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周橙也,說話。」

新婚暗戀法則·棲雪·2,489·2026/5/18

她和他理所當然走向兩條相反的不會有交集的路。   她學著界門綱目科屬種和量子糾纏,他沉浸在辯證統一的樂趣裡。   追憶青春都是高二的快樂高三的苦累,沒人會去回想我高一那時候怎麼怎麼樣,到畢業那天多半連同過班的人名字都對不上臉。   即便兩人母校都在燕理二中,也合得上一句同班同學。   拋開年少時,某些隱晦到當年的她與他本人都無法很確定的、是否能夠稱之為曖昧的浮動。   周橙也自認她跟祁商止談不上多熟的關係。   至少在他叫出她名字的前一刻,她不確定畢業六七年,他是否還記得有她這麼個高中同學。   恰恰又因為,切實地產生發酵過那樣超越普通同學之間的浮動。   她沒辦法為這場心驚肉跳的重逢感到喜悅。   只有驚,恨不得擦肩而過不相識。   周橙也不想被他看出她有任何的虛張聲勢。   所以最好不要記得她。   但顯而易見的……   「周橙也。」   他不但記得,還像是生怕她聽不清——   祁商止不給面子的又一次點出她姓甚名誰,打破她自認為對方可能早就忘記她這號人的妄自菲薄。   他薄脣重複一遍她的名字,似笑非笑地,「我沒整容。」   周橙也眼睫一顫。   她訕訕乾笑,「你可真幽默。」   「哪比得上你。」他老神在在捧場。   「什麼時候改學表演繫了?」   不愧是當了大老闆的人,周橙也心說。   罵人裝都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以祁商止這張臉,冷白皮,深邃眉眼高鼻樑,臉部輪廓流暢的恰到好處,只要不是腦子被泡泡糖糊了就不會想不開對著開兩刀。   真要細究起來到他出國前,他們大學還見過那麼屈指可數的幾面。   除非她瞎了才會認不出他。   年少期暗戀對象的記性也恰好不錯,認出她這位老同學,並貓見了耗子似的咬死不放。   眼睛炎症帶來的鈍痛時刻提醒著她眼瞎帶來的代價。   等她回去就買一筐胡蘿蔔,天天啃。   周橙也低頭看地面不再接茬兒。   祁商止悠哉問她,「找什麼呢?」   「看看有沒有地洞。」   她一定二話不說帶著她被摁住的行李箱第一個鑽進去躺好。   他又被她逗得一樂。   「還以為在這兒忙忙碌碌尋寶藏呢,我說什麼,論幽默還得是你。」   周橙也:「……」淨說些叫人尷尬的想去死的話。   她暗暗較勁兒拉扯自己的行李箱。   祁商止看著像隨手那麼一搭,給自己無處安放的手臂找個安置的地方,結果任她用盡了一切力氣與手段,他不動如山。   周橙也牙都快咬碎了,也於事無補。   -   祁商止這個人,不算什麼好人。   他從來不給別人他認為沒必要的面子和體面。   以前是,現在也是。   自我又狂妄的人惹人不喜,他是個例外。   青春飛揚的少男少女,再陌生的人坐到一起也難以避免手肘碰手肘,修正帶越界,互借紅色水筆,用同一包紙巾,拿錯彼此找不到的試卷,彎腰撿東西時的彼此呼吸交錯……偶爾言語不合的摩擦。   以前上學做同桌時,周橙也曾經討厭過他這種非常典型的傲慢獅子男直言直語式性格。   她是更典型的雙魚。   和祁商止吵架是一件很煩、極其不爽的事,因為他那張嘴太會說。   當緘默遇上毒舌,周橙也不擅長吵嘴,剋制不住淚失禁,吵輸復盤後總覺得自己發揮失常,但感覺重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吵不過他。   曾有一次他們因為觀點不合爭執不下,吵到最後互相戳對方毒點。   他說她擰巴、犟,她眼圈都氣得溼透了,生氣的說他拽的目中無人,人見人嫌。   討厭死了。   她一字一頓地說,「祁商止,你就是個自大討厭鬼!」   他冷淡盯著她,臉色氣得很差,像孔雀被叨光了漂亮翎羽,受到極大冒犯,咬牙切齒地回。   「你以為你自己就很招人喜歡,周橙也。」   修正帶、紅筆、紙巾都收了起來,數學課上互相對試卷各自找前後桌。   放下筆摔卷子的動作噼裡啪啦,生怕誰聽不見。   誰也不理誰。   傳東西都要通過第三人,不肯說對方的名字,「幫我給那個誰誰誰。」   誰啊?不知道,就那個誰誰誰。   彼此痛失姓名。   後來周圍的同學戲謔,情侶吵架也沒他們能鬧騰。   然而那時就是吵了。   除了旁觀者,誰也沒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有什麼不對。   冷戰兩天,先低頭的人是驕傲的獅子座。   有人吐槽過她冷靜裡面帶著瘋勁兒,招人愛又可人恨,搞起冷戰來簡直不是人。   周橙也從來都知道自己性格犟起來不討喜。   她是要強性子,但他也沒好到哪去。   講和後的大課間男生撐在她的桌子上,俯下來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方寸下,垂著眼淡聲問她,「我人見人嫌?」   「周橙也,說話。」   自然不是,就算只看在他那張臉的面子上,喜歡他的人都能繞學校操場三圈,人見人嫌的祁商止其實人見人愛。   不論是性格,還是意氣風發的,彷彿拋開一切、熱烈而自由的靈魂,無一不脫穎而出。   她也膚淺的不算例外。   沒有人能迴避太陽,就像人離不開呼吸和水源。   迷戀到最後都忘了,起初她原本並沒有把他放進眼裡。   「不然呢?」可年少要強的周橙也被他逼得往後靠,口不對心,拙劣的抬高聲音,鼻尖儘是他身上似夏天綠色的味道。   少女後背貼著冷涼的牆,白嫩的臉紅了一身,連脖頸都是淺紅色。   她忍無可忍地一把推開他,生怕下一秒心臟就跳出胸口。   他被推的故意踉蹌著坐回座位,大長腿伸直佔據她的空間,盯著她紅透的臉。   以為她又要生氣,攤開手服輸,扯脣還要戲弄她。   「至於嗎,氣性這麼大。」   她不理人。   他就又笑著問,「紅筆還給我用嗎?紙巾呢?」   不給,討厭鬼。   周橙也沉默的將東西擺回原位,一言不發擦掉三八線。   和好如初。下次還吵。   再講和,和好如初。   他顫著肩膀悶聲笑的厲害。   整個夏天裡,他不曾懂過少女珍貴易碎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   但那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和好是小孩子才會反反覆覆做的事,大人之間只有下次一起喫飯,然後彼此心知肚明,就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你是來接機?」周橙也盯著他的下巴,強行關掉記憶閥門,選擇略過這個誰更幽默的話題。   「不是。」祁商止語調閒散,「喫完飯來機場散個步。」   「順路偶遇你,檢查一下你的表演課。」   周橙也:「……」這張嘴還是一樣討厭。   不就是假裝沒認出來你,屬兔子的嗎這麼記仇。   祁商止看她繃到面無表情板著的臉。   「罵我什麼呢?」他出聲。   罵你兔子精轉世,周橙也說,「沒有

