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淤青
童苒纏著周橙也要她的聯繫方式，說一定要感謝她，有空請她喫飯。
鄒老點頭，楊主任也叫她加上吧，周橙也婉拒的心思歇下，只好跟她交換了微信。
她不擅長這種社交，尤其是對方還打著「感謝」的名號。
通過微信，童苒問她，「醫生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周橙也。」
童苒：「哪個cheng哪個ye？我叫童苒，童真的童，荏苒的苒。」
「橙子的橙，也擬泛輕舟的也。」
「橙也姐姐，你的名字好漂亮啊。」童苒輸入備註。
漂亮，這還是周橙也第一次聽到用這個詞來形容她的名字。
她笑著說你的名字也很美，詢問楊主任沒有其他事情，就準備告別離開。
不想又撞上從專家辦公室回到病房的童家夫婦。
得知周橙也就是那個救了父親的醫生，女人含淚說母親當年就是患心腦血管的病，搶救不及時走的。
她握著周橙也的手，讓丈夫拿出準備好的卡，「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阿姨，我不能收。」
周橙也嚇一跳，連忙把卡推回去，「我不是為這個救人的。」
學醫人的職業素養，遇到任何人暈倒都不可能冷眼旁觀，不然對不起身上穿的這身白大褂。
更別提醫院嚴禁醫護人員收取患者的任何東西，被人看到惡意舉報就要命了。
童家夫婦見她不肯收，也沒有再勉強，只說等鄒老爺子出院後再請她喫飯答謝。
周橙也無奈又無措，最後說，「喫飯也不用，您要是真想謝我，就讓童小姐給我們科室送一面錦旗吧，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行了？」鄒女士遲疑，她詢問楊主任。
童父也覺得，會不會太輕了？
小姑娘覺悟夠高，楊主任含笑對童家夫婦點頭，「錦旗對她們來說可是榮譽證書。」
周橙也連連點頭。
鄒老：「人小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別嚇到人了。」
總算從病房裡逃出來，周橙也大鬆一口氣。
太可怕了。
樓道裡只有來往的護士和探病家屬，沒有其他人。
她手插進白大褂口袋裡，在原地停了幾秒，轉身朝電梯走去。
上頭的紅色數字跳躍著，來到六樓，打開。周橙也垂著眸走進去，注意到電梯裡有其他人，站到另一側。
祁商止掛掉電話，掀眸看她一眼。
「周橙也。」
周橙也帶著幾分懶惰放鬆的姿態消失堪稱光速，從盯著電梯地面挪向他的臉上。
手背開始莫名發燙。
半晌，她抿了下脣，「你還沒走？」
「走了。」他說。
就沒話了。
周橙也：「……」
過了一會兒，電梯裡出現一種可以稱之為陰陽怪氣的聲音和語氣。
「小周醫生。」他拈腔拿調。
周橙也：「你嗓子怎麼了？」
祁商止睨她一眼，不冷不熱道，「沒事兒，它對裝不認識我的人都這個反應。」
她閉嘴，不上趕著喫癟。
到一樓，她要回口外，祁商止叫住她，周橙也停下回頭。
「發炎好了？」他盯著她眼睛看。
已經沒了發紅的跡象。
周橙也有一雙微微上挑的圓眼，小扇形一樣，類似於狐狸眼與桃花眼的結合，這是祁商止見過最美的一雙眼睛。
瞳仁很圓很大，明亮靈動，上下的睫毛都烏黑濃密又分明，看人時總是顯得清純又嫵媚，然而她本人又是疏離冷淡的。令人想到遠山如黛，細雨落下時霧濛濛的，像盛住了一汪水。
祁商止被她看的第一眼，心尖都在不安分的抖。
周橙也慢三秒才意識到他問的是眼睛，眨了眨，「嗯。」
他斂眸往下掃了眼她腿，「膝蓋怎麼樣？」
周橙也：「嗯？」
他向她遞來一個藍白色的小盒子，她沒動，他就直接塞進她手裡，「回去自己噴，一天三次，噴完揉開。」
祁商止走後，只剩周橙也自己。
她看向手心。
小盒子上寫著醫用遠紅外治療凝膠，作用是摔傷撞傷，淤青。
她垂睫看一會兒，將其揣進口袋，朝口腔部走去。
