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覺照
“都齊了。”連長深深地看著這裡的所有人，想要把他們那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都記在心裡。
他首先，看向那一個個身著軍服的戰友。
“我們連，是英雄的鋼七連！和寧戰爭時，我們連頂著百分之兩百的傷亡率，讓傲慢的秘黨修行者每前進一步，都付出了血的代價！”
“當時，炮火傾瀉在我們頭頂，我們吃不飽，穿不暖……現在呢？這裡是我們的國土，我們的戰機在頭頂轟鳴，我們的炮兵隨時等著支援我們，我們吃的是阿姨做的紅燒肉，穿的是工人造的外動力骨骼……”
“連長，你別演講了，沒那口才。”有個軍方修行者不耐煩道：“快佈置戰術吧，我還等著殺個妖鬼級邪物，立功升職後把你踢下來呢。”
蘇曉看著那個戰士，他的臉上滿是稚氣，恐怕比蘇曉還小。
連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這次，我們在正面，牽扯妖鬼級邪物的注意，各位修行者從側翼，尋找機會限制，攻擊它！”
“不是我瞧不起各位……和妖鬼級邪物正面戰鬥，是刀尖上跳舞的事情，如果沒有犧牲的準備，心有畏懼，反而會害了其他人！”
“不就是瞧不起咱們民間修行者嘛，老子以前打過的仗，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輪椅上的老人不耐煩道：“又不是隻有你們敢拼命，我活了這麼久，也夠本了。”
中年女人握著兩把菜刀，沒有說話，眼神裡滿是暴虐的，快壓制不住的殺意。
蘇曉開了口：“連長，那個……”
“你和其他民間修行者一起，掩護這裡的民眾撤退，不要來參戰了。”連長有一些不耐煩，快速說著。
蘇曉連忙說：“不是……我是說，來的妖鬼級邪物是什麼，我能幫忙想想戰術，我有對抗妖鬼級邪物的經驗，還有初級指揮官證書，沒考上中級指揮官，是因為那時還不是修行者，條件沒滿足。”
幾位民間修行者也注意到了蘇曉，他們都知道這位架設靈網，中轉資訊，到處給出指揮命令的天才修行者。
“我覺得可以，這小夥給的戰術，都很合我心意。”輪椅上的老人說道。
蘇曉節約時間，直接問：“妖鬼級邪物是那一個？我算是看著各位戰鬥一晚上了的，對你們的能力都很瞭解，我可以佈置出發揮每個人能力的戰術。”
連長深深看了蘇曉一眼。
他沒隱瞞，直接說道：“不是一隻，是兩隻。”
蘇曉內心一沉。
“還可能帶著一群眷族級邪物。”連長補充說明。
……
戰術很快佈置完，蘇曉根據連長轉述的邪物資訊，佈置了一個簡單的作戰方案。
雖然蘇曉已經儘可能把他能想到，能利用到的東西都用上了，可……
秘境入口戰場，牽扯了中夏方面太多太多的資源！
據連長隨口說的幾句話，蘇曉已經勾勒出了秘境入口戰場的情形，幾百名覺照高階，幾十個超凡者，兩位聖賢都陷在那裡了，中夏的炮兵部隊，導彈部隊……全都在往那裡開火，很多炮手，已經不眠不休的轟了一夜。
彈藥儲量倒還是夠，可是為了能讓武器儘量殺死邪物，都使用需要心力的附魔炮彈，附魔導彈……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雙樂指揮部對於戰場邊緣，一兩隻漏網小魚，不可能給出太多幫助！
秘境入口的妖鬼級邪物極其密集，閉著眼睛往那裡開炮，只要沒打中自己人，都能崩著一隻，可在鴻鈞網路間歇性失效的地方，攻擊廣闊區域內高速移動的妖鬼級邪物……就是另一回事了。
資源有限！雙樂指揮部只能選擇資源利用效率更高的地方！
這導致，連長他們能得到的支援，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說沒有。
在蘇曉內心的預估中，按照他的戰術去打，最終大機率是能夠獲勝的，但是，代價是，這群眼前的修行者，至少會戰死一半。
蘇曉再怎麼聰明，也不是萬能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弱者想要擊敗強者，不付出犧牲，怎麼可能？
死一半，這是最少的！
可光是這樣的戰術，都讓那位輪椅上的老人連連稱讚，豎起大拇指，說蘇曉打的很聰明，很巧妙。
散會後，這些修行者們開始最後的準備，而無法插手戰鬥的其他人，早就開始疏散旁邊的群眾。
民間修行者中，最年輕的女孩子跑到了蘇曉身邊，笑盈盈地說：“蘇曉學長！我是你學妹哦，我是中道大靈磁系的，經常聽於老師說起你！”
腦海裡滿是心事的蘇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女孩在找他說話。
“老於說什麼了？”蘇曉下意識問。
