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高原·吐蕃

新嶽·諾巖·3,858·2026/3/26

踏高原·吐蕃 “儘管完顏兄的手段有些卑劣,小弟頗為不齒,但是小弟還是要謝謝兄臺的美意!”嶽震驟變的態度讓氣勢漸斂的土古論以及完顏雍都很吃驚,兩人眨著眼睛,詫異的看著他。 行過禮,嶽震垂下雙手含笑說:“小弟早就想讓父親解甲歸田,遠離風雲詭秘的政治漩渦,怎奈父親大人志存高遠,以解救萬民水火為己任,將收復失地當作了畢生的夙願,身為人子,小弟雖心有異議,也只能盡心竭力的鞍前馬後,倘若完顏兄得償所願,大宋皇帝對我家父親心生隔閡,棄置不用,豈不是為小弟了卻平生大願,小弟怎能不謝!” 嶽震的話音落下,完顏雍與土尊者對視了片刻,兩人不約而同的一起微笑搖頭。 “你們不信!”發覺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毫無意義,嶽震無奈的走到窗前,將棉簾撩開一絲縫隙,深深的吸了吸冰涼的空氣。 “籲,···要不這樣吧!只要完顏兄你保證申屠他們毫髮無傷,小弟也保證儘量的配合,不給你搗亂,不過···”嶽震轉回身來,凝重之中卻又滿是感慨:“不過小弟對你的計劃一點信心都沒有,常言說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改變的!” 他說的都是心裡話,在他一個後世人的眼裡,父親的遭遇是鐵板釘釘的歷史,而在嶽震瞭解的歷史知識中,完顏雍根本是一個毫無記載的人,怎麼可能改變歷史的軌跡,。 “呵呵呵!”土古論搖頭釋然笑道:“小嶽先生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呵呵,後面這幾句話有些畫蛇添足了吧!老夫險些···”完顏雍卻擺手打斷了尊者的笑語,雙目精光閃閃的盯著嶽震說:“以震少之見,這件事的變數會出在那裡呢?” 嶽震苦笑著搖頭道:“小弟剛剛的一番話已經是大逆不道,小弟怎敢與你一起合謀陷害我父親,嘿嘿···小弟只是有些好奇!” “憑什麼?”沉吟片刻,嶽震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把整件事串聯在一起,開口問道:“只有釋放了申屠和淮幫商隊,我們才有可能繼續下去,失去手裡的人質,完顏兄臺憑什麼讓小弟乖乖的聽話呢?” 完顏雍艱澀的笑笑說:“震少語帶玄機,為兄此刻已是心亂如麻,今天很晚啦!咱們各自安歇如何!” 正如完顏雍預期的那樣,攤牌以後,嶽震明顯的安靜下來,與兩人的交談都很少,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的想心事。 天氣依舊陰多晴少,但是從頭頂偶爾一現的太陽還是不難判斷,船已經轉向正北方,他們現在正行駛在巴蜀境內一條寬闊的大江上。 新年歡慶的氣氛慢慢散去,水面上的船隻又漸漸多起來,嶽震也察覺到各個關卡中廂軍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相比他們剛剛進蜀時廂軍士兵的漫不經心,現在每個水上哨所對過往船隻的盤查,認真仔細了很多,這讓完顏雍不得不緊張起來,他和岸上的聯絡愈加頻繁。 當完顏雍得知嶽震的畫像已然出現在水道下游,正在一站一站的向北傳遞著著,他當機立斷選擇了離船登岸,好在他們已經越過巴山蜀水中大部分的險要之地,上岸後雖然還能感覺地勢在漸漸升高,道路卻已不是很難走了。 遠離了潮溼的水面,空氣依舊冰冷陰沉,初春的山林中依舊寒氣逼人,隨著呼吸越來越覺吃力,嶽震暗暗推測他們正行進在高原的邊緣地帶。 一個人身陷其中,很容易由於事件的波動而產生情緒上的變化,如果你真的能夠做到置身事外,你就會發覺,事情原本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複雜和艱難,嶽震此時就是這樣微妙的心境,隨著對整件事情的瞭解,他開始慢慢相信完顏雍無意傷害申屠他們,心態的悄然轉變,也讓他不禁對這個荒唐而大膽的計劃充滿了期待。 嶽震自己也很模糊,不知道是希望完顏雍成功,還是希望他失敗,但是內心最深處的一份希翼他卻清清楚楚,就是盼望著事情依舊進行下去,不要早早的結束。 哇,我的天吶。 彷彿是一下子跳上了無邊無際的大平臺,眼界豁然開朗,雪山,雪山,還是雪山,一座座雪山綿延伸展到視線的盡頭,翻滾的烏雲好似被踩到了腳下,需要彎下腰去方能觸及,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荒原,灰濛濛的山林,與遠方皚皚的雪山組成了一幅安詳寧靜的畫卷,亦真亦幻,美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登上一道山樑後,嶽震猛的停了下來,迷失在極目蒼穹的壯麗景觀裡,曾幾何時,他為心中的聖地堆砌過無數華美的詞彙,當他真正身臨其境,也才真正明白,什麼樣的詞句都無法形容這裡的壯美,任何語言在這裡都會顯得蒼白乏力。 “籲···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最靠近天的地方!” 貪婪的呼吸著雪域高原上清冽的空氣,喃喃自語的嶽震閉上眼睛,高高的舉起了雙臂。 完顏雍和土古論也停下了腳步,幾個隨從四下散開,擺出警戒的陣勢,他們可以說是這般景緻裡的常客,遠沒有嶽震那樣覺得衝擊,只有心事重重的老尊者被他的背影所吸引,目光復雜的凝視著少年人。 