她和他理所當然走向兩條相反的不會有交集的路。

  她學著界門綱目科屬種和量子糾纏,他沉浸在辯證統一的樂趣裡。

  追憶青春都是高二的快樂高三的苦累,沒人會去回想我高一那時候怎麼怎麼樣,到畢業那天多半連同過班的人名字都對不上臉。

  即便兩人母校都在燕理二中,也合得上一句同班同學。

  拋開年少時,某些隱晦到當年的她與他本人都無法很確定的、是否能夠稱之為曖昧的浮動。

  周橙也自認她跟祁商止談不上多熟的關係。

  至少在他叫出她名字的前一刻,她不確定畢業六七年,他是否還記得有她這麼個高中同學。

  恰恰又因為,切實地產生發酵過那樣超越普通同學之間的浮動。

  她沒辦法為這場心驚肉跳的重逢感到喜悅。

  只有驚,恨不得擦肩而過不相識。

  周橙也不想被他看出她有任何的虛張聲勢。

  所以最好不要記得她。

  但顯而易見的……

  「周橙也。」

  他不但記得,還像是生怕她聽不清——

  祁商止不給面子的又一次點出她姓甚名誰,打破她自認為對方可能早就忘記她這號人的妄自菲薄。

  他薄脣重複一遍她的名字,似笑非笑地,「我沒整容。」

  周橙也眼睫一顫。

  她訕訕乾笑,「你可真幽默。」

  「哪比得上你。」他老神在在捧場。

  「什麼時候改學表演繫了?」

  不愧是當了大老闆的人,周橙也心說。

  罵人裝都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以祁商止這張臉,冷白皮,深邃眉眼高鼻樑,臉部輪廓流暢的恰到好處,只要不是腦子被泡泡糖糊了就不會想不開對著開兩刀。

