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他牽住了她的手
她卡殼了，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頓飯。
「好。」陳嶼舟卻沒有推辭。
書妤帶著他往學校附近的小喫街走。
雪還在下，路上行人不多，安靜得能聽到腳踩在薄雪上的咯吱聲。
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想剛才那兩個擁抱，臉頰又開始發燙。
現在……算怎麼回事呢？抱也抱了，那……可以牽手嗎？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他，他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目視前方，側臉在雪夜光線下顯得格外清冷，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想要打破沉默：「那個……你有沒有什麼忌口？不喫辣或者不喫香菜什麼的？」
陳嶼舟偏過頭看她，「沒有，喫點你愛喫的就行。」
書妤和林以棠常去的是螺螄粉店和火鍋店，但她實在不想和陳嶼舟第一次正式喫飯就弄得一身味道。
她想了想，指著前面一家店說：「那家川菜館還不錯，我和室友來過幾次，他們的水煮魚和毛血旺都挺好喫的，還有……」
她開始認真地介紹起招牌菜，側著頭問他，「你覺得可以嗎？」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路人匆匆走過，胳膊肘不小心撞了書妤一下。
她「呀」了一聲，身體踉蹌著向旁邊歪去。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避免了她摔倒的窘境。
「小心。」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書妤驚魂未定地靠在他身側，還沒來得及道謝，就感覺那隻原本攬在她腰間的手自然下滑，然後，溫熱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了她微涼的手。
他牽住了她的手。
書妤臉頰一下變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缺氧，之前關於「要不要牽手」的糾結瞬間有了答案，卻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原本介紹菜色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小。
手心裡似乎有些溼漉漉的汗意，分不清是來自於他的緊張，還是她自己的……
推開川菜館的門，一股暖流撲面而來，驅散了些兩人從室外帶來的寒意。
店裡人很多，熱氣蒸騰，幾乎座無虛席。
他們運氣很好，剛進來就碰到一桌客人結帳離開，服務員迅速收拾乾淨，將他們引到了位置。
坐下後，書妤拿起菜單，熟門熟路地點了幾個招牌菜：「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丁，再加個蒜泥空心菜解辣，可以嗎？」
她抬頭徵詢他的意見，眼睛亮晶晶的。
「嗯，你決定就好。」陳嶼舟看著她，目光柔和。
等菜的時候，書妤瞥見手機屏幕上多出來的國家反詐中心APP圖標……
陳嶼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圖標，他挑了挑眉，「當初轉錢的時候，怎麼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一萬多，說轉就轉了。」
書妤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嘟囔，「那……那不是因為是你嘛……」
話音落下，趕緊低頭假裝研究桌上的筷子包裝。
陳嶼舟的心因為她這句脫口而出的充滿信任的話而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好在菜上得很快，兩人邊喫邊聊，竟然絲毫沒有冷場。
書妤跟他吐槽體育舞蹈課的笨拙舞伴，分享自己得了第一的喜悅，陳嶼舟則偶爾穿插幾句實驗室的趣事，或者用簡潔的語言解釋她好奇的某些計算機知識。
他發現自己很享受聽她說話，看她眉眼生動的樣子，連帶著他曾經討厭的盤子裡的辣椒都變得可愛起來。
「你知道嗎？江星賀後來還跟我說，幸好我有男朋友，不然他壓力好大，笑死我了……」
「嗯，他挺有自知之明。」
「哎呀，這個魚片好嫩！你快嘗嘗！」
「好。」他跟著夾起一塊。
「我們學校后街有家甜品店，雙皮奶特別好喫，下次……」她說到一半，突然卡住，意識到下次代表什麼意思，連忙低頭猛扒了一口米飯。
「下次帶我去嘗嘗。」他自然地接上。
氣氛融洽。
喫完飯，書妤搶著招手叫服務員：「你好，買單！」
服務員拿著帳單走過來說：「您這桌已經買過單了。」
書妤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陳嶼舟：「不是說好我請你的嗎？」
陳嶼舟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你請客，我付錢，沒問題啊。」
「可是……你這麼遠來找我……」書妤心裡過意不去。
「我就是江寧人。」陳嶼舟站起身，拿起羽絨服，「論地主之誼，也該我請你。」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了幾分，「再說，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我應該也沒給過你什麼。」
那個「騙子男友」的肯定只想從她這裡撈錢，肯定對她很吝嗇。
然而聽在書妤耳中，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她瞬間想起了那些他發來的身材福利照，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她下意識地反駁，「沒有！你、你真的……很大方的……」
陳嶼舟：「……？」
他忍不住開始好奇，那個頂著了他名號的騙子，究竟都和書妤聊了些什麼？
除了編造奶奶車禍，難道還說了別的？
兩人走出川菜館，雪已經停了，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銀白，在路燈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其實就一段路，沒關係的……」書妤這樣說，心裡卻因為他這份體貼而泛起甜意。
「送你到宿舍樓下。」他沒有讓步。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路上，氣氛不像來時那麼尷尬，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親暱。
「你……今晚住哪裡？」
「我回家。」
「啊！對哦！」書妤這才恍然想起他剛纔在餐館裡說過，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又忘了……」
看著她這副有點迷糊的可愛樣子，陳嶼舟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把你的課表發我一份。」
書妤乖乖地找出電子課表，發送過去。
陳嶼舟仔細看了看，「明天你只有上午有課，中午我們一起喫飯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