一望無際的荒原上,雙手擎天的少年衣袂輕揚,不禁讓尊者產生一絲幻覺,他與這天,這荒原,這山林融為一體,他是這蒼涼的一部分,他原本就屬於這裡。 “唉!完顏兄!”靜佇良久,嶽震放下了手臂卻沒有回頭:“你不覺得壯闊的天地之間,我等是何其的渺小,那些紛紛擾擾的爭鬥還有意義嗎?” 正在眺望著雪山的完顏雍聞聽微微一滯,眼神中多了幾許迷亂,話語之間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可能是因為害怕觸景而生情,我不願意來吐蕃高原,我更喜歡遼闊壯美的大草原,那裡能激起你征服的慾望,不像這兒,只會消磨人的雄心壯志!” “征服,呵呵···”嶽震輕笑著回身說道:“妄想成為天下的主人,是最愚蠢,也是最可悲的夢想,你抬眼看看,雄渾的天地亙古不變,生生不息,人類的自相殘殺,不過是一場轉眼即逝的鬧劇而已!” 完顏雍嘴唇顫動著還未開口,土古論卻抬起手臂說:“三公子,有一隊騎兵過來了,我們還是進林子避一避吧!” “這就是我們大宋的邊防軍!”不算茂密的山林中,嶽震望著遠處懶洋洋、鬆鬆垮垮經過的騎隊,詫異的問著完顏雍。 怨不得他大驚小怪,這一支大約百餘人的騎兵隊伍,怎麼看也不像是一支軍隊,士兵們軍容散漫、無精打採不說,有的馬背上竟然還馱著大大小小的包裹,隨便捆紮的包裹中顯露著皮毛、氈毯和一些紅紅綠綠的織物。 完顏雍習以為常的笑笑,沒有像嶽震那樣刻意的壓低聲音,他知道即便騎隊中有人發現了他們,也一定會裝作看不到。 “呵呵,震少你有所不知,宋與吐蕃百年來相安無事,邊境線上的軍隊不過是擺擺樣子,宋這邊勉強還算有一支,吐蕃那邊連樣子都懶得擺,在與宋室接壤的邊境根本就沒有邊防軍這個編制,呵呵呵,戍邊的宋軍亦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糧餉犒賞更是少得可憐,軍士們乾脆就與吐蕃人做起了買賣生意,利用巡邊之機賺點銀錢補貼!” 嶽震更加吃驚的追問道:“什麼?吐蕃沒有邊軍,,你們女真人就從來沒有想過,借道吐蕃直取巴蜀!” “吐蕃是無邊軍,可是吐蕃的汗王、頭人們怎麼可能讓大規模的軍隊從領地裡透過,他們的犛牛騎隊動輒就是黑壓壓的一片,聲勢驚人,各部族頭人的奴隸軍團尤其擅長恐怖的火牛陣,數千條蠻牛被烈火驅趕著滾滾而來,山川失色,萬獸驚逃!” 完顏雍心有餘悸的搖著頭:“北邊的幾國,也包括我們大金,沒人去招惹吐蕃,我就是不明白,吐蕃與漢人為什麼就能和睦相處呢?” 嶽震一想,可不是嘛,有史以來,漢族與吐蕃從未爆發過大規模的種族戰爭,這其中的道理耐人尋味。 注視著巡邏的宋軍騎兵漸漸遠去,一直沉默的土古論卻突然的冒出了一句:“可能是這兩個民族都沒有太多的慾望!”說罷老尊者招呼著隨從們向林外走去,不再理會微愕的完顏雍和若有所思的嶽震。 萼華宮,因為主人的離去,顯得有點冷清,柔福帝姬的臥房裡儘管床鋪上一塵不染,靜真還是像每天一樣整理著,這時候,福王趙榛悄然挑簾進來。 看著師妹裹在素袍裡曲線動人的側影,王爺不禁有些恍惚,齊耳的短髮輕輕擺動著,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卻遮不住她專注的神情,白皙的手掌一遍遍撫過花團錦簇的棉被,彷彿是要撫平對遠方孩子的牽掛。 很多年前,趙榛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衣衫風塵的歸家時,能看到這樣的情景,然而此刻他置身其中,王爺的心頭卻滑過幾許淒涼,幾分失落,歲月流逝,師妹芳華不在,自己也已不是當年風華正茂的趙榛。 “師哥,你來啦!可是柔福有信回來!”靜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將福王的思緒拉回來。 王爺走到床邊坐下,抱怨著笑語:“呵呵···她現在心裡只有情郎,那還會記得臨安有一對孤老頭子和孤老婆子!”靜真聞聽抿嘴一樂,賞了他一記白眼:“師妹,回王府吧!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又不能住進皇宮,跟我回去吧!”師妹似嗔還喜的眼神中,王爺不禁有些動情,抓起了她的手。 “唉!還是等柔福回來吧!”靜真輕輕的抽回手掌,悠然嘆道:“等她回來,風風光光的嫁了去,才能算我沒有辜負當年師哥的重託,才算把孩子撫養成人!” “那可真要等些時日嘍!”福王半真半假的拍腿嘆息著:“王淵傳訊回來說,後護軍水師精銳盡出,已經將柔福安全送到西北邊境,我估計,他們兩個已經帶著侍衛跨過了國界,正在往積石山趕呢?” 靜真輕輕點頭說:“金人和嶽震繞道巴蜀,丫頭走的是直線,一定能在山區堵住他們,這八成是嶽鵬舉的主意吧!” 福王不置可否的搖頭感嘆道:“嗨,難道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迦蘭葉老賊禿將殘門連根拔起,哪容得金人在巴蜀為所欲為,真是可恨!” “丫頭已將佛家真氣與殘門功法融會貫通,只是缺些實戰經驗,女真那邊土古論親自出馬,也未必能輕而易舉的傷到她,更何況有嶽震在旁,那小子豈容有人傷害丫頭,我只是擔心他們兩個江湖閱歷太淺,被老奸巨滑的土古論算計!”靜真淡然笑語中,眼睛一轉道:“近年來巴蜀龍家向師兄頻頻示好,為的只是想來江南施展拳腳,有龍家這隻地頭蛇相助,豈不保險了許多,師兄你何不···” “對呀!”靜真可謂一語點醒夢中人,福王猛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我這就去找龍家在臨安的暗樁!” 王爺風風火火的甩簾而去,留下了呆呆出神的靜真。

