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年代 第三十三章 迷語:雲上之城
趙寒冰說: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們從各省調到北京來的少數民族語言專家證明瞭黃衛國的推斷是正確的。
唐衛東興奮地說:快說:我很長時間沒有聽到一個好訊息了。
趙寒冰說:從雲南來的少數民族語言專家說,黃衛國說的那個“乾旱的壩子”在彝族的語言發音中,乾旱的壩子的意思就是“迤薩”,這樣看來,黃衛國並沒有瘋,備用系統有被他找到的可能性。
唐衛東說: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早說,走,找黃衛國去。
趙寒冰陪同唐衛東來到中央調查部,唐衛東邊走邊問趙寒冰說:黃衛國這幾天的狀態怎麼樣?
趙寒冰說:怎麼說呢,你不是說找不到備用系統就死在屋子裡嗎?你的話成了聖旨,怎麼說他都不出來,膳食都是送進去給他的。想起來就吃一點,基本上都是自言自語,然後翻閱那些他老爺子留下來的東西。
唐衛東對趙寒冰說:寒冰啊,你也認為我的話有那麼大的魅力嗎?他是急啊,作為電訊專家,電訊局的局長,難道他不知道系統關閉和備用系統找不到會是怎麼樣的局面嗎?就是他太知道備用系統找不到帶來的將是怎樣嚴重的後果,急火攻心,就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了,忠誠與使命啊,他找不到備用系統並不是他的什麼錯誤,更不存在找不到備用系統組織上就可以追究他的責任,能不能找到備用系統的開啟方式,對於我們來說其機率也相當於撞大運,是他的責任感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的。黃剋星同志的冤案被平反後,生不見人活不見屍,並且沒有人能說清楚黃剋星同志是怎麼死的?去了那裡?如果真是死了,埋在那裡?黃剋星同志不會不明白備用系統對於國家的重要性。而他是掌握備用系統的唯一的人,沒有黃剋星同志就沒有人能做到開啟備用系統,所以我覺得必須重新啟動對黃剋星案子的重新調查,必須查清楚黃剋星同志到底是怎麼死的,一個大活人就像是空氣一樣的蒸發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在過去那種年月,很多程式都是亂的,對於黃連剋星同志的消失可以說有太多的歷史原因,可是在我們今天的這種法治的環境中居然還出現了覦望西憑空消失這種事情,所以,中央調查組決定將黃剋星的案子和覦望西的案子合併為一個案子,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給歷史一個交待,給組織一個交待,不能用一個不明不白的說不清楚作為了結,否則,不要說對不起那些忠誠於我們國家和民族的戰士,就是對我們自己的良心也沒有一個交待。如果真的是死了,我們要讓他們的靈魂有所安放,如果還活著,包括覦望西,該怎麼定性由組織決定。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犯了錯誤或是走錯了路就完全否定他為國家和民族所作出的努力和犧牲。
趙寒冰對唐衛東說:衛東同志的話越來越有高度了。
他們邊走邊聊來到了黃剋星的辦公室門口,看見辦公室裡很安靜,長長的白髮遮住了我的父親黃衛國的臉,我的父親黃衛國手執毛筆在紙上塗鴉,反覆地寫著兩個字“紅河”,寫完一張丟在地上,又接著寫另一張。地上已經堆滿了他寫的紙片,每一張紙片都只有這兩個字“紅河”。寫著寫著突然仰天長笑,哈哈哈,你以為你躲藏在紅河多聲部的音符裡我就找不到你了嗎?哈哈哈,你就是落到地上的一片雪,我也可以把你拾起來,哈哈哈,我是誰?你問我,我是誰?你都不告訴你的秘密,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的秘密?我的秘密你不會知道,但是,但是我會知道你的秘密,哈哈哈------秘密就在紅河。
趙寒冰說:還是這種瘋狂的狀態,不知所云。
我的父親黃衛國一會兒安靜,一會兒狂顛,自言自語地說:“在雲上之城,相遇世上最美的奕車女子”,老頭子又不是詩人,他把這句詩隱藏在多聲部的曲子裡是什麼意思?可能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詩嗎?不可能。難道老頭子在那個雲上之城的地方愛上過一個什麼奕車女子嗎?老頭子愛過的那個女子是C,難道他又愛過一個奕車女孩嗎?那麼這個C是我的母親?還是那個奕車女孩是我的母親呢?為什麼老頭子總是迴避不談我的母親呢?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母親呢?我是從那裡來的呢?
趙寒冰說:這不明擺著還是瘋子嗎?讓他找備用系統,他卻在查他的家世。
唐衛東說:安靜,安靜,看他怎麼說下去。
我的父親黃衛國接著說:據說這個奕車人不到兩萬人,女子著短衣短裙,身上掛滿銀器,屬於哈尼族的支系,但他們又有自己的獨立的語言表達方式,從符號學的觀點來看,只有獨立的,稀少的,才可能是陌生的,只有是陌生的,才可能是不易識別的。那麼,“在雲上之城,相遇世上最美的奕車女子”,老頭子想表達什麼?陰陽為兩極,生死為兩段又是想表達什麼?
