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秋後算賬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秋後算賬
牧苑方圓四百多里，水草豐富，山清水秀，風光旖旎；南面是白雪皚皚的白虎山、西面是寬闊的河水（黃河）、北面是蜿蜒湍急的宛川河，西面門戶勇士城（還有老虎嘴關口），東面門戶襄平城，牧場的安全有了保證。
殘廢的三千一百七十五名羌人及家眷共七千五百多人由車騎將軍府屯田別部司馬顧雍負責管理，在牧苑建立了一座牧場，繳獲的七千多頭犛牛、九萬多頭羊（送給貧窮的羌人和漢人三萬頭羊）和多餘的九千匹馬交給他們放養，軍事化管理，口糧、住房和衣服實行供給制，殘廢的羌人每年還有二千錢的零用錢，羌人感激流涕。
我感到十分內疚，殺了他們的族人，還要他們給我幹活，換一日二餐飽飯！但這時代的人何嘗不是為了生存才打仗的？有飯吃、有衣穿、有房子住，安全有保障，何嘗不是他們奮鬥的目標？
不久，這裡將是軍隊的肉倉和良馬場。
軍司馬劉雙（提了一級）的右腿還是瘸了（大概傷了坐骨神經的分支），騎馬問題不大，帶領二千三百二十五名殘疾的士卒留在了勇士城，負責管理牧苑。怕他孤獨，我把軍侯莊興也留下了，他在野狼谷管理過放牧（私心，戰場無情，莊興陣亡，怕莊媽受不了）。
勇士城內還有一千郡兵駐守，首領是軍侯馮能，榆中人，剛滿二十歲，家裡有母親、妻子和一歲的女兒；對人很熱情，一看就是個好小夥，對我崇拜不已。
白馬羌、鍾存羌、參狼羌和牢羌等聞訊燒當羌戰敗，突然從涼州西南部消失得無影無蹤，要不是鮮卑突然入侵北地郡，我會找藉口征討諸羌，一舉解決羌人的問題，以免夜長夢多。
護羌校尉麴義率五千騎兵駐守龍耆城；金城行太守黃衍徵募了二千郡兵（金城是個窮地方）駐守郡治允吾和臨羌。
南部校尉華雄帶領五千騎兵駐守臨洮。
傷員陸續歸隊，差額補充完畢（當地人踴躍參加，羌人、漢人都收，都是打過戰的老兵）。
涼州府一貧如洗，涼州牧傅燮一天到晚愁眉苦臉。朝廷每年由三輔撥付涼州的二億稅賦，如今只到位五千萬錢，三輔地區去年也受到戰亂的影響，賑災消耗了大量的錢糧，財稅也很緊張，好在今年春季風調雨順，夏糧有了保障，糧食價格會回落。
虎豹騎、長水營、虎牙營、屯騎營、步兵營、射聲營、飛豹左營、飛豹右營、南部校尉營、護羌校尉營、涼州校尉營，加上輜重營和義從營等，共十萬五千人的軍餉需要車騎將軍府負責！一月雙餉需要七千二百四十五萬四千七百五十錢（長史孫嵩給我的準確數字），一月消耗糧草四千二百五十三萬餘錢，共計一億一千四百九十五萬餘錢！
從去年六月接手涼州平叛事務，皇上劉宏撥付了十億錢，加上前任蕩寇將軍周慎剩下的一億一千四百六十五餘萬錢，合計十一億一千四百六十五餘萬。到去年底，軍餉、糧草和衣服等花去十三億二千一百餘萬（包括二次獎勵、過年的獎勵和路費）；撫卹金又花了五億一千八百餘萬錢！
一年不到，嚴重超支六億八千五百餘萬！
好在從涼州繳獲金銀珠寶和銅錢合計三十七億七千餘萬錢（包括從徐楓、吳昊和王林三家門閥等身上收繳的十八億三千多萬）。
從今年初到現在（四月份的雙餉已發）軍餉糧草花費四億五千九百餘萬錢、撫卹金一億七千九百餘萬錢，加上去年的超支，我為朝廷墊付了十三億二千餘萬！
韓琦運回郴縣十二億多金銀珠寶。
如今車騎將軍府只剩下十二億四千餘萬！
一年不到，我花去了二十四億三千多萬，相當於大漢朝今年八成的賦錢！以傷亡三萬多人的代價殲滅了十五萬叛逆（包括俘虜），戰果輝煌，功績卓著。
當年驃姚校尉霍去病隨衛青擊匈奴於漠南（今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以八百人殲敵二千零二十八人，被漢武帝封為冠軍侯，又封驃騎將軍（僅次於大將軍衛青）！
也不比當年皇甫嵩、朱?、盧植和董卓平息黃巾叛亂的功績小！
要是我不斷向劉宏要錢的話，他大概早就不讓我打了，勸降的成本低得多！
打仗就是拼錢糧！我要是沒有錢的話，就只能犧牲年輕將士的生命了；就像中國革命戰爭，將軍們的手上沒有錢糧和彈藥，只能採用人海戰術，比敵人死亡的多得多！
