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孤獨的堅持
第二十五章 孤獨的堅持
更新時間:2012-07-01
張小凡終於醒了。
屋中,大竹峰眾人都圍了過來,田不易上前替他把了把脈,點了點頭道:“好了,沒事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一個個都露出放心的笑容。
張小凡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見大竹峰眾人都在這裡,還有玉茹師妹含笑看著自己。自己正躺在房間裡的床上,各位師兄都站在地下,田不易與蘇茹坐在床前椅子上。
“怎、怎麼了?”
田靈兒微笑道:“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白天你與風回峰的彭昌比試,回來就暈了過去,嚇了人一大跳,還好沒什麼大礙。”
張小凡動了動身子,果然身上除了有些疲累之外,只有胸口有些疼痛,其他的地方都已沒什麼事了,不由得訝道:“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身上都......”
田不易截道:“那些燒焦的不過是皮外傷,用我青雲門秘製靈藥擦了便好,你現下身上只有胸口處受了一記重擊,但骨頭經絡都未移位震動,休息幾日便好了。”
坐在一旁的蘇茹笑了一下,道:“小凡,你還不謝過師父,這次若不是他親自施救,光外傷你起碼也得養半年了。”
張小凡吃了一驚,心裡大是詫異,但感激之情仍是溢於言表,低聲道:“弟子無能,又拖累師父了。”
田不易哼了一聲,面色轉冷,道:“你哪裡無能了,現在大竹峰除了你玉茹師妹,最有能耐的就是你了!”
張小凡又是一驚,不知道田不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得道:“師父,我,不,像師姐,啊,還有大師兄諸位師兄他們都遠勝於我,還有玉茹師妹更是驚才絕豔,我不敢......”他說著說著聲音卻小了下來,只看著站在他身前的諸位師兄和田靈兒此時臉色都有些古怪,尤其是站在眾人身前的大師兄,今天面色看起來特別蒼白,整個人不復平日裡生氣勃勃,看著竟是搖搖欲墜的樣子。
蕭玉茹心裡怦怦直跳,看著陷入為難的張小凡百感交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蘇茹嘆了口氣,道:“大信,搬張椅子給你大師兄坐吧。”
呂大信連忙應了一聲,從一旁拿了張椅子放到宋大仁身邊,宋大仁本想拒絕,但身子搖了幾搖,終究還是坐了下來,大口喘氣。
張小凡看呆了眼,道:“大師兄,你怎麼了?”
宋大仁苦笑一聲,卻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老四何大智道:“小師弟,現在七脈會武到了第四輪,我們大竹峰只剩下你和玉茹師妹兩人了。”說到這裡,他情不自禁地向周圍看了一眼,又看了蕭玉茹一眼,慚愧低下頭。
張小凡整個人都呆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轉頭向坐在床頭的田靈兒道:“師姐,那你也......”
田靈兒神色一黯,低聲道:“我也敗了。”
張小凡看著她神色間一片失望,心中一痛,但此時此刻,卻容不了他胡思亂想了。
他把目光轉移到蕭玉茹身上,卻發現蕭玉茹也凝視著自己
田不易上上下下打量了張小凡一番,沉下了臉,道:“老七。”
張小凡心中一跳,只聽著田不易這話裡似有隱隱怒意,再看師父臉色極是難看,便不由自主地有些畏懼,道:“是,師父,有什麼......”
也不待他說完,田不易盯著張小凡,斷然道:“你這一身道法修行,是怎麼來的?”
張小凡腦袋中“嗡”一聲大響,張大了口,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話。他往屋中所有人逐一看去,只見平日裡熟悉和藹的師兄們此時也保持了沉默,看著自己的目光中都有疑惑之意。
這也難怪,一個平日裡其笨無比的小師弟突然一鳴驚人,任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接受。
在田不易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張小凡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有那麼一刻,他幾乎要衝口而出告訴師父他背地裡修煉著一種別派功法,還有師姐私傳自己太極玄清道,就連玉茹師妹也教會了自己佛道兼修的秘法。然而,話到嘴邊,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他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不知世事的無知少年了,平日裡在同門師兄的談話中,他早就知道了天音寺的鼎鼎大名,也知道了那個夜晚裡,那個名叫普智的枯瘦老和尚的真正身份。這些年來,他獨自修行著“大梵般若”功法,但在內心深處,對普智的感激之情從未稍減。
師姐私傳功法也不能說,玉茹師妹似乎很神秘,竟然教會自己佛道兼修之法,讓自己修為大進,平時對自己百般照顧,自己更不能出賣她。
否則師妹就是一萬張嘴也說不明白,那秘法如何而來。
“我,不,弟子愚笨,這些年裡修真進境一直進展不大,”張小凡低下了頭,不敢面對田不易的目光,斟言酌句慢慢地道:“前些日子,弟子突然發現能夠驅動些事物,但弟子自己都不能置信,所以、所以不敢稟告師父師孃,沒想到......”