“於老師說，你如果是修行者，吊打我們所有人，你在他嘴裡，可完全是‘別人家的孩子’呢，不是修行者，都能從中道大畢業的怪物。”女孩笑著說：“我看過你的戰鬥影片，是你的粉絲哦~可惜現在沒紙筆，不然一定讓你籤個名。”
“你以後，會成為聖賢吧？”女孩說著，突然問。
蘇曉一愣，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真好啊……真的很期待。”她彷彿自言自語，也沒要蘇曉回答，對著蘇曉揮了揮手，微笑說著：“再見啦，學長~”
她轉過身，加入到了前方戰士們的人群裡，朝著妖鬼級邪物前來的方向，前進著。
“走吧。”一位戰士拍了拍蘇曉的肩膀，他不是修行者，要掩護這裡的群眾撤退。
蘇曉愣愣地看著她們的背影，突然問旁邊的戰士。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明明我已經把一品咒星異能修煉到了咒星一階，隨時可以成為正式修行者，卻想著，那怕拿它當本命咒，成為聖賢也不厲害，卻想著，學習另一個更適合的咒星異能，為以後突破聖賢做鋪墊。”
小戰士完全沒聽懂蘇曉在說什麼，忍不住問：“你沒事吧？”
蘇曉問他：“如果你偶然覺醒了一個一品咒星異能，但它很弱，很菜，你會拿它做本命咒嗎？”
“當然會啊！”小戰士回答地斬釘截鐵，莫名其妙：“這還有什麼可考慮的嗎？那可是一品本命咒誒！”
“是啊……那可是一品本命咒。”蘇曉喃喃自語。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很衝動，非常衝動。
蘇曉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理智的人，絕不會被一時的衝動弄暈頭腦，可現在，他不確定了。
“‘幻術世界’是很厲害，是很適合我……可我現在覺醒不了它。”
“我的良心也無法允許我看著他們去戰鬥，只為了‘我可以覺醒更厲害的一品本命咒’，而犧牲那麼多本來可以活下去的英雄。”
蘇曉突然笑了。
災厄黑刃出現在他手上，是小小的一抹黑色。
“我覺醒你的時候，是因為我在想，我和林辰不一樣。”蘇曉看著這一抹稱不上劍刃的極致黑色，內心想著。
“那就得和他不一樣。”
蘇曉向前邁出一步。
在這一刻，思維海里，黑洞般的星辰已被移到正中心。
思維海暴動了！
現實世界裡，無數黑色雷霆異像呈現，像是神的臣民放著禮炮，慶賀新神登上神座。
災厄黑刃迅速壯大，脹到匕首大小。
蘇曉再踏前一步。
周圍的人們，前方的修行者，都注意到了周圍呈現的異像，紛紛轉過頭，看向蘇曉。
“果然……超級智力者的說法是對的，高階的心力，可以反哺本命咒……”蘇曉想著。
手裡匕首大小的災厄黑刃，繼續脹大！
蘇曉感覺自己的內心在歡呼，好像被鎖在籠子裡的鳥兒，終於掙脫枷鎖，在一飛沖天。
短短片刻時間，蘇曉跨越了巫覡一階，來到了巫覡二階。
作為本命咒的災厄黑刃，成長到了咒星二階！
斬斷！斬斷！斬斷！
把所有施加給自己的牢籠，統統斬斷！
災厄黑刃，終於成長到長劍大小。
本命咒咒星三階。
巫覡三階。
威力大幅提升，施展速度大幅加快，充能時間大幅減小。如果注意戰鬥節奏，多使用短激發，本命咒已經可以作為常規使用的武器。
蘇曉原本以為，這樣就是極限了，可沒想到，他的思維海還在活躍。
還在孕育真正的風暴。
還不滿足！
蘇曉恍惚當中，想起羅莎莉和他的對話。
“孫將軍說我內心駁雜，不夠純粹。”
所以，覺照境的要求，是純粹嗎……
蘇曉想著。
“我以前修煉的時候，一直受到木偶的磨難，但是，那些修煉的成果沒有浪費，我有三階心力……”
“可，我真的只有三階心力嗎？”
“本命咒和心力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本命咒升階，心力也升階，但也是相互限制的關係，本命咒如果等階不夠，心力很難超越……”
“三階心力，是一個門檻，是覺照的門檻。所以，因為我沒有突破到覺照境，心力才停在三階嗎？”
蘇曉手中的災厄黑刃，變成了一塊橡皮泥般的黑色，再不是刀刃的形狀，它時而變成盾牌，時而變成盔甲，隨著蘇曉的意識隨意轉變。
蘇曉的每個腦細胞都在歡呼，暢快淋漓的心力在狂暴的思維海里奔湧。
思維海中間，黑色星球坐鎮著。
如果不看它上面站著的小巧木偶，它簡直就如黑洞模樣的太陽，其他思維塵埃都圍繞著它轉動。
思維海中有煌煌大日，謂之覺照。
到了覺照境，本命咒的充能時間幾乎為零，可以隨意揮灑使用！
……
現實世界裡，所有人都被蘇曉吸引了注意力。
那黑色閃電異像太顯眼了，雷霆森林宛如煉獄，而正中間的蘇曉就是煉獄的主人。
他們震驚地感受著蘇曉身上爆發著的，毫不掩飾的靈能波動。
“連長。”蘇曉抬步說著，黑色森林異像消散。
“我覺照了，是不是也加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