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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嶽 驚魂槍·回師

作者:諾巖

驚魂槍·回師

“不必,不必!”大力師父拍著嶽震的手臂說:“歇爐大可不必,公子您說的對,與其死鑽牛角尖,不如先放一放,正好魯師傅那邊有些活計,就讓我們一邊幹一邊尋思吧!”

嶽震苦於投槍的難題,好幾天沒到魯一真那邊去了,迷惑的問道:“哦,那邊的活不是完成了嗎?難道是數目出了差錯!”

程小力笑著說:“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魯老伯正按照您的吩咐設計守城的重武器呢?好傢伙,老爺子想出來的那個‘床子弩’真是太霸道啦!六箭齊發,洞穿大樹後仍去勢不竭,嘖嘖··厲害,厲害啊!”

“魯老哥嫌尋常的箭頭大,影響射速,就讓我們父子想想辦法,將箭頭改造改造!”程家老爹在一旁補充道。

床弩,嶽震眼前一亮,只是聽說過這種變態的重武器,如今魯一真做了出來,怎能不去先睹為快?

“你們爺倆忙去吧!記住不要太勞累啊!以後用得著你們的地方還多著呢?我去魯師傅那邊看看···”

“哎!”

“公子您慢走!” 程家父子開心的望著嶽震背影,痛快的答應著。

小力忍不住又說起爺倆這幾天常聊的話題:“阿爹,我看以後咱們就跟著岳家公子吧!您看人家魯師傅也是有名的大工匠,在公子手下乾的多舒心,整天笑呵呵的,兒子好生羨慕吶···”

“再想想,再想想···”程家老爹眼中閃過幾許迷惘與無措,心不在焉的喃喃道:“人家嶽公子是做大事的大人物,能看的上咱們嗎?”

百聞不如一見,此刻站在床弩前的嶽震卻是大失所望。

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轉動著絞盤,搭上弩弦,他呼呼的喘著粗氣暗自不以為然,這也太笨重了吧!自己都要費這麼大的氣力,普通計程車兵最少也得十個八個才能操作。

“怎麼樣,震少,要不要看看它的威力!”身旁的魯一真沒有看到他眼中的失望,還有些洋洋得意的說著。

甩著痠麻的手掌,嶽震苦笑道:“呵呵···這‘床子弩’射完一輪,再射下一輪是不是要等到半個時辰以後啦!”

“瞎說!”魯一真吹鬍子瞪眼說:“倘若兵源充足,每床八名足矣,假如人手緊缺,一頭老黃牛就可負責五張床弩,昨日老漢親手實驗,就算出自咱們之手獸頭鐵皮大盾,哼哼,在床弩面前也如紙齏一般,不堪一擊吶!”

嶽震哭笑不得,人家連老牛都用上啦!你還能說什麼呢?。

兩人說話間,程小力拿著兩隻箭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魯師傅,您老看看,這兩種箭頭,哪一種更合您的心意呢?”

魯一真接過兩箭仔細的端詳著,沉吟道:“雙稜箭頭飛行速度快,穿透力強,三稜箭頭可以旋轉飛行,穩而精準,真還不易取捨哩···”

“我這個外行說兩句吧!”嶽震從魯師傅手裡拿過那隻三稜箭說:“單從殺傷力來講,三稜箭只要射中,哪怕不是致命傷也不易拔出,能使敵方大面積的喪失戰鬥力,雙稜箭嘛,只要不是射中要害,以金人的悍勇隨手拔出來扔掉,反而容易激起他們的血性!”

程小力津津有味聽著,沒想到箭頭裡還蘊涵著這樣的哲理,魯一真撫髯不停的點頭,腦海裡升起一個絕妙的主意。

“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打磨三稜箭啦!”小力想起了自己的任務轉身要去,卻被魯一真叫了回來。

“且慢,程家小哥,回去告訴你阿爹,雙稜、三稜的我都要,十成裡雙稜佔兩成即可!”

