眼睛。   手機從鬆鬆握著的手心脫出摔進地毯。   她沒有去撿的力氣,閉上眼睛,眼皮隱隱有些發燙。   燈太刺眼了。   頭也隱隱作痛,似乎是暈車後遺症。   放縱情緒緩和片刻,她睜開眼,視線清晰後垂眸看向掌心畫著Pulmoll標誌的藍色糖盒上。   撈起孤零零埋在地毯裡的手機,盯著列表裡的黑色頭像半晌。   舒一口氣,退出了微信。   算了吧,一盒薄荷糖而已。   祁商止那樣的人恐怕都不會發現,他丟了一盒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薄荷糖。   把糖放到桌上,周橙也從櫃子裡找出一件睡裙,打算洗個澡去會周公。   淋浴的熱水衝下來,她回想下飛機後這兩個小時裡發生的事,每一步都發展的很離奇。   那人開的車,想也價值不菲。   她是怎麼會把他的車劃進計程車的行列認錯車的?   真是昏頭了。   很快,頭頂淋下來逐漸變冷的水打斷了她的昏頭——   一週沒回家,走進浴室前忘了看水溫。   人一旦倒黴真是洗個澡都塞

祁商止此人,複雜程度極高。

  簡而言之,他多半隻有披著祁總這張皮面對知也員工、燈光媒體,需要裝模作樣的時候人模狗樣,其私下裡真實面目極為可憎。

  祁少爺的真實嘴臉,毒舌刻薄,桀驁跋扈,脾氣刁鑽,那可真真是一丁點都惹不起的。

  有人得罪到他地盤上,說聲大禍臨頭都相對輕了,這祖宗總能有法子把人整到崩潰,麼蛾子多的使不完,向來有仇當場報。

  盲盒開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報還得贈一報,就不會叫誰從他那兒討走半分便宜。

  去年凌譽集團的二公子陸稷,跟他搶一塊地皮項目,還是在人家沒搶過他的前提下,他整整逮著人公司項目搶了一年。

  凌譽看上什麼他截什麼,利潤掉了三個點,很難說不是公報私仇。

  陸稷這一年裡簡直成了凌譽股東的眼中釘,手裡的權利被他大哥藉機分去一半,腸子都悔穿了,也是年少氣盛,沒聽進他爸再三耳提面命囑咐他別想不開去惹祁家那個魔王。

  可權貴圈裡長大,都有少爺病,哪個公子哥不沾點魔王屬性,沒想到這個是真活爹。

  思慮再三,陸稷就想把祁商止邀請出來見一面,喫頓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一笑泯恩仇。

  按理說都到這份上了,你就給人個面子吧。

  祁商止他不,別說喫飯,連知也大門都沒讓人往裡邁一步。

  還是孟川組了個局,把他這個大爺請來。

  最好笑的是,酒過半晌,陸稷抬杯敬他酒,話說的很客氣,態度到位,「祁總,我敬您,之前的事兒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計較。」

  窩在沙發裡玩手機的祁商止抬抬眼皮,看他一眼,「你哪位?」

  陸稷都懵了,笑徑直僵在臉上。

  確認這位大爺是真不記得他是哪位,僵住的笑都差點維持不住,酒在半空繼續敬也不是,往回收也不是。

  孟川在一旁稍作提醒,他纔算想起來。

  「哦,是陸二少,久聞不如一見。」祁少爺懶腔拖調地,「想多了吧,工作上的事兒,我向來是講各憑本事。」

  針對這事兒,他不認。

  陸稷:「……」真是信了你的鬼話。

  無比崩潰後悔的這一年裡,他打入祁商止的圈子晃了一圈。

  纔算瞭解這到底是個什麼魔王活爹。

  孟川給他打個眼色,誰不知道祁總小心眼歸小心眼,但能跟他攀關係稱兄道弟論朋友的,好處少不了,他這人另一個優點是護短。

  「在商言商,私人飯局不談工作。」陸稷也不是傻子,假笑,「祁總,咱們今天就當交個朋友。」

  祁商止一時無言。

  孟川生怕他說出他交朋友卡顏那句損話。

  這杯酒好賴還是喝了,陸二少又白送了兩個項目給知也,這事兒纔算告一段落。

  他這個富家少爺,心眼一點不寬廣。

  什麼?你說你從他那兒討到便宜了?那恭喜賀喜,後面必有大坑恭候。

  俗話說得好,小孩兒靜悄悄,必定在作妖。用網絡流行語說祁商止,就是自己舔一下嘴堪比誤食鶴頂紅的程度,沒有一絲誇張。

  當兄弟的還能不瞭解他嗎?

