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戰延津

新三國策·晶晶亮·3,902·2026/3/24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戰延津 秦失其鹿,天下竟逐之,四百餘年後,繁盛一時漢王朝的命運也一般無二。 亂世,是英雄們的殺場。 在地圖上,官渡至延津的這一段只不過是一條最不起眼的黑線,然而現在,它卻吸引著幾乎曹袁雙方所有將領謀士的目光。 雖然袁紹倚為智囊的頭等謀士田豐沒有隨來,但袁紹麾下,還有沮授、郭圖、逢紀、審配、荀諶、許攸等一干文官為其獻計獻策,在曹操一方,荀攸、程昱、魏種等兗豫名士自也不甘示弱。 這一場比拼角力,主角是司空行車騎將軍曹操與大將軍冀州牧袁紹,配角則是各自麾下的文臣武將。 延津道,由於攜帶著大量的輜重和民眾,曹軍的撤退速度相當的緩慢,在斥候來報袁軍追襲時,曹操左右親衛將卒不滿千人,眾將領皆臉色大變。 “明公,袁軍勢大,我等還是趕緊退往營中堅守才是!”中護軍韓浩摧馬而出,急諫道。 韓浩這一句引來諸將紛紛應和,只有策馬在曹操身旁的軍師荀攸不動聲色。 校尉虎痴許褚將戰刀一橫,道:“明公快走,這裡由我斷後。” 一身玄甲戰袍的許褚滿面虯鬚,膚色黑裡透紅,四四方方的臉上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帶著狂野與衝動。 曹操目光一炫,恍然中覺得許褚的樣子象極了一個人。 一個已死去的人――典韋。 一樣的豪勇無懼,一樣的冷傲肅殺,還有一樣的忠義護主。 “仲康,你跟在我左右,不得擅離!”曹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留戀,他不想再看到許褚也如典韋一般離自己而去。 “明公,此時正乃擒殺敵虜的大好機會,我等若棄豈不可惜?”眾亂紛紛,這一句話突兀而出,一時令在場諸將鴉雀無聲。 大家轉頭觀望,卻是荀攸面露不忿之色,對著曹操直諫道。 “公達如此一說,可有良謀?”曹操問道。 荀攸微微一笑,道:“袁軍五千,雖人數勝於我軍,但彼軍步騎混雜,加之統兵大將文丑不過一勇武之夫,若是我等略一小計,必能誘敵就範。” “文丑無謀,但劉備卻並非徒具虛名之輩!”韓浩道。 “韓將軍說的不錯。劉備確實是一勁敵,不過備初附袁紹,以袁紹的脾性,決不可能賦其獨立統兵的重任,故劉備雖有略,卻無能為力矣!”荀攸胸有成竹道。 曹操少與袁紹相交,知袁紹外寬雅,有氣度,然實則性情反覆,且多猜忌,荀攸的分析更加堅定了曹操一戰的決心。 “好――,挑選精騎六百,隨我出擊!”曹操朗聲大笑。 “諾!”眾將見曹操語氣豪邁,也是群情振奮。 “子烈,你速去知會關羽、徐晃兩位將軍趕來會合,就說有袁軍大將文丑率軍來犯,明公危急。”荀攸悄悄喚過曹休,囑咐道。 “軍師,那關羽勇武過人,明公甚喜之,萬一要是在戰場上與劉備相遇,則――!”曹休遲疑道。 荀攸道:“無妨,關羽為人倨傲,臨陣殺敵不屑與敗卒相爭,你到時只需將其引往文丑軍處就可。” “好吧!”曹休應允而去。 稍臾,袁軍五千步騎浩浩蕩蕩向南行進,文丑一馬當先衝在隊伍前頭,劉備被安排在了後頭壓陣,從黎陽至延津,這一路上文丑幾乎未遇見什麼大的抵抗,曹兵聞風潰逃。延津道旁,盡是曹軍士卒棄下的輜重旌旗,心喜之下,袁軍士卒一個個顧不得追趕曹兵,紛紛彎腰拾取戰利品。 既然一時無法追上曹兵,這些輜重待回營之後就是報功的憑證,如果讓後面的友軍拾去了,豈不虧了,抱著這一種心態,文丑對士卒的行為並沒有多加阻攔。 “文丑將軍,眾兵卒如此情狀,萬一曹軍殺回,則事急矣!”劉備身在後軍,擔負接應任務,他策馬趕上衝在前面的文丑,直諫道。 “玄德公莫急,這曹賊聞我兵到,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裡還敢回來接戰!”文丑不以為然的大笑道。 正此時,忽然間前方塵頭大起,劉備定神看去,卻見一面褚黃色的大旗上“司空曹”的斗大字體映入眼際。 “不好,是曹兵!”劉備驚呼出聲。 戰馬狂嘶,蓄勁待發的六百曹騎如同一陣無可阻擋的旋風,橫掠過沒有一絲阻擋的平原,還在低頭拾取戰利品的袁軍士卒未及上馬,即被殺出的曹軍撇翻在地。 “殺!”伴著曹軍士卒的呼喊,袁軍陣形被衝得七零八落。 “文丑在此,曹賊何在?”陡然中,一聲狂呼響起,這是文丑的大喝,只見他的矛尖稍稍一揚,便將一名衝近的曹軍士卒挑於半空,然後絲毫不理會垂死的慘叫,雙臂用勁將死屍慣過去老遠。 文丑的嘴角掠過一絲殘酷的笑意,對於自己的武藝,他從來沒有喪失過信心,曹操居然不自量力伏襲,這一次正好也讓曹賊看看河北豪傑的真正實力。 四下裡,聽到呼喊的袁軍兵卒正在向文丑所處的方向靠攏,只要能扛過這一陣的驚慌,人數上佔據優勢的袁軍還有機會。 正在文丑得意之際,忽然間,身後一股狂野的刀氣逼來。 文丑頭也不回,負矛架去,“鐺!”刀矛一碰火星四射,文丑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 “來將何人?”文丑生生嚥下湧上喉間的一口濁氣,悶哼道。 對面,一員身披玄甲,手握長刀的豪勇漢子正冷冷而立,狂熱的眼中只有文丑矛尖上的那一點寒芒。 “譙人許褚是也。” 許仲康――,不過是曹操身邊的一條走狗而已。 文丑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失望和輕蔑,憑著剛才那一刀的氣勢,他還以為是那個擊斬了顏良的紅臉長髯大將。 許褚生的是一張黑黑的臉龐,當然不可能是殺顏良的敵人,而且,僅從剛才交手一合來看,許褚的武藝還沒有達到能博殺顏良的高度。 這時,許褚又躍身而上,殺!他出刀了,長刀一出風起雲湧,如一朵絢麗的雲霞罩住了整個天際――。 從文丑的眼中,許褚察覺到了那一抹輕蔑,他要讓文丑付出代價。 攻――,刀勢如滾滾巨浪,連綿不絕。 再攻――,撞在礁石之後的浪頭更加悽豔,夾帶著朵朵血紅色的花。 許褚身上,斑斑點點血跡染紅了徵袍,他的鬥志卻更加高昂,文丑左支右拙,作為河北首屈一指的大將,他還沒有這般狼狽過,對面的許褚就象一頭瘋虎,完全不顧己身上的破綻,招招博命,在許褚快捷的搶攻刀法面前,文丑的武藝被生生的剋制,無法發揮出來。 戰場上,曹操的旌旗指處,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響徹天際,無論是最低層的伍卒還是將領都在為自己的生存拚盡最後的力量! 短兵相接,與肉搏戰處處上演!在這一角一名曹軍騎卒剛抄起敵首掛在鞍頭,卻不料一杆長槍刺入後背,慘叫聲中曹軍騎卒翻鞍落馬,只剩下無主的戰馬嘶鳴著衝向未知的前方。 “呼兒出征兮,將進酒;引刀一快兮,斃敵酋!”在曹操親征的鼓動下,六百騎卒個個奮勇,以一擋十,生生的將五千袁軍殺得潰不成軍。 看著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文丑卻是無可奈何,擒賊擒王,他有心殺向曹操,又被死戰不盡的許褚纏住,脫不開身。 “氣煞我也!”文丑怒吼道。 鐵矛變幻,如游龍般上下翻舞,矛尖處千朵浪花挽起,向著許褚襲去。 這是文丑的成名絕技“千疊浪”,當日校場比武時,文丑憑著這一招力壓河北四傑之一的張?,與顏良並肩為袁紹帳下左右虎將。 “轟!”矛和刀再一次相逢,竟擊出震天巨響! 