和魯一真並肩看著疑惑的小力離去,嶽震賊笑著低聲問道:“現在就你我二人,你這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呵呵···知我者,震少也!”魯大師也一樣竊笑著,伏在嶽震的耳邊嘀咕起來,聽罷他的算計,嶽震不免一陣惻然,轉念想想要去衝鋒陷陣的親人,隨即又釋然,攻守之間就是生死的分界線,若是讓攻城的敵軍輕易的爬上城頭,全城軍民丟失的將是尊嚴和生命。

注視著震少陰晴不定的側面,平日笑嘻嘻的老人竟有些猙獰的冷笑道。

“不管金人還是偽齊軍,有誰膽敢侵犯岳家軍鎮守的城池,哼哼,老漢一定讓他們知道,何為撼山易,撼岳家軍難,也一定讓岳家軍旗下的城牆,成為他們終生難忘的噩夢!”

說著話,魯大師將手中的利箭擲向身邊的大樹。

‘篤’雙稜箭深深的扎進樹幹,潔白的羽毛猛烈的顫動著。

‘嗡嗡’抖動的箭吸引了嶽震的目光,程小力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槍桿太細用一次就斷,遠不如弓箭來的划算···”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了他心頭。

既然鐵質的槍桿無法減輕重量,乾脆就棄之不用,遠古人類就曾把獸骨磨利綁在木棍上,我為何不能借來一用呢?木杆鐵尖的投槍,不但分量輕射程遠,造價亦是大大的降低了,就好像是將一支箭放大了幾倍,改用人力拋擲而出。

靈光一閃的嶽震顧不上和魯一真說什麼?拔出樹幹上的雙稜箭,大步流星的跑向高爐那邊,去找程家父子。

其實打造箭頭這樣簡單的工序,哪用大力師傅爺倆動手,此時他們正並肩坐在一起,心不在焉看著忙碌的工友,都在腦子裡想著投槍的難題。

嶽震一陣風般的跑過來,興奮的比劃著把想法告訴他們爺倆,苦苦思索了多日的大力師父頓覺豁然,程小力撿過一根木棍在地上勾畫起來。

大力師父在一旁提醒道:“小子,還記得你做過的獸叉嗎?若想讓鋼叉快如閃電而且悄無聲息,就一定要在木杆後裝上鐵燕尾,如今最費心思的是鐵槍頭與槍尾如何配重,既要以槍頭為主先上而後下,且不能發飄失去了準頭!”

“嶽公子一語點醒夢中人,投槍不就是一支大箭嗎?!”

小力沒有抬頭,在地上飛快的刻畫著,顯然父親的話讓他的思路活躍起來:“雙翼槍頭的優點在那擺著,不用再費腦筋了,至於槍尾嘛,可選擇的就太多啦!”

“哦!”嶽震驚喜的追問著:“都有哪幾種,小力哥快說說!”

程小力指著地上的幾幅簡圖,一一解說起來:“嶽公子你看,這是兩翼尾,也就是我阿爹講的鐵燕尾,我們打造兵器的稱之為‘破風翼’,它的優勢在於飛速快且沒有風聲;這個呢?我們稱為‘定風翼’也有人叫他‘響翼’,軍中用來傳遞訊息的響箭,就是裝配的這種箭尾;還有這種···”

“小力哥,等等!”雖然驚歎著一個小小的箭尾裡,竟有這麼大的學問,嶽震還是打斷了滔滔不絕的小力。

嶽震點著地上的草圖急忙道:“就是它,就造這個有聲音的,而且聲響越大越好!”

“啊!”程家父子愕然看著他,不明所以,程小力擔憂的說:“這樣不好吧!投槍未至,敵軍就已聽到了聲音,會不會打草驚蛇!”

“哈哈哈···說的好,我要得就是一個‘驚’字!”嶽震含笑拍拍小力的肩頭:“就這麼定啦!麻煩小力哥抓緊時間趕工,我相信,你的傑作在不遠的將來一定會讓許多人聞聲而色變,哈哈,我很期待哦!”

