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別人有的他也要有
大概是電話的魔力，他聲音裡罕見帶點兒弱勢。
周橙也指尖下意識在手機殼上磨蹭了下，拉鋸片刻，無聲地嘆氣，「你在哪兒呢？」
「你在機場假裝不想認識我的那次送你回來的小區門口。」
周橙也：「……」
接就接，幹什麼翻舊帳。
跟祁令嘉說一聲，她拿上鑰匙下樓。
到樓下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為什麼要自己下樓接他，領著祁令嘉下來，不正好就讓祁商止接上他回去了？
她轉頭看一眼錯落亮著的樓棟，算了，下都下來了。
周橙也來到小區門口，祁商止正杵在門房邊，心不在焉地掃著某個方向跟值班門衛聊天。
這都過多久了，大爺記性也好，每天來去這麼多人竟然還記得他，說他上次給的煙好抽。
祁商止笑笑說他那兒還有，今天車裡沒放，回頭再給拿兩盒。
大爺連忙擺手，「誒誒，可別，不是那個意思，那我成什麼人了。」
又說，「站半天了，你不進去？」
「等人下來接。」
大爺就笑，「遠房同學啊？」
周橙也走近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遠房同學」，嘴角扯動，祁商止看見她，於是抬下頜點了點她，「喏，遠房同學這不來了。」
「你少貧嘴。」周橙也點頭同大爺打招呼。
他們一前一後進門，寬敞乾淨的屋裡亮堂堂的，充滿溫馨氣息，沙發上坐個著小孩兒，很容易給人產生幻覺，就像是一家三口。
祁商止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
年紀是真的到了，他乜一眼周橙也，看什麼都像三口之家。
周橙也在玄關換下鞋，家裡沒有多餘備用拖鞋，就讓他直接進來。
暖色燈光下，女人不論是臉頰還是家居服露在外的皮膚都盈了一層暖瑩瑩的光，低紮起的丸子頭，整個人都襯出居家氣。
氛圍太好，他沒能及時止住擴散思維，憑他和她的顏值，造出來的小孩兒一定會是最漂亮的寶寶。
但周橙也不喜歡他，他也待她是單純的老同學。
他們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人工智慧來了預測也是可能性為0。
上次她還去相了親。
祁商止不考慮這個，他這輩子都不會通過相親去找一個老婆，不相愛的人沒法兒一起生活。
他不信日久生情這種東西。
祁令嘉乖乖坐在沙發上晃著小腿看動畫片，扭頭看到他小叔叔，想起他死掉的快樂，腿不晃了。
他不高興的又扭開頭。
祁商止懶得搭理他，打量了幾眼房子。
客廳佈置偏暖調，茶几電視櫃邊都放著幾個小擺件，牆上貼著的牙齒構造圖，他走近看。
上面還有周橙也練習時的各種標註，一些頑皮的簡筆畫小表情。
他看的微微勾了下脣角。
比冷淡淡硬邦邦對待他的她可愛多了。
祁商止隨手把從車上拎來的東西放在茶几邊的地上。
路上週橙也就注意到他手上提著東西，只不過夜色太暗，她看不清是什麼。
茶几上放著她和祁令嘉沒喫完的紙碟和蛋糕。
祁商止巡視完地盤收起視線，在沙發坐下，長腿大喇喇佔據一片空間，目光落向茶几。
堂而皇之地提要求，他是個不能被區別對待和怠慢的人，別人有的他都要有，別人沒有的他更得有，「周橙也，我也要喫蛋糕。」
周橙也給他切了一塊。
原本剛看他的眼神，他就算不說，也打算問他要不要喫。
這家蛋糕的給料很足，她把有車釐子和荔枝那部分切下來給他。
「那是什麼？」她問他放下的東西。
祁商止拖著紙碟，喫一顆車釐子，又遞了口奶油，黑眸微覷，聲音含糊「唔」了聲。
「你替我照顧祁令嘉的勞動報酬。」
「辛苦了，周醫生。」
祁令嘉也有樣學樣，像個小大人，「辛苦啦，天使姐姐。」
周橙也聽男人嫌棄嘖了聲，「屬鸚鵡的。」
他喫蛋糕慢慢悠悠，不著急，順手摸出手機打開保衛蘿蔔玩了兩關，喫完也打輸了，把手機扔給周橙也。
她問他幹什麼。
祁商止問她哪間是洗手間，要去洗手，「替我過一把。」
周橙也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祁令嘉湊過來想跟她一起玩。
裡面傳來水流的淅淅瀝瀝聲，手機上纏著他的溫度，她現在頓了頓，緩慢握進手。
她低頭看他的手機，一眼就知道這是深海章。
當年保衛蘿蔔在一班興起，同學忍不住偷帶手機來學校熬夜都在興衝衝玩保衛蘿蔔，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多版本。
首發系列一共有六個章節，總共一百多關。
深海章節第四關的鯨魚boss很難打，新鮮勁兒過去玩的少了，到畢業那天，周橙也還卡在那裡。
祁商止早在填分文理科表那天就打通了鯨魚boss。
一班同學都在震驚他要選文，勾選前，祁商止來到她桌前，前桌有眼力見兒的走開。
他壓著椅背倒過坐下，狹長漆黑的眼不似平時散漫，只是盯著她，問，「你呢？」
「周橙也，你希望我留在理科班嗎？」
彼時周橙也只嗅到氣息就知道是他，低頭看著分科表，沒抬頭。
直到聽見他的問話。
周橙也將分科表的一角捏出褶皺，目光微微波動後恢復平靜。
那時候他們已經沒有同桌時那樣無間的親密。
周橙也是不會主動的性子，哪怕喜歡這個人，從來都是男生過來找她，次數多了，他自然委屈。
她身邊總是有一起說話講八卦的女生，因為坐得近問她講題的同學，男女都有。
就像祁商止，兩人相似點其實很多，他們都不缺朋友，只是多與少的分別。他冷眼看著他們討厭的圍著她團團轉。
祁商止靜靜等她的回答。
周橙也不動聲色的用指腹將紙頁的褶皺用力撫平，紙鋒尖銳，刺痛她的皮膚。
她凝視著他，認真道，「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
跟我沒有關係。
祁商止是這麼理解的。
也對，她是一盞高高懸掛的明月。
年少輕狂對誰動心思都渴望天崩地裂，不論是獨不照我，還是不獨照我，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試圖在她眼中尋找到一點自己的不同，然而沒有。
他看她半晌，沒什麼情緒地笑了下。
其實也是，他向來看不透她的思緒，到底在想什麼，周橙也一直是這樣的，就算同外班發生爭執，維護班集體也條理清晰，寸步不讓。
陽光穿透丁達爾效應落向她側臉，女生冷靜的自帶光芒濾鏡。
祁商止就靠在窗臺，手裡捏著礦泉水，目光懶散的注視她，心絃不輕不重地被什麼撥動。
她一直這樣，穩定的向前走，有自己的目標，什麼都不能讓她偏移一步路線。
想與她同路，都要過五關，斬六將，重重考驗。
她把這樣的規則同樣運用給他。
祁商止自恃高傲自負，也有一雙會看人、洞察他人的眼睛，但在她這兒永遠失靈碰壁。
他點了點頭，語調憚上兩分無所謂，「好。」
像是就隨口那麼一問，並不真在意答案，卻一下子就讓人感受到他的疏離了。那是分班前，他們說過的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