已經力竭的許褚虎口被強勁的勁道震破,握刀處鮮血淋漓,不停的滴落到腳下的黃土上,而他的嘴角,更有絲絲的紅線溢出,許褚的內腑也在這一閤中受了重創。 “汝再練十年,或可與天下英雄比肩!”文丑冷冷一笑,他已看到了許褚臉上泛起的紅潮。 許褚不過是一武夫,就算殺了他也不能改變戰場上的頹勢,文丑的當務之急是要尋找到能夠一擊翻轉全局的那個人――曹操。 “休走,且看我這一招!”許褚吐出一口鮮血,大喝道。 喝罷,許褚將左手中的刀鞘拋向天空,他雙手合握長刀,猛然跳起之後,當空劈下! 曹營諸將無人能是文丑的對手,絕不能讓文丑去傷了明公,這一刻,許褚心頭只存著這一個念頭,至於自身的安危,他已然顧不得了。 “可惜了,這一身好武藝!”文丑冷冷的目光注視著死戰不退的許褚,這一刻,許褚在他心裡已不單單是對手,還有一種惺惺相惜的無奈。 文丑的矛迅捷的挑起,矛尖向著落下的許褚胸口直紮了過去,矛長刀短,許褚的身影已是如此緩慢,他卻依然不自量力的來送死! “哼!”就在文丑得意之際,忽然間聽到背後一聲冷笑。 緊接著,一股世無俱匹的冰寒刀氣猛然襲來。 儘管穿著厚厚的鎧甲,文丑依然能強烈的感受到這一刀帶來的震憾! 是他。 是他來了! 文丑心頭一陣狂喜,隨即又是一陣緊張。 “千疊浪!”不假思索的,文丑再一次使出了他的成名絕技,面對能殺了與自己武藝不相伯仲的顏良的對手,文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沒有金鐵交鳴的響聲。 也沒有刺入敵人身體的快意。 文丑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宛如飛翔在半空中似的。 “我怎麼飛起來了!”文丑的目光轉動,只看到前方一員火紅色戰馬上,端坐著一員面如重棗,長著一對丹鳳眼的長髯大將,在他的手中,還提著一把泛著青光的大刀,那刀口處猶有一滴血珠滑落。 “你是誰?”文丑怒喝道。 “我現在出手,是因為你在第二次使出千疊浪時,必然會力道不繼露出破綻!記住,我的名字叫關羽。”那紅臉敵將冷冷一笑,說道。 文丑的頭顱落下時,正好就在關羽的身前,他舉刀一探,便將剛剛嚥氣的文丑首級掛於刀尖,刀尖上文丑圓睜著雙目,似又有些不信自己會敗亡喪命。 不遠處,失了頭顱的文丑屍體猶筆直的騎在馬上,任由著戰馬無主的奔跑,在被冷豔踞削過的頸項處,血柱從脖子上噴湧而出,由急至緩,待最後文丑屍身中的血大部流盡時,屍體方轟然倒落馬下。 “文丑死了!”曹軍兵卒高聲歡呼著,持兵刃追殺著軍心大亂的袁軍敗卒。 曹操持倚天劍策馬迎上關羽,道:“雲長,這一仗首功當歸於汝,回營後,我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面重賞於你。” 關羽傲然一笑,道:“羽在許都,蒙明公多有照看,今有寸功,以求相報明公厚待之恩。” 曹操臉上不豫之色稍縱即逝,他哈哈一笑,道:“雲長說得客氣了,你我相見如故,情同一家,何談報不報恩的。” 說罷,曹操勒住馬韁,放慢速度與關羽並駕而行,這一份禮遇足讓身後的曹軍諸將羨慕不已,在這些將領中,許褚輕輕的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目光怨怒而複雜。 關羽――,你這個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為今天的得意付出代價。 延津一戰,曹操佯作撤退,棄輜重旌旗一路,誘使文丑、劉備追趕,然後待袁軍士卒爭相搶奪地上的物資時,曹操猛然率六百騎兵殺出,結果文丑被關羽斬殺,劉備則識機得早,預知戰事不妙的他急忙撤退,總算是保全了性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戰延津

