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靈魂折磨
公園的草坪上,陳陽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他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想要坐起身,卻是一股無力感襲來,讓他努力掙紮了很久,才艱難的坐了起來。
朝陽初升,溫暖的陽光照在陳陽的身上,讓他有些冰涼的身軀開始慢慢恢復了知覺。
我不是應該在家裡嗎?怎麼會來到了這裡?打量了周圍幾眼,能確定這裡是四季公園。
陳陽手撐著地面想站起身,手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低頭檢視,他眼睛一亮,是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腦子裡有些混沌,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能想到的是,自己開啟了這個筆記本,然後呢?
沒有任何記憶出現。
陳陽苦笑不已,因為他忽然想到自己初來這個世界也是從這個公園裡醒來,而現在再一次莫名其妙的回到了這裡。
深秋的夜已經有了濃重的寒意,看來自己應該是在這個公園睡了一整夜,現在身體上每個部位都有著酸澀感。
陳陽晃了晃有些發酸的雙臂,然後拿起了筆記本。他打來筆記本黑色的封皮,第一頁上寫著兩個黑色的大字。
“記憶。”
一股奇妙的感覺傳入腦海,轉瞬即逝。
陳陽的真實感覺是,他覺的這兩個字好醜,不過認真的看了幾眼之後,他有點傻眼,因為他認出這兩個字是誰寫的了,居然是自己寫的。
陳陽愕然的愣在了當場,他下意識的動手往後邊翻動筆記本,再沒有任何內容出現,哪怕是一個字也沒有。
陳陽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為什麼那個陌生女人會送來這個自己寫了兩個字的筆記本。
為什麼自己在昨天晚上開啟了這個筆記本之後,再一次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公園。
太多的疑問讓陳陽感到胸腔內有著巨大的壓力,他快速的喘著氣,把自己腦海裡所有的疑問快速消除。
再一次的,陳陽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他想回家。
陳陽艱難的站起身,慢騰騰的挪動著僵硬的身體往家裡走去。
陳陽一路思索著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腳步卻是跟隨著記憶在前行。
等陳陽回過神來,他驚詫的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了以前租的房子小區大門前。
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裡來了?
陳陽有些懵,搬離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自己卻依然習慣於走到了這裡嗎?
陳陽無奈的笑了笑,既然回來了,索性進去看一下吧。
離開一個多月,小區也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大門口幾個賣早餐的還和陳陽打了招呼。
陳陽笑呵呵的向裡面走去。
“爸爸。”
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女孩跟在一個青年男人後邊跑著,那青年臉上帶著笑,卻佯怒道:“你不吃飯,以後就別叫我爸爸了,我不是你爸爸,爸爸以後不要你了。”
小女孩追上了青年,緊緊的摟住了青年的腿,扁著小嘴,可憐兮兮的哭道:“爸爸,小小吃飯,爸爸別走,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那青年見孩子流了眼淚,也是有些慌神,趕忙把小女孩抱了起來,一臉寵溺的心疼道:“乖,爸爸和你鬧著玩的,別哭,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呢,你是爸爸最乖的寶貝。我們回去吃飯,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的點頭,青年愛憐的為自己女兒擦淨了眼淚,然後用胡茬扎著小女孩的臉,逗的小女孩瞬間開懷大笑。
陳陽忽然間愣在了原地,記憶在這一刻奔湧而來。
“爸爸。”
萌萌的叫喊聲,陳陽趕忙轉身,卻是發現女兒在不遠處跟著一個人走著。
陳陽一怔,那個男人居然就是自己。
走在前邊的自己突然轉過身來,一臉厭惡的惡狠狠的朝萌萌喝道:“我不是你爸爸,不許你叫我爸爸,聽到沒有。”
萌萌被嚇的全身都在瑟瑟發抖,甚至哭泣也不敢發出聲音,孩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抹著眼淚向這邊走來。
陳陽看的清晰,那邊的自己拿著酒瓶,晃盪著身體出了小區的大門。
陳陽看到女兒可憐的模樣,直接衝到了近前,抓住了女兒的肩膀,心疼無比的說道:“乖,閨女,他不是你爸爸,我才是,別哭,爸爸在這裡。”
陳陽眼前一花,突然發現,自己抓住的是一個陌生的小女孩。
一個年輕媽媽跑了過來,一把推開了陳陽罵道:“哪來的瘋子,瞎認什麼女兒呢。”
陳陽趕忙抱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想到女兒剛才可憐的樣子,陳陽嚥了咽口水,心中無比的難受。
腳步再次移動,陳陽不由的走上了二樓,來到了那個曾經居住的小房子門前。
現在房子應該還沒有租出去,房門並沒有上鎖,畢竟房子裡什麼東西也沒有,也不會遭小偷什麼的。
陳陽推門走了進去,客廳裡已經是空無一物。
眼前一花,高月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還有自己。
高月披頭散髮趴在地上,她拉著自己的手臂苦苦哀求道:“陽子,我求求你了,那些錢是給孩子看病的錢,我求你了,別再去賭了。”
自己卻是面目猙獰的轉身瞪著高月,一臉兇狠的喝道:“滾,這是我的錢,為什麼要讓她花,她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自己使勁甩掉了高月的手走出門去,高月則是一臉絕望的趴在地上大聲哭泣。
陳陽想去扶起高月,眼前一閃,高月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視線轉到臥室。
高月正在給萌萌背上抹著藥水,輕輕給女兒揉著,那上面有著一個觸目驚心巴掌印般的淤青。
高月的眼裡噙滿了眼淚,心疼的問道:“乖,疼嗎?”
萌萌瞪著大眼睛道:“媽媽,萌萌不疼,媽媽不哭。”
突然,孩子的眼眶紅了起來,小聲的哭泣道:“媽媽,萌萌不是爸爸的孩子嗎?為什麼別的爸爸都喜歡自己的孩子,爸爸為什麼討厭我,還打我呢?”
高月抹著藥水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哽咽著說道:“萌萌乖,爸爸啊,現在一直在做夢,等爸爸醒過來了,到時候爸爸就會對你好了。你以後不能惹爸爸生氣,爸爸就不會打你了,知道嗎。”
萌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媽媽,我以後不會再藏爸爸的酒了,也不會吃爸爸的下酒菜了。”
眼前的景象在慢慢的消失,陳陽的臉色蒼白如紙,他一臉崩潰的癱倒在了地上。
記憶還在一幕幕的出現著,那些記憶正在反覆的折磨著陳陽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