趙寒冰搖搖說:徹底的瘋了。
唐衛東也是越聽越糊塗,可還是耐著性子地擺了擺手,示意聽下去。
我的父親黃衛國接著說:是複合加密嗎?如果是這樣,那麼,除了老頭子自己,世上不會再有人可以對備用系統進行開啟。難道老頭子知道自己可以活百歲千歲萬歲?不可能。那麼,他一定是用複合加密作為一個誘餌作為偽裝,而採用最簡單的方式對備用系統進行開啟,這樣才是最安全也是最保險的方法,但這個最簡單的方法也是世上最複雜的方法,為什麼是最複雜呢?這個複雜不是方法上的複雜,而是不會被人想到,換句話說:不易被識別,不易被識別就是最好的偽裝,所以世上的最複雜與最簡單總是相伴相生。
唐衛東說:我也聽糊塗了。
趙寒冰說:“秘密就在紅河”,這算是什麼結果?備用系統在紅河嗎?我們都知道我們的備用系統在我們這個星球,我們要尋找的是開啟這個系統的鑰匙。說回來,備用系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其實你我都是道聽途說,這個備用系統到底於我們有多大的力量,我們也不知道,所以,我並不樂觀。他就是一句瘋話而已。如果他說秘密在宇宙裡呢?
唐衛東說:我看你這個部長是該換人了,乾旱的壩子就是迤薩對不對?
趙寒冰說:對呀。
唐衛東說:這個叫迤薩的乾旱的壩子在紅河對不對?
趙寒冰說:對呀。
唐衛東說:紅河是黃剋星同志戰鬥過的地方對不對?
趙寒冰說:對呀。
唐衛東說:乾旱的壩子,迤薩、紅河、多聲部的音符、黃剋星、秘密,這些符號聯絡起來,你覺得他說的話還是瘋話嗎?
趙寒冰說:依你這樣說:這傢伙似乎確實是發現了什麼。
我的父親黃衛國再一次重複說:“在雲上之城,相遇世上最美的奕車女子”,突然把筆擲在地上,狂呼道說:我要去紅河,我要去紅河。
趙寒冰接話說:你為什麼要去紅河?
黃衛國做了一個封口的手勢說:我不能告訴你,這是國家的秘密。
趙寒冰接話說:那你出來呀,我們一起去。
黃衛國說:不行,我不能出來,那個什麼,那個什麼對我說,要我死在這屋子裡。
趙寒冰說:你不是找到備用系統了嗎?所以不用死在這屋子裡了。
黃衛國說:什麼“細桶粗桶”?對,紅河的水需要水桶。
唐衛東升起來的希望被黃衛國的胡言亂語一攪合,如燃燒的火被一盆水熄滅了。
黃衛國說堅持說:我要去紅河。剛說完這句話,倒在了地上。
趙寒冰和唐衛東同時說:馬上送醫院。
人們剛把油盡燈枯的我的父親黃衛國送走,趙寒冰的秘書急衝沖走來在趙寒冰的耳朵邊小聲地說著什麼,趙寒冰大聲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還在視線範圍嗎?怎麼看個人都看不住?你們通通都得接受紀律的處分。
秘書惶恐地說:他們說,她是一個自由人,又沒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決定,所以,所以就不見了。
唐衛東接話,什麼不見了?誰不見了?白秋露嗎?
趙寒冰說:你怎麼知道?
唐衛東並不回答趙寒冰的問話,說:留下什麼沒有?
秘書說:她留下了一張紙條,說:“如果活著一定回來。”
趙寒冰對唐衛東說:你知道她要走?
唐衛東說:我怎麼知道,我只是猜。
趙寒冰對唐衛東說:那怎麼辦?他們這家子人到底要弄出什麼花樣來?
唐衛東說:限制訊息範圍,有人問起,就說執行任務去了。
趙寒冰對唐衛東說:有你擔著,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唐衛東說:如果在合適的時間沒有回來,就以已經死亡處理。
在曼哈頓青花CHING門口的牆上花瓶裡插著的薔薇花一直沒變。
葉飛颺進了一家美容館,說:我要參加拍電影,可以化裝一張黑人的臉嗎?
肥胖的老闆娘說:當然,你只要有足夠的錢,不要說一張黑人的臉,就是完全變成黑人也可以做到。
葉飛颺走出美容院時已經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黑人的臉。
一輛寶馬摩托車出現在青花CHING門口,一個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只露出一張黑臉的人走進了店門,邊哼著歌邊走,還扭著腰,說:你家的衛生間在那裡,不是說下水道被堵上了嗎?唉喲,我的天啦,不趕緊的修好怎麼得了。
趙青瓷攔住黑人說:我們沒有叫維修服務啊?
黑人說:我們客服只認電話,這種事情不會有人打錯電話的,你們不是叫青花CHING嗎?這就對了,不會有錯的,就是錯了,幫你家看看,對你們來說不也是一件好事嗎?讓我看看,壞與不壞都在維修反饋表上填一下,這樣就不會影響我的薪水了。黑人不由分說讓趙青瓷帶路進了衛生間,黑人遞了一張表給趙青瓷,趙青瓷看到表上有一句漢詩“天地合”。進到衛生間,黑人用漢語說:即便你不相信我,也只得賭一把了,系統關閉,現在是非常時期,外面有狗,所以只得冒險了。趙青瓷說:“乃敢與君絕”,心想這即使是CIA的一個圈套也只能往裡鑽了。
他們開始用唇語進行對話,以防止監聽。
黑人問道說:有那個變節者的訊息嗎?
趙青瓷說:現在還沒有。
黑人說:為什麼外面那麼多的“釘子”?是被人發現了什麼嗎?
趙青瓷說:應該沒有,僅僅只是懷疑吧。
黑人說:清除令已經下了,父女倆都不能留。一有訊息就通知我,我每天下午三點都會坐在曼哈頓公園的摩天輪上。
對話完之後,黑人大聲說:好啦,沒有什麼問題了,儘管放心用,有問題我又來幫你們進行維修。葉飛颺挎上工具廂,哼著歌,扭著屁股離開了青花C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