  就說上個月,他就是一天內不小心兩次吵著這祖宗午睡,接連一星期凌晨兩點二十八分接到他家機器人小艾的午夜電話問候。

  比上班打卡都準時,孟川差點神經衰弱。

  這種類似的事兒多了去了,不提也罷。來個坦白局,一時半會兒都講不完。

  總之完全不像小時候可愛的人畜無害,祁少爺就像一棵長歪了的甜蕉樹,甜心變魔王,他們這幾個好友發小無一沒被禍害過。

  祁商止笑了下,「你很有意見啊。」

  孟川當即打住,深知再說他就要開始作了,「小的哪敢啊。」

  「自己清楚就行。」祁總大發慈悲。

  孟川:「……」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過幾秒,他暗罵好奇心害死貓,「到底是誰啊?我認識嗎?」

  祁商止沒什麼情緒的點了兩下手指。

  「一失散多年的老同學。」

  孟川又不太行了,他竟然連個失散多年的老同學都不如。

  「什麼同學啊,爹,能從我這個兒子這兒輕而易舉截走您的貴駕?」

  祁商止聲音懶散無力,「你頂多算個表兒子。」

  孟川無語死了,還委屈你了唄,做個人吧。

  接著就聽這位大爹說,「你好沒禮貌。」

  是是是你最有禮貌。

  「你那失散多年的老同學男的女的?」他只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放屁了。

  聽見車笛聲,知道他正在開車,話裡藏針,「這都久別重逢了,您還親自cos滴滴送回去,不一般啊,失散多年的老同學就沒邀請你上去坐坐喝口水啊?」

  「掛了,你自己走著回。」電話嘟的一聲切斷。

  孟川哈哈笑一聲,一副預料之中的盯著手機。

  輕而易舉戳到玻璃心的肋骨上了。

  -

  周橙也進了家門,按開燈。

  空了一週的房子裡瀰漫著冷清氣息。

  這套房是她年初在分院規培結束走公開招聘崗位進入一院正式入職,又恰好合租房到期,她重新找房子租的。

  地段不錯,八十五平的小三居格局,對她來說足夠大,環境ok,重要的是離她每天要上班的四號線很近。

  通勤二十分鐘,很方便。

  唯一的缺點就是貴了點兒,但不用再跟陌生人合租,萬事大吉。

  牆壁上貼著一張尺寸不小的人類牙齒標註圖,以及各類口腔器械的名稱圖,四角泛起毛邊,是剛開始規培那一年周橙也買來貼牆上用來學習的。

  暫時把行李箱擱在客廳,周橙也累到分不出精力去收拾它,換了家居服歪進沙發。

  瞳孔發散躺屍了五分鐘。

  她揉了揉太陽穴,撐著身體要起來,倏然察覺到手掌硌到什麼東西。

  低眸,一愣。

  祁商止的薄荷糖。

  怎麼跟著她一起回來了。

  一路上她都沒有發覺這個小糖盒被她包包掛鏈上的吸鐵石掛住了。

  從沙發裡撲稜起來,有一瞬間的靜默。

  這隻線條小豬的掛墜還是陳甸甸網購寄給她的,是一對,她們一人一個,她就隨手掛在包上了。

  她戳了一下小豬仔,「看看你幹的好事兒。」

  將掛墜上的小糖盒取下來。

  半晌,她探身拿過茶几上的手機。

  停了會兒。

  打開微信,熟練的往下翻了許久,才找到那個幾乎已經擱淺到最底下的對話框。

  對話框顯示的微信名是英文單詞『Nick』,瘋狂動物城裡的那隻狐狸。頭像是一塊黑色的方塊,點開後能看到幾顆星星。

  小的需要放到最大才能肉眼捕捉。

  如果不是今天見到他,她早就忘了,她是有祁商止的微信的。

  好賴是高中同學。

  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刪掉她。

  周橙也點進他的朋友圈,絲毫不意外,一條冷漠的灰色橫槓。

  退出去,點進對話框,空蕩蕩的聊天頁面。

  找到轉帳試了一下,輸入密碼界面彈出來,嗯,沒刪,看來她還躺在他列表裡。

  不知想到什麼,她靈魂出竅似的重新靠回沙發。

  他竟然還記得她暈車這件事。

  周橙也盯著天花板,笑了笑,直到眼睛被吊燈晃得泛花,抬起手臂擋住眼睛。

  手機從鬆鬆握著的手心脫出摔進地毯。

  她沒有去撿的力氣,閉上眼睛,眼皮隱隱有些發燙。

  燈太刺眼了。

  頭也隱隱作痛,似乎是暈車後遺症。

  放縱情緒緩和片刻,她睜開眼,視線清晰後垂眸看向掌心畫著Pulmoll標誌的藍色糖盒上。

  撈起孤零零埋在地毯裡的手機,盯著列表裡的黑色頭像半晌。

  舒一口氣,退出了微信。

  算了吧,一盒薄荷糖而已。

  祁商止那樣的人恐怕都不會發現,他丟了一盒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薄荷糖。

  把糖放到桌上,周橙也從櫃子裡找出一件睡裙,打算洗個澡去會周公。

  淋浴的熱水衝下來,她回想下飛機後這兩個小時裡發生的事,每一步都發展的很離奇。

  那人開的車,想也價值不菲。

  她是怎麼會把他的車劃進計程車的行列認錯車的?

  真是昏頭了。

  很快,頭頂淋下來逐漸變冷的水打斷了她的昏頭——

  一週沒回家,走進浴室前忘了看水溫。

  人一旦倒黴真是洗個澡都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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