田不易冷笑一聲,道:“沒想到這次卻一鳴驚人,大出風頭!”
張小凡連忙道:“不,不是的,師父......”
田不易豈是這麼好矇騙過去的,當下冷冷道:“你說你能驅動事物,但這至少要有玉清境第四層的修行,據你玉茹師妹說,你已經是玉清第五層修為。可我問過大仁,他只傳了你第二層的法訣,那你可否告訴我這個孤陋寡聞做師父的,你究竟是如何繞過第三層修煉至第五層境界的呢?”他說到最後,話聲已是冰冷無比,帶了幾分煞氣,聽得眾人都變了臉色。
張小凡不說話了,房間裡一片寂靜。
許久,就在田不易臉色越來越是難看,眾人擔憂之情越來越重的時候,張小凡卻默默地爬了起來,看得出他依然十分疲憊,但他還是掙扎地下了床,然後在眾人面前,在田靈兒一雙晶瑩流轉目光注視之下,他在田不易的身前,跪了下來。
蕭玉茹此時萬分焦急,幾次給田靈兒使眼色,可田靈兒好像被嚇到一樣,竟然臨陣退縮。
田不易絲毫沒有動容,冷冷道:“怎樣?”
張小凡深埋下頭,眼裡只注視著身下那一片小小的近在咫尺的土地,沒有向旁邊再看上哪怕一眼,低聲道:“師父,請您責罰我吧。”
眾人聳然動容,田不易更是氣得勃然變色,蘇茹皺了皺眉,道:“小凡,你若是有什麼顧忌便與你師父直說就是,何必如此?”
張小凡跪在地下,一動不動。
田不易冷笑兩聲,氣極反笑,道:“好,好,好!你倒是個硬骨頭,我也收了個好弟子啊!”
張小凡匍匐在地下的身子一顫,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心情與表情,這個屋子之中,彷彿也有個人,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只聽他低著聲音,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父責罰我吧!”
田不易霍然站起,咯嚓一聲,在他身下的椅子竟是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眾人變色,只見他對著張小凡怒道:“都是你的錯,嘿嘿,你可知道背師偷藝乃是我青雲門中大忌,輕則面壁數十年,重則廢去道行逐出青雲,你可知道?”
張小凡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田不易,只見師父臉上滿是怒意,但絕無一絲誇張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怎麼會是這樣?”他在心中痛苦地念了一句,當初田靈兒私自傳他法訣時,並不是這麼說的。
若能早知後果如此嚴重,他就算是心裡再不敢,也不敢偷偷修習太極玄清道第三層心法。
只是,他終究,還是沒有回過頭去看上一眼。
蕭玉茹雖明知田不易不會傷害張小凡,可看著面帶煞氣,和倔強的張小凡,還是焦急沉不住氣。
整個房間裡像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開口說上一句話。
只剩下了或高或低的焦急的喘息聲。
一個人的心,就在這片寂靜中,這麼靜靜地、冷冷地寒了下去,彷彿瘋狂卻這麼理智地看著自己,張小凡閉上了眼睛,重新垂下了頭,像是一個絕望的人慢慢踏出了最後一步:“弟子不肖,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父責罰!”
眼看著田不易臉色越來越差,似乎真的被張小凡惹動怒氣要動手,蕭玉茹拼著自己暴露的風險,硬是生生擋在蕭張小凡身邊,先化解他的處境再說。
自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田不易打傷。
“砰!”
蕭玉茹被田不易一掌擊出好遠,撞到牆上,喉嚨一陣發甜,想不到田不易真的動了真火,心中暗暗叫苦,此事怕不能善了!
田不易心裡煩躁,看著張小凡的身影,想到他竟然敢煉血煉之物,火氣不由自主上來了。
臭小子還抵死不認錯,反倒好像是自己錯了!有心給他點苦頭吃吃,以免將來冥頑不靈,鑄成大錯!
卻不料,蕭玉茹膽大包天,竟然敢向自己出手!
田不易是真的怒了,臉上煞氣更重!
蘇茹暗叫不好,雖然蘇茹知道蕭玉茹一直只跟張小凡交好,卻無論如何想不到玉茹仗著自己寵著她,竟然無法無天,不僅救不了小凡,怕是要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