  真要細究起來到他出國前,他們大學還見過那麼屈指可數的幾面。

  除非她瞎了才會認不出他。

  年少期暗戀對象的記性也恰好不錯,認出她這位老同學,並貓見了耗子似的咬死不放。

  眼睛炎症帶來的鈍痛時刻提醒著她眼瞎帶來的代價。

  等她回去就買一筐胡蘿蔔,天天啃。

  周橙也低頭看地面不再接茬兒。

  祁商止悠哉問她,「找什麼呢?」

  「看看有沒有地洞。」

  她一定二話不說帶著她被摁住的行李箱第一個鑽進去躺好。

  他又被她逗得一樂。

  「還以為在這兒忙忙碌碌尋寶藏呢,我說什麼,論幽默還得是你。」

  周橙也:「……」淨說些叫人尷尬的想去死的話。

  她暗暗較勁兒拉扯自己的行李箱。

  祁商止看著像隨手那麼一搭,給自己無處安放的手臂找個安置的地方,結果任她用盡了一切力氣與手段,他不動如山。

  周橙也牙都快咬碎了,也於事無補。

  -

  祁商止這個人,不算什麼好人。

  他從來不給別人他認為沒必要的面子和體面。

  以前是,現在也是。

  自我又狂妄的人惹人不喜,他是個例外。

  青春飛揚的少男少女,再陌生的人坐到一起也難以避免手肘碰手肘,修正帶越界,互借紅色水筆,用同一包紙巾,拿錯彼此找不到的試卷,彎腰撿東西時的彼此呼吸交錯……偶爾言語不合的摩擦。

  以前上學做同桌時,周橙也曾經討厭過他這種非常典型的傲慢獅子男直言直語式性格。

  她是更典型的雙魚。

  和祁商止吵架是一件很煩、極其不爽的事,因為他那張嘴太會說。

  當緘默遇上毒舌,周橙也不擅長吵嘴,剋制不住淚失禁,吵輸復盤後總覺得自己發揮失常,但感覺重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吵不過他。

  曾有一次他們因為觀點不合爭執不下,吵到最後互相戳對方毒點。

  他說她擰巴、犟,她眼圈都氣得溼透了,生氣的說他拽的目中無人,人見人嫌。

  討厭死了。

  她一字一頓地說,「祁商止,你就是個自大討厭鬼!」

  他冷淡盯著她,臉色氣得很差,像孔雀被叨光了漂亮翎羽,受到極大冒犯,咬牙切齒地回。

  「你以為你自己就很招人喜歡,周橙也。」

  修正帶、紅筆、紙巾都收了起來,數學課上互相對試卷各自找前後桌。

  放下筆摔卷子的動作噼裡啪啦,生怕誰聽不見。

  誰也不理誰。

  傳東西都要通過第三人,不肯說對方的名字,「幫我給那個誰誰誰。」

  誰啊?不知道,就那個誰誰誰。

  彼此痛失姓名。

  後來周圍的同學戲謔,情侶吵架也沒他們能鬧騰。

  然而那時就是吵了。

  除了旁觀者,誰也沒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有什麼不對。

  冷戰兩天,先低頭的人是驕傲的獅子座。

  有人吐槽過她冷靜裡面帶著瘋勁兒,招人愛又可人恨,搞起冷戰來簡直不是人。

  周橙也從來都知道自己性格犟起來不討喜。

  她是要強性子,但他也沒好到哪去。

  講和後的大課間男生撐在她的桌子上,俯下來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罩在方寸下,垂著眼淡聲問她,「我人見人嫌?」

  「周橙也,說話。」

  自然不是,就算只看在他那張臉的面子上,喜歡他的人都能繞學校操場三圈,人見人嫌的祁商止其實人見人愛。

  不論是性格,還是意氣風發的,彷彿拋開一切、熱烈而自由的靈魂,無一不脫穎而出。

  她也膚淺的不算例外。

  沒有人能迴避太陽,就像人離不開呼吸和水源。

  迷戀到最後都忘了,起初她原本並沒有把他放進眼裡。

  「不然呢?」可年少要強的周橙也被他逼得往後靠,口不對心,拙劣的抬高聲音,鼻尖儘是他身上似夏天綠色的味道。

  少女後背貼著冷涼的牆,白嫩的臉紅了一身,連脖頸都是淺紅色。

  她忍無可忍地一把推開他,生怕下一秒心臟就跳出胸口。

  他被推的故意踉蹌著坐回座位,大長腿伸直佔據她的空間,盯著她紅透的臉。

  以為她又要生氣,攤開手服輸,扯脣還要戲弄她。

  「至於嗎,氣性這麼大。」

  她不理人。

  他就又笑著問,「紅筆還給我用嗎?紙巾呢?」

  不給,討厭鬼。

  周橙也沉默的將東西擺回原位,一言不發擦掉三八線。

  和好如初。下次還吵。

  再講和,和好如初。

  他顫著肩膀悶聲笑的厲害。

  整個夏天裡,他不曾懂過少女珍貴易碎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

  但那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和好是小孩子才會反反覆覆做的事,大人之間只有下次一起喫飯,然後彼此心知肚明,就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你是來接機?」周橙也盯著他的下巴,強行關掉記憶閥門,選擇略過這個誰更幽默的話題。

  「不是。」祁商止語調閒散,「喫完飯來機場散個步。」

  「順路偶遇你,檢查一下你的表演課。」

  周橙也:「……」這張嘴還是一樣討厭。

  不就是假裝沒認出來你,屬兔子的嗎這麼記仇。

  祁商止看她繃到面無表情板著的臉。

  「罵我什麼呢?」他出聲。

  罵你兔子精轉世,周橙也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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