叮叮噹噹的聲音徹夜未停,清早,嶽震走進工棚時,程小力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一對槍頭和槍尾。

大力師父也聞訊而來,幫著兒子把投槍裝配起來,嶽震則在一旁抓耳撓腮的看著,乾著急也插不上手。

當小力將嶄新的投槍交到他手裡,嶽震二話沒說,提槍就跑出了工棚。

‘嗚嗚···’

投槍拖著尖厲的尾音呼嘯而出,向高空飛去,嶽震擲的一道拋物線,投槍飛速的升至了最高點,在眾人的注視下,空中投槍猛的聲調驟變,整支槍急速的下沉著,就好像一隻魚鷹發現了水中的目標,筆直的向下扎去。

‘咔嚓,’

“好!”

投槍**了對面的山石,圍觀的喝彩聲隨之響起,程家父子是喊的最大聲的兩位。

“好,真可謂驚天地、懾鬼神吶,震少,就把這投槍喚作‘驚神’如何!”嶽震還沉浸在驚喜之中,申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連忙回頭看去。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容,嶽震在申屠疲憊的臉上看到了希望看到的表情,心底感激之餘也明白,一切都在正常的執行著,申屠的迴歸昭示著其餘的作坊大功告成,整個計劃已經到了尾聲,深山老林裡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又伴隨著工匠們奮戰了五個日夜,所有的輕重兵器都已打造完畢,正如申屠所預料的那樣,嶽震的錢袋業已所剩無幾。

千金散盡並沒有破壞嶽震的好心情,他躲進船艙里美美的大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水軍所有的船隻匯合閩江,浩浩蕩蕩的揚帆北歸。

滿載而歸的充實讓人們忘卻了疲憊,船上工匠最熱門的話題就是如何安排到手的工錢,畢竟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聽到師傅們大多商量著購置怎樣的年貨,申屠和魯一真相視而笑,屈指算來已是初冬時節。雖然眼前仍舊綠綠蔥蔥,但一路北上,已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氣溫的下降,不斷的有工匠師傅告辭上岸,程家父子也對去與留的選擇頗感為難。

嶽震從爺倆凝重的神色上猜出了幾分,不願意去打擾他們,跑到了前面的開路船上,與黃佐等人談天說地、喝酒猜拳,日子過得很是輕鬆自在。

倒是魯一真覺得程家父子技藝精湛、人品厚道,打心眼裡想讓他們留下來,言談話語之間挽留之意甚是殷切。

眼看著船隊就要駛出閩江,就在程家兩父子將要做出他們一生中最為關鍵的決定時,一個訊息從北方的黃龍府傳出,並且迅速的向南蔓延著,讓江南料峭的初冬烏雲密佈,以臨安為中心的風暴,慢慢的醞釀而成,沉重的氣氛壓得很多人喘不過氣來。

皇宮,養心殿。

倚在龍椅上假寐的高宗趙構,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靜,自從將大內秘諜的指揮權交與福王,那些各種各樣煩人的訊息彷彿一下子就消失了,一絲笑意浮上皇帝的嘴角,他忍不住想起了一句頗具哲理的話: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但殿外急促的腳步聲很快的打斷了皇上的愜意,他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暗道,十弟一向鎮定沉穩,腳步為何如此慌亂,難道出了什麼大事情,。

趙構忐忑的功夫,福王趙榛已經撲進殿來,未及等人看清楚他的表情,福親王‘撲通’一聲跪在了書案前,再也沒有抬起頭來。

起身繞到了前面的皇帝,看到了弟弟跪伏在那裡,肩頭微微的顫動著。

“你們都退下吧!”

皇上雖然心裡猛的‘咯噔’一下子,卻依舊面色平靜的環視著大殿,聲音也是慢條斯理,早已如針芒在背的太監、侍衛們,隨著皇帝的話音立刻消失的乾乾淨淨。

慢慢的走到福王身旁,大宋朝的皇帝蹲下身子,輕輕的拍著弟弟的後背,冷清的大殿裡,福王壓抑的飲泣顯得異常的刺耳。

“沒事的,咱們大宋,咱們趙氏,已經挺過了最難的日子···”

注視著書案上,香爐裡嫋嫋升起的淡淡青煙,皇帝的眼神,就如輕煙一樣的飄忽,遊離,他一樣不知道,嘴裡絮絮的話語,是在安慰兄弟,還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