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我們只是朋友
她看著陳嶼舟緊繃的下頜線，心裡莫名有些發慌，以為爸爸跟他說了什麼重話，趕緊追問：
「剛才那個醫生……他跟你說什麼了嗎？他沒為難你吧？」
她的樣子，落在被攪亂心緒的陳嶼舟眼裡，卻像是在刻意轉移話題。
「你和聞醫生很熟？」他目光沉沉。
「認識，我們是朋友。」書妤點頭解釋。
聞亦是書逢年帶的學生，這兩年一直跟著他在醫院學習，她回西海來找爸爸的時候和他認識的。
聞亦這個人，不瞭解的時候以為他是安靜美男子，其實說話不帶腦子。
真是……舔一下自己嘴巴能給自己毒死那種。
不過學醫嘛，專業越厲害，心理越變態。
書妤心裡也是理解的。
陳嶼舟的表情還是沒怎麼變。
書妤想起聞亦剛纔在耳邊說的話，忽然有點心虛。
他說的是：「帥女婿總要見嶽父的，你可不知道老師盼了多久了，差點要撮合我和你，還好躲過一劫。」
她當時氣得給了他一拳。
但現在看著陳嶼舟冷冰冰，彷彿在壓抑著什麼的樣子。
他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急忙強調。
陳嶼舟扯了扯嘴角，語氣有點涼：「書小姐的朋友，倒是不少。」
「他是真的，純粹的朋友！」
「所以……」
陳嶼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深深鎖住她：「我們是假的？連朋友也算不上？」
「當然不是！」
書妤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你跟他怎麼能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他緊追不捨。
哪裡不一樣？
未來的男朋友，和普通朋友，當然不一樣！
可這話讓她現在怎麼說得出口！
情急之下，她把話題硬生生拐了個彎：「你、你的甜言蜜語呢？說好的現場版呢？」
陳嶼舟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看得書妤心裡直打鼓。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低下頭開始默不作聲地幫她收拾牀頭櫃上零零散散的東西，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語氣硬邦邦地扔出兩個字：
「沒有。」
書妤看著他冷硬的側影，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他這反應……該不會是喫醋了吧？
一絲隱祕的甜漫上心頭。
她沒想好該怎麼開口，病房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外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滿臉愧疚，手足無措。
「書……書小姐。」
他聲音發顫，連稱呼都磕巴起來：「對不起，昨天是我太急了，沒看清路……害你摔了一跤……」
書妤認出了是昨天那個外賣員。
她輕輕搖頭：「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男人依舊低著頭，不敢看她。
書妤忽然想起熱搜上那個的故事，心裡微微一動，試探著問：「你女兒……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抹黯淡的光。
「是，就在這個醫院……化療好幾年了。」
書妤沉默了一瞬。
「帶我去看看她吧。」她說。
病房在另一層樓，比她的房間小得多。
病牀上躺著一個小姑娘，瘦得像紙片，看上去不過上初中的年紀，臉色蒼白，戴著一頂毛線帽。
聽到有人進來，她轉過頭。
「書妤姐姐！」她驚喜地叫起來，「真的是書妤姐姐！」
小姑娘激動得臉都紅了：「我是你的粉絲！你的每部戲我都看過！」
書妤走過去，在牀邊坐下。
小姑娘緊緊抓住她的手，眼眶泛紅：「沒想到能見到真人……姐姐，你真好看……」
書妤看著那雙因為見到自己而閃閃發亮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謝謝你喜歡我。」她輕聲說。
小姑娘搖搖頭：「是我該謝謝你！你的戲陪了我好多好多時間……」
書妤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離開時，小姑娘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手。
「姐姐，你還會來嗎？」
書妤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
從毛毛的病房出來，書妤剛走到走廊拐角，外賣員追了上來。
「書小姐！」
他跑得氣喘籲籲，站在她面前，雙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書小姐，我……我聽護士說了，你把毛毛的醫藥費欠款都繳清了。」
外賣員看著她，眼眶通紅。
「十幾萬……書小姐，我……」
「我很喜歡她，是我自願的，你別有壓力。」
外賣員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鄭重地塞進書妤手裡。
「書小姐，這個欠條你一定要收下。」
「我知道你不缺這點錢，我慢慢還，一定還清，你不能讓我……讓我心裡過不去。」
書妤低頭看著那張紙，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
她將欠條疊好，收進口袋。
「好。」她說，「我收下了。」
外賣員用力點頭，「謝謝……謝謝你，書小姐……」
辦完出院手續，書妤坐上了陳嶼舟的車。
車子駛出醫院。
陳嶼舟他一路上幾乎沒說話。
從醫院出來到現在，除了問她東西都帶齊了嗎，再沒開過口。
書妤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情緒。
裝什麼高冷。
她扭過頭，她也不要理他。
說好了的甜言蜜語，結果是這樣的冷冰冰的態度。
陳嶼舟的餘光瞥見她氣鼓鼓的側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在國外開會時，他看到了她出事的消息，他立刻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
發消息也不回。
他查了最近的航班，最快也要四個小時後。
他等不了，直接訂了轉機的機票，折騰了一夜才趕到西海。
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可緊接著，他聽到她在那個男人面前說和他只是朋友。
小沒良心的。
車子開了一會兒，書妤忽然察覺不對。
「這是去哪兒？」
她對西海很熟悉，這條路根本不是回江寧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車停了。
書妤抬頭一看，是寧安巷，西海有名的老街，各種老字號小喫雲集的地方。
陳嶼舟下了車，關上車門，走進人羣。
書妤看著他的背影一頭霧水。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他拉開車門，把紙袋遞進來，是桂花糕。
這家糕點寧安巷不是最火的那家，卻是她最喜歡喫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