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都想不起來這個人了。」
陳甸甸最近忙新商務對接的會展忙的焦頭爛額，喫個飯的功夫都抽不出來。
周橙也沒人可約，連著兩天窩在家睡飽喫足，恢復滿血狀態，終於想起打開12306看看。
她走去廚房洗了一根胡蘿蔔啃，哄著自己其實是一隻愛喫胡蘿蔔的兔子，囫圇咀嚼後艱難下嚥。
她滑動著頁面，最近的車次票顯示全部售罄，她爸媽那兩大忙人估計也不在家。
仰躺在沙發上合計一番。
下樓拿快遞，出差前在淘寶買的組裝衣架和花架都到了，還有幾個小包裹，周橙也艱難地抱著一堆快遞。
走近七號樓時聽見貓叫，偏偏腦袋，跟一隻貓對視。
須臾，她將快遞們放在樓廳邊的臺子上。
從其中一個包裹裡拆出一根火腿，朝著對面便利店門外趴在窗臺曬太陽的貓揚了揚手。
橘貓動作靈活的躍下窗臺，來到蹲在街道牙兒邊的人類面前。投餵過貓，她重新抱起快遞盒。
電梯裡每天這個點下樓去菜市場遛彎買菜的鄰居笑道，「小周今天休息？」
「嗯，今天輪休。」
周橙也：「您去買菜？」
「是呀，早晨菜市場的蔬菜最新鮮，對了，我孫女兒這兩天不喊牙疼了，我怎麼說她她都不聽，還得是醫生說的話管用，你一說不讓喫糖她立刻就乖乖的不喫了。」
七樓王阿姨家的小孫女兒淘淘。
今年三歲半，愛喫糖，睡覺的時候喜歡含著果丹皮睡覺，最近總喊牙疼。
「山楂刺激小朋友的牙齒比普通糖果更厲害，還有酸奶，也要少喝。這些您耐心跟她講，小朋友是能聽明白的，懂了就會聽話。」周橙也笑笑，「小朋友的牙刷和牙膏都要重視，也不要總一個牌子，勤換，都對防蛀牙有效果。」
「哎呦，我都記住了，太謝謝你啦，有空我帶淘淘去你那兒串門。」
周橙也說好。
回到家，她找出剪子拆快遞。
往地板上一坐，對著說明書拼好簡易衣架和花架，折騰得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洗了把臉，她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瞥見茶几上放著的蝴蝶酥。
一拍腦袋，她在美團下單同城跑腿，兩包給陳甸甸送過去，自己留兩包當這兩天的早飯。
剩下都送到診室，她在羣裡發消息，叫柏晴分給同事。
客廳的窗簾半閉著，昏暗中只有投屏到牆壁上的電影躍動著光色，看到一半，睏意又上來。
看一眼時間，還不到十點。
快要睡著時，手機彈出消息的震動聲把她擾醒。
摸過手機靜了片刻，她睜開眼，是小半年沒聯繫過的人。
高中同學。
最近高中是有什麼限時返場活動嗎，怎麼一個追著一個的出現。
張慧：【剛好出差來京市，聚個會，要不要來？】
周橙也正要拒絕。
張慧還在羣裡艾特了其他人，沒一會兒，有幾個在京市的冒頭，這局就攢起來了，沒容得她說不，羣裡也有人艾特周橙也。
大家都說去，她就說不出不去了。
高一的同學，隨口一招呼還能來八九個人，男女都有，一年也不聯繫三兩回，周橙也也不太明白有什麼聚的意義。但她到的時候，大家都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見她來了，笑著跟她打招呼，「橙也來啦，快來坐！」
周橙也掃過張張不算熟的臉，女人都打扮的精緻漂亮，男人四個有三啤酒肚，聊家庭，聊事業。
她笑道，「路上堵車，來晚了。」
「欸，不晚不晚。」張慧給她倒飲料，其他人繼續聊起來。
周橙也喝一口橙汁，拆開餐具，安靜喫菜聽他們說話。
突然一人說，「你們誰還跟祁商止有聯繫啊？」
「誰？」
「祁商止啊，他回國這兩年風生水起啊，不過咱們每次聚他連頭都不露，還有人跟他說話嗎？」
「說的跟他在國外混的不風生水起似的，那華爾街都是他名字吧。」
提起他，眾人第一反應就是朝周橙也看過來。
誰讓她那會兒跟祁商止同過桌，成績又勢均力敵。
祁商止上學那會一起玩的同學不少，但都是男生。
他不愛跟女生玩，有明確的距離感，異性裡除了收作業的課代表，能跟他說得上話的，也就周橙也這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同桌了。
大多時候他還都把作業扔給周橙也，叫她一塊兒交了。
這就是周橙也不愛跟他們聚的原因。
聚會就無法避免提到班裡乃至年級那時候有名的人，提到就一定有祁商止。
她早已經跟他沒有任何聯繫，卻又因為曾經那點暗戀的小心思，很討厭別人聽到她說沒聯繫了時露出的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嚥下嘴裡的菜，她笑笑，「你們要不提，我都想不起來這個人了。」
「怎麼可能？就祁商止那張臉，只要見一面都忘不了的好嗎！」同學八卦，「你們倆那時候打打鬧鬧的多好了，男帥女美，學習又都那麼逆天，我們私底下都以為你們能發展點什麼呢。」
周橙也不接話。
有人說，「唉，別提了，跟人家早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
飯喫到一半，周橙也手機響了。
科室陳主任喊她回去緊急加個班，人手不夠。
周橙也鬆一口氣，對在座的人說聲抱歉，A了飯錢，脫離現場。
走時還能聽見他們在聊。
「我還追過他，被拒的可慘了。」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咱倆那會兒玩那麼好，你什麼時候追的？」
「那麼丟人的事兒我當時怎麼可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我暗戳戳追的，他不給我回應，有一次晚自習沒忍住給他寫紙條，內容到現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祁商止，我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共同進步，你看我有機會嗎？』，你們猜他怎麼回的？」
「不喜歡你？」
「不想談？」
「你的進步空間太小了？」
「呵呵。」說話的女人扯了扯嘴角，罵了句傻逼，「他他媽說有機不會。」
「……」
「哈哈哈哈哈我的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怎麼能這麼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女同學說的這件事周橙也知道。
因為當時快期末，周橙也複習生物，呢喃背到四大有機物。
「有機不會」那四個字，是她親眼看著祁商止龍飛鳳舞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