秦失其鹿,天下竟逐之,四百餘年後,繁盛一時漢王朝的命運也一般無二。

亂世,是英雄們的殺場。

在地圖上,官渡至延津的這一段只不過是一條最不起眼的黑線,然而現在,它卻吸引著幾乎曹袁雙方所有將領謀士的目光。

雖然袁紹倚為智囊的頭等謀士田豐沒有隨來,但袁紹麾下,還有沮授、郭圖、逢紀、審配、荀諶、許攸等一干文官為其獻計獻策,在曹操一方,荀攸、程昱、魏種等兗豫名士自也不甘示弱。

這一場比拼角力,主角是司空行車騎將軍曹操與大將軍冀州牧袁紹,配角則是各自麾下的文臣武將。

延津道,由於攜帶著大量的輜重和民眾,曹軍的撤退速度相當的緩慢,在斥候來報袁軍追襲時,曹操左右親衛將卒不滿千人,眾將領皆臉色大變。

“明公,袁軍勢大,我等還是趕緊退往營中堅守才是!”中護軍韓浩摧馬而出,急諫道。

韓浩這一句引來諸將紛紛應和,只有策馬在曹操身旁的軍師荀攸不動聲色。

校尉虎痴許褚將戰刀一橫,道:“明公快走,這裡由我斷後。”

一身玄甲戰袍的許褚滿面虯鬚,膚色黑裡透紅,四四方方的臉上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帶著狂野與衝動。

曹操目光一炫,恍然中覺得許褚的樣子象極了一個人。

一個已死去的人――典韋。

一樣的豪勇無懼,一樣的冷傲肅殺,還有一樣的忠義護主。

“仲康,你跟在我左右,不得擅離!”曹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留戀,他不想再看到許褚也如典韋一般離自己而去。

“明公,此時正乃擒殺敵虜的大好機會,我等若棄豈不可惜?”眾亂紛紛,這一句話突兀而出,一時令在場諸將鴉雀無聲。

大家轉頭觀望,卻是荀攸面露不忿之色,對著曹操直諫道。

“公達如此一說,可有良謀?”曹操問道。

荀攸微微一笑,道:“袁軍五千,雖人數勝於我軍,但彼軍步騎混雜,加之統兵大將文丑不過一勇武之夫,若是我等略一小計,必能誘敵就範。”

“文丑無謀,但劉備卻並非徒具虛名之輩!”韓浩道。

“韓將軍說的不錯。劉備確實是一勁敵,不過備初附袁紹,以袁紹的脾性,決不可能賦其獨立統兵的重任,故劉備雖有略,卻無能為力矣!”荀攸胸有成竹道。

曹操少與袁紹相交,知袁紹外寬雅,有氣度,然實則性情反覆,且多猜忌,荀攸的分析更加堅定了曹操一戰的決心。

“好――,挑選精騎六百,隨我出擊!”曹操朗聲大笑。

“諾!”眾將見曹操語氣豪邁,也是群情振奮。

“子烈,你速去知會關羽、徐晃兩位將軍趕來會合,就說有袁軍大將文丑率軍來犯,明公危急。”荀攸悄悄喚過曹休,囑咐道。

“軍師,那關羽勇武過人,明公甚喜之,萬一要是在戰場上與劉備相遇,則――!”曹休遲疑道。

荀攸道:“無妨,關羽為人倨傲,臨陣殺敵不屑與敗卒相爭,你到時只需將其引往文丑軍處就可。”

“好吧!”曹休應允而去。

稍臾,袁軍五千步騎浩浩蕩蕩向南行進,文丑一馬當先衝在隊伍前頭,劉備被安排在了後頭壓陣,從黎陽至延津,這一路上文丑幾乎未遇見什麼大的抵抗,曹兵聞風潰逃。延津道旁,盡是曹軍士卒棄下的輜重旌旗,心喜之下,袁軍士卒一個個顧不得追趕曹兵,紛紛彎腰拾取戰利品。