都沒有意識到的，輕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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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商止長腿邁進私房菜館包廂，孟川正繪聲繪色的跟趙沂洲唾罵他不幹人事的行為。
今天是趙沂洲約的飯局。
知道祁商止這兩天清閒，有空出來待會兒，平時喊他都需要二請三請，懶得動彈，拎著食材上門去找他行。
他這人少爺脾氣蠻重，還不愛聽人說。
兩人說話的聲音一停。
他繞過兩人往裡走，沒什麼表情地散漫瞥他們一眼，自顧自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放鬆往裡面一靠，垂眸看向茶几上的果盤。
修長冷白的手指挑挑揀揀，拿起一顆圓滾紅潤的芭樂在燈光下打量著，顛了兩下。
下一秒，不客氣的朝孟川砸過去。
孟川慌忙歪身躲。
沒想到他連曲線偏差都算進去，他正中靶心，「嗷」地怒槽一聲，罵祁商止無情無義還重色輕友。
「無情無義？」祁商止坐進沙發裡。
「你是指父子情？」
孟川表情一下子像喫了牛糞芥末。
又綠又臭。
還好意思提。
趙沂洲看夠熱鬧笑著拉架，「砸一下出出氣就行了，阿止，等你等的肚子都餓了。」
說著按鈴叫服務員過來給上火鍋鍋底。
趙沂洲在菜單上勾選肉跟菜，把菜單遞給祁商止，讓他自己再添。他們兄弟三個裡就他挑食，難伺候。
等服務員送完菜關門離開，孟川哼哼著又當著正主兒的面提了一遍滴滴的事兒。
說那位神祕的老同學絕對是個女生。
要是男的他止哥不可能好脾氣送人回去，結果連杯水都沒混上，就會掛他電話拿他出氣。
「包的，不是我倒立把湯底喝了。」孟川指著辣鍋湯底說。
他們關係鐵到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都沒這待遇，一個普通男同學能有？
可別扯了。
至於放了他鴿子讓他自己打車回去這事兒，那是連提都沒提。
祁商止扯了下脣，斜睨他一副漫不經心的語調，「知道的這麼清楚，你趴我車底下了？」
孟川：「……」
湯底很快沸騰上來，一紅一白，倆人喫辣鍋，奶白的菌湯鍋是祁商止自己的，他不愛喫辣。
不用他動手，另外倆人就替他把那半的菜下了進去。
他這人到哪兒都是被寵慣的，打小就如此，他身邊人早就習慣了。
祁商止出生那會兒因為商女士出門逛街不小心滑了一下腳早產，三歲以前身體比院兒裡幾個兄弟差了不少。
祁老爺子受高人指點，讓祁商止拜了大院兒外那棵老槐樹當幹爺爺，說能得庇佑。
那之後還真就有好轉。
幼時孟川跟趙沂洲皮猴兒似的玩泥巴翻跟頭打架，祁商止就穿的乾乾淨淨的坐在他幹爺爺的樹蔭底下看書。
他們挨家長揍，他抱著書站在他幹爺爺旁邊喫小布丁看著。
大院裡他們仨年紀相仿的，數他最小，身體最弱，長得好看，笑得又甜，最會討長輩喜歡。
他們也不約而同對這個長得漂亮的像「妹妹」的弟弟多照顧幾分，習慣有什麼好喫好玩的都先想著他。
誰知道他五歲被送去少林寺練了幾年，回來就變成了個大魔王。
性子越來越寡淡，也就跟他們相處時候有點人情味兒，但話又說回來，平常有點爛麼蛾子，全都拿來整他們幾個死黨哥們了。
「我聽說你們知也最近打算把生物醫療那口肉咬下來，好好的怎麼突然想搞它了，你爸又惹你了？」趙沂洲道。
「怎麼開始朝著自己家總部領域開炮。」
祁家祁氏藥業發家就是從醫藥開始的，追根溯源能到百年，他家祖上在宮廷行醫，流傳下來的祕方可以說有價無市。
祁氏至今穩霸生物醫藥領域的龍頭地位。
祁商止這太子爺是個另類，有種得很，自己跑國外留學開公司，沒用家裡一分錢，摸爬滾打幾年搞出了名堂，也沒碰祁家的產業。
知也跟祁氏藥業各發展各的，雖沒有合作也沒什麼利益衝突。
他爸祁紹鈞不惑之年正值身強體壯，自然仍坐鎮CEO的位置，他這突然襲擊搞這一手，不擺明瞭朝他爸開炮挑釁。
不用想都知道他爸聽說這個消息之後得氣得跳腳成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