看來要留點積蓄，不然，軍閥混戰時，就捉襟見肘了！
要是沒有戰利品，我早就捲了鋪蓋！
要是這樣消耗下去的，最多能維持半年！到明年二月（前提是沒有大傷亡）就沒錢了。
看起來每戰必勝，常勝將軍，風光無限！我每次都是傾巢出動，集中優勢兵力，攻敵一處，每每得手！但一旦戰敗，將陷入萬劫不復！
幾場大戰過後，還剩下三萬七千餘匹戰馬！敵我雙方損失了五萬多匹戰馬（二萬七千多匹戰死，二萬三千多匹受傷，只能充當輜重馬或耕馬），送給劉宏和董卓各一萬匹。涼州周圍的馬群經過近年連番戰亂，上好的河西馬、涼州馬消耗殆盡，沒有十年的光景休想恢復！
江陵的河西馬漲到了二十一萬，涼州馬十二萬，還只有少量供應！
大概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一匹涼州馬如今只賣十二萬是多麼的便宜！董卓被殺，長安之亂後，涼州馬猛漲到一百萬，中原大鱷曹超連一萬騎兵都組建不起！
官渡之戰時，曹操與袁紹對峙，司隸校尉鍾繇給曹丞相送來二千匹涼州馬，曹操高興了幾天幾夜，把鍾繇比作蕭何。
韓遂、王國、吾雉和闊鷹都已破產，晾他們一段時間也翻不起大浪來！
荊州的商人賺了大錢！荊州南部百姓也受益匪淺，大量資金隨著撫卹金和軍餉流回了桂陽郡、武陵郡（澧縣），雖然會造成當地物價上漲，但也會增加商品流通，百姓的生活大為改觀。
假如我們帶著錢拍屁股回荊州，涼州百姓就會更加貧窮（資金抽逃，涼州必破產），我無形中把涼州百姓綁架了！好在涼州兵佔了三成多，還有二萬涼州民夫為大軍服務，士卒在涼州的花銷也不少，部分資金在當地沉澱下來。
五月中，高平城。
高平川水西岸，鮮卑大營。
鮮卑人在河上架設了五座浮橋，牢牢控制了河兩岸，雖然漢人的水師時常騷擾，鮮卑人找到了攻擊樓船的方法，躲在河道狹窄的高處，用火箭猛烈攻擊，幾天來，已燒燬漢人三艘樓船，樓船也不敢靠近了。
高平城北面的雲霧山大草原已經成了鮮卑人的牧場，幾十萬頭牛羊悠閒地啃食嫩綠的青草。
“大王，下官認為應該攻佔石門關，沿瓦亭川攻佔隴縣，和劉雲天決戰，他的大軍經過連續征戰，人困馬乏，傷亡巨大，大王集中優勢兵力一鼓作氣！大王一旦消滅了劉雲天的大軍，那長安城就是大王的了。”軍師林虞胸有成竹。
“軍師，石門關是劉雲天新修的關隘，一定很重視，防備肯定森嚴，沒有一、二個月休想被攻破！就算攻破，趕到隴縣，劉雲天以逸待勞等待我們，以城池、河流阻擊我們，我們能有多大的勝算？”西部大人置?落羅反對進攻石門關，決意攻下高平、朝那和蕭關，進入三輔劫掠一番就走，只要女人和財物就夠，要那麼多土地做什麼？
置?落羅，五十多歲，高大魁梧，皮膚黝黑，高鼻凹目，髡頭，面容威嚴，兩隻碩大的金耳環，搖搖晃晃，這次禁不住女婿魁頭的誘惑，帶著日律推演、宴荔遊兩部大帥前來，家裡留下了長子賀拔和次子蒲頭。
“西部大人說得有理！大王，給末將五天時間，末將把高平城拿下。”毋木族首領丘敦賴大帥拱手說道，靈州關一戰，自己的族人傷亡三千，得到了一座空城，好在周圍的草地都在，族人們也很滿足，越往前走，漢人越富有，自己準備了二千多輛大車裝載戰利品，到現在還空空如也。
“大王，末將也願攻擊高平城。”勿忸族首領孤獨邪大帥說道。
“大王，末將願出二萬大軍、一萬奴隸幫助兩位大帥一起攻取高平城。”東部大帥宇文莫槐拱手說道。
宇文莫槐，四十多歲，瘦長結實，皮膚白皙，高鼻凹目，十年前隨東部大人彌加跟隨檀石槐征討丁零族，立下汗馬功勞。檀石槐一死，和連繼位，幾年不到，鮮卑王庭四分五裂，宇文莫槐心如刀絞，鮮卑大王盔頭好不容易把大家聯合在一起，這次受彌加大人所託，帶來了二萬鐵騎、一萬奴隸前來協助盔頭，從北地郡攻擊漢人，也能緩解彌加大人從北面攻擊幽州的阻力。
“明日一早，三部人馬猛烈攻擊城池，三日之內攻佔高平城！”鮮卑大王魁頭不容置疑的下令。
“大王，既然各位大人不願攻取石門關，本軍師還有個主意，把高平城圍起來，直接攻擊朝那城，拿下朝那城後，直接攻擊蕭關，進入三輔。”林虞有些鬱悶，鮮卑人只想到眼前利益，缺乏大局觀。
“軍師說得有理，就聽軍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