既然一時無法追上曹兵,這些輜重待回營之後就是報功的憑證,如果讓後面的友軍拾去了,豈不虧了,抱著這一種心態,文丑對士卒的行為並沒有多加阻攔。

“文丑將軍,眾兵卒如此情狀,萬一曹軍殺回,則事急矣!”劉備身在後軍,擔負接應任務,他策馬趕上衝在前面的文丑,直諫道。

“玄德公莫急,這曹賊聞我兵到,早就逃之夭夭了,哪裡還敢回來接戰!”文丑不以為然的大笑道。

正此時,忽然間前方塵頭大起,劉備定神看去,卻見一面褚黃色的大旗上“司空曹”的斗大字體映入眼際。

“不好,是曹兵!”劉備驚呼出聲。

戰馬狂嘶,蓄勁待發的六百曹騎如同一陣無可阻擋的旋風,橫掠過沒有一絲阻擋的平原,還在低頭拾取戰利品的袁軍士卒未及上馬,即被殺出的曹軍撇翻在地。

“殺!”伴著曹軍士卒的呼喊,袁軍陣形被衝得七零八落。

“文丑在此,曹賊何在?”陡然中,一聲狂呼響起,這是文丑的大喝,只見他的矛尖稍稍一揚,便將一名衝近的曹軍士卒挑於半空,然後絲毫不理會垂死的慘叫,雙臂用勁將死屍慣過去老遠。

文丑的嘴角掠過一絲殘酷的笑意,對於自己的武藝,他從來沒有喪失過信心,曹操居然不自量力伏襲,這一次正好也讓曹賊看看河北豪傑的真正實力。

四下裡,聽到呼喊的袁軍兵卒正在向文丑所處的方向靠攏,只要能扛過這一陣的驚慌,人數上佔據優勢的袁軍還有機會。

正在文丑得意之際,忽然間,身後一股狂野的刀氣逼來。

文丑頭也不回,負矛架去,“鐺!”刀矛一碰火星四射,文丑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

“來將何人?”文丑生生嚥下湧上喉間的一口濁氣,悶哼道。

對面,一員身披玄甲,手握長刀的豪勇漢子正冷冷而立,狂熱的眼中只有文丑矛尖上的那一點寒芒。

“譙人許褚是也。”

許仲康――,不過是曹操身邊的一條走狗而已。

文丑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失望和輕蔑,憑著剛才那一刀的氣勢,他還以為是那個擊斬了顏良的紅臉長髯大將。

許褚生的是一張黑黑的臉龐,當然不可能是殺顏良的敵人,而且,僅從剛才交手一合來看,許褚的武藝還沒有達到能博殺顏良的高度。

這時,許褚又躍身而上,殺!他出刀了,長刀一出風起雲湧,如一朵絢麗的雲霞罩住了整個天際――。

從文丑的眼中,許褚察覺到了那一抹輕蔑,他要讓文丑付出代價。

攻――,刀勢如滾滾巨浪,連綿不絕。

再攻――,撞在礁石之後的浪頭更加悽豔,夾帶著朵朵血紅色的花。

許褚身上,斑斑點點血跡染紅了徵袍,他的鬥志卻更加高昂,文丑左支右拙,作為河北首屈一指的大將,他還沒有這般狼狽過,對面的許褚就象一頭瘋虎,完全不顧己身上的破綻,招招博命,在許褚快捷的搶攻刀法面前,文丑的武藝被生生的剋制,無法發揮出來。

戰場上,曹操的旌旗指處,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響徹天際,無論是最低層的伍卒還是將領都在為自己的生存拚盡最後的力量!

短兵相接,與肉搏戰處處上演!在這一角一名曹軍騎卒剛抄起敵首掛在鞍頭,卻不料一杆長槍刺入後背,慘叫聲中曹軍騎卒翻鞍落馬,只剩下無主的戰馬嘶鳴著衝向未知的前方。

“呼兒出征兮,將進酒;引刀一快兮,斃敵酋!”在曹操親征的鼓動下,六百騎卒個個奮勇,以一擋十,生生的將五千袁軍殺得潰不成軍。

看著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文丑卻是無可奈何,擒賊擒王,他有心殺向曹操,又被死戰不盡的許褚纏住,脫不開身。

“氣煞我也!”文丑怒吼道。

鐵矛變幻,如游龍般上下翻舞,矛尖處千朵浪花挽起,向著許褚襲去。

這是文丑的成名絕技“千疊浪”,當日校場比武時,文丑憑著這一招力壓河北四傑之一的張?,與顏良並肩為袁紹帳下左右虎將。

“轟!”矛和刀再一次相逢,竟擊出震天巨響!

