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你陪我,好不好?
晨光透過淺灰色的百葉窗,書妤睜開眼,恍惚了一秒。
這不是她的宿舍,沒有蠟筆小新的貼紙,沒有粉色的牀簾,沒有毛茸茸的玩偶。
她坐起身,被子是深灰色的蠶絲被,牀很大,至少兩米寬,牀頭是深胡桃木的懸浮設計,上面只放著一盞極簡的金屬檯燈和幾本書。
房間整體是冷色調,淺灰的牆壁、深灰的地毯、黑色的衣櫃。
唯一有點人氣的,是書桌上一盆綠蘿,在清冷空間裡倔強地舒展著枝葉。
書妤揉了揉太陽穴,想起昨天她好像說了句「頭好暈」,然後……然後就在他懷裡睡著了。
所以這裡是……陳嶼舟的臥室?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書妤拉開臥室門,外面是客廳。
幾乎她打開門的同時,書房的門開了,在客廳另一側,書妤這才注意到那裡還有一扇門。
陳嶼舟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醒了?」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抬手覆上她的額頭。
微涼的手指貼在她皮膚上,書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退燒了。」陳嶼舟的手指從額頭滑到她臉頰,輕輕捏了捏,「還難受嗎?」
書妤搖搖頭,又點點頭:「頭還有點暈。」
陳嶼舟牽著她的手走到餐廳,島臺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
「我熬了粥,現在還熱著,要喫嗎?」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書妤的頭髮被他揉得更亂了,幾縷髮絲貼在臉頰。
她仰著臉看他。
「好。」她的聲音小小的。
陳嶼舟轉身去盛粥,書妤卻從後面抱住了他,她的臉貼在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腰。
「怎麼了?」陳嶼舟停住動作。
「不知道。」書妤悶悶地說,「就是想抱。」
陳嶼舟低笑了一聲,沒推開她,就這樣拖著這個人形掛件走到竈臺邊,他一手拿碗,一手還要護著她不撞到櫃子。
白粥冒著熱氣,裡面加了細細的肉末和薑絲,香氣撲鼻。
「喫完我們再喫感冒藥。」陳嶼舟把粥碗放在島臺上,「然後你好好休息。」
書妤沒鬆手,更緊地抱住他。
「陳嶼舟。」她叫他。
「嗯?」
「你怎麼這麼好。」她的聲音埋在他衣服裡,聽起來有些含糊,「好喜歡你。」
陳嶼舟的身體微微一僵。
書妤繞到他面前,仰起臉看他,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羽毛拂過。
然後她退開,自己爬上高腳椅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好像剛才那個親吻只是早安問候的一部分。
陳嶼舟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
他看著她,她喝粥的樣子很認真,睫毛低垂著,在眼瞼投下淺淺的影子。
「書妤。」他開口。
「嗯?」她抬起眼睛,嘴脣上沾了一點粥。
「不要亂來。」陳嶼舟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你還生著病呢。」
書妤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極了:「我沒有亂來啊。」
她放下勺子,歪了歪頭:「親一下臉,也算亂來嗎?」
陳嶼舟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拿起另一碗粥,用勺子輕輕攪動。
「算,你碰我一下,都算。」
書妤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喝粥,但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餐廳裡很安靜,書妤偷偷看向陳嶼舟,他喝粥的姿勢很優雅,背脊挺直,手指修長。
「陳嶼舟。」她又叫他。
「嗯。」
書妤環顧四周,「你一個人住不覺得空嗎?」
陳嶼舟頓了頓:「以前覺得。」
「現在呢?」
他轉過頭看她,眼神溫柔:「現在有你了。」
她低下頭,用勺子戳著碗裡的粥,小聲說:「那我以後……要常來了哦?」
陳嶼舟回答得很快,「隨時。」
「那我下次來,可以帶我的玩偶嗎?」書妤眼睛亮起來。
陳嶼舟失笑:「想帶什麼都可以。」
「那我還要在冰箱上貼冰箱貼!」書妤開始規劃,「沙發上要放抱枕,陽臺要養花,書房……書房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陳嶼舟說,「我的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
書妤滿意地笑了,她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推給他看:「喫完了。」
陳嶼舟接過碗,去廚房衝洗。
書妤跳下高腳椅,跟在他身後。
「感冒藥呢?」她問。
「在茶几上,溫水也倒好了。」陳嶼舟說,「喫完藥去睡會兒,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情,中午叫你。」
書妤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陳嶼舟。」她的聲音又變得小小的,「你陪我睡,好不好?」
陳嶼舟動作一滯。
「我就想……有人在旁邊。」書妤低著頭,手指絞著他的衣角,「我一個人睡不著。」
幾秒鐘後,陳嶼舟擦乾手,轉身面對她。
生病讓她比平時更脆弱,也更依賴他。
陳嶼舟在心裡嘆了口氣。
「好。」他說,「但你要答應我,好好睡覺。」
「我保證!」
書妤喫完藥,被陳嶼舟帶回臥室。他幫她掖好被子,自己則靠在牀頭,拿起牀頭的書。
書妤側躺著,面向他。
「陳嶼舟。」她又叫他。
生病的時候,她好像特別愛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煩?」書妤小聲問,「這麼粘人。」
陳嶼舟放下書,低頭看她。
「不會。」他說,「我喜歡你粘著我。」
「真的?」
「真的。」陳嶼舟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所以,睡吧,我在這兒。」
書妤滿足地閉上眼睛,她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索著找到陳嶼舟的手,握住。
「陳嶼舟。」她閉著眼睛說。
「嗯。」
「你手好好摸。」
陳嶼舟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應這個誇獎,「現在,睡覺。」
書妤「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握著他的手卻一直沒鬆開。
書妤再次醒來時,發現窗外陽光已經偏斜。
她側躺著,視線剛好落在陳嶼舟的臉上,他不知何時也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