已經力竭的許褚虎口被強勁的勁道震破,握刀處鮮血淋漓,不停的滴落到腳下的黃土上,而他的嘴角,更有絲絲的紅線溢出,許褚的內腑也在這一閤中受了重創。

“汝再練十年,或可與天下英雄比肩!”文丑冷冷一笑,他已看到了許褚臉上泛起的紅潮。

許褚不過是一武夫,就算殺了他也不能改變戰場上的頹勢,文丑的當務之急是要尋找到能夠一擊翻轉全局的那個人――曹操。

“休走,且看我這一招!”許褚吐出一口鮮血,大喝道。

喝罷,許褚將左手中的刀鞘拋向天空,他雙手合握長刀,猛然跳起之後,當空劈下!

曹營諸將無人能是文丑的對手,絕不能讓文丑去傷了明公,這一刻,許褚心頭只存著這一個念頭,至於自身的安危,他已然顧不得了。

“可惜了,這一身好武藝!”文丑冷冷的目光注視著死戰不退的許褚,這一刻,許褚在他心裡已不單單是對手,還有一種惺惺相惜的無奈。

文丑的矛迅捷的挑起,矛尖向著落下的許褚胸口直紮了過去,矛長刀短,許褚的身影已是如此緩慢,他卻依然不自量力的來送死!

“哼!”就在文丑得意之際,忽然間聽到背後一聲冷笑。

緊接著,一股世無俱匹的冰寒刀氣猛然襲來。

儘管穿著厚厚的鎧甲,文丑依然能強烈的感受到這一刀帶來的震憾!

是他。

是他來了!

文丑心頭一陣狂喜,隨即又是一陣緊張。

“千疊浪!”不假思索的,文丑再一次使出了他的成名絕技,面對能殺了與自己武藝不相伯仲的顏良的對手,文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沒有金鐵交鳴的響聲。

也沒有刺入敵人身體的快意。

文丑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宛如飛翔在半空中似的。

“我怎麼飛起來了!”文丑的目光轉動,只看到前方一員火紅色戰馬上,端坐著一員面如重棗,長著一對丹鳳眼的長髯大將,在他的手中,還提著一把泛著青光的大刀,那刀口處猶有一滴血珠滑落。

“你是誰?”文丑怒喝道。

“我現在出手,是因為你在第二次使出千疊浪時,必然會力道不繼露出破綻!記住,我的名字叫關羽。”那紅臉敵將冷冷一笑,說道。

文丑的頭顱落下時,正好就在關羽的身前,他舉刀一探,便將剛剛嚥氣的文丑首級掛於刀尖,刀尖上文丑圓睜著雙目,似又有些不信自己會敗亡喪命。

不遠處,失了頭顱的文丑屍體猶筆直的騎在馬上,任由著戰馬無主的奔跑,在被冷豔踞削過的頸項處,血柱從脖子上噴湧而出,由急至緩,待最後文丑屍身中的血大部流盡時,屍體方轟然倒落馬下。

“文丑死了!”曹軍兵卒高聲歡呼著,持兵刃追殺著軍心大亂的袁軍敗卒。

曹操持倚天劍策馬迎上關羽,道:“雲長,這一仗首功當歸於汝,回營後,我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面重賞於你。”

關羽傲然一笑,道:“羽在許都,蒙明公多有照看,今有寸功,以求相報明公厚待之恩。”

曹操臉上不豫之色稍縱即逝,他哈哈一笑,道:“雲長說得客氣了,你我相見如故,情同一家,何談報不報恩的。”

說罷,曹操勒住馬韁,放慢速度與關羽並駕而行,這一份禮遇足讓身後的曹軍諸將羨慕不已,在這些將領中,許褚輕輕的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目光怨怒而複雜。

關羽――,你這個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為今天的得意付出代價。

延津一戰,曹操佯作撤退,棄輜重旌旗一路,誘使文丑、劉備追趕,然後待袁軍士卒爭相搶奪地上的物資時,曹操猛然率六百騎兵殺出,結果文丑被關羽斬殺,劉備則識機得早,預知戰事不妙的他急忙撤退,總算是保全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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