踏高原·吐蕃

“儘管完顏兄的手段有些卑劣,小弟頗為不齒,但是小弟還是要謝謝兄臺的美意!”嶽震驟變的態度讓氣勢漸斂的土古論以及完顏雍都很吃驚,兩人眨著眼睛,詫異的看著他。

行過禮,嶽震垂下雙手含笑說:“小弟早就想讓父親解甲歸田,遠離風雲詭秘的政治漩渦,怎奈父親大人志存高遠,以解救萬民水火為己任,將收復失地當作了畢生的夙願,身為人子,小弟雖心有異議,也只能盡心竭力的鞍前馬後,倘若完顏兄得償所願,大宋皇帝對我家父親心生隔閡,棄置不用,豈不是為小弟了卻平生大願,小弟怎能不謝!”

嶽震的話音落下,完顏雍與土尊者對視了片刻,兩人不約而同的一起微笑搖頭。

“你們不信!”發覺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毫無意義,嶽震無奈的走到窗前,將棉簾撩開一絲縫隙,深深的吸了吸冰涼的空氣。

“籲,···要不這樣吧!只要完顏兄你保證申屠他們毫髮無傷,小弟也保證儘量的配合,不給你搗亂,不過···”嶽震轉回身來,凝重之中卻又滿是感慨:“不過小弟對你的計劃一點信心都沒有,常言說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改變的!”

他說的都是心裡話,在他一個後世人的眼裡,父親的遭遇是鐵板釘釘的歷史,而在嶽震瞭解的歷史知識中,完顏雍根本是一個毫無記載的人,怎麼可能改變歷史的軌跡,。

“呵呵呵!”土古論搖頭釋然笑道:“小嶽先生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呵呵,後面這幾句話有些畫蛇添足了吧!老夫險些···”完顏雍卻擺手打斷了尊者的笑語,雙目精光閃閃的盯著嶽震說:“以震少之見,這件事的變數會出在那裡呢?”

嶽震苦笑著搖頭道:“小弟剛剛的一番話已經是大逆不道,小弟怎敢與你一起合謀陷害我父親,嘿嘿···小弟只是有些好奇!”

“憑什麼?”沉吟片刻,嶽震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把整件事串聯在一起,開口問道:“只有釋放了申屠和淮幫商隊,我們才有可能繼續下去,失去手裡的人質,完顏兄臺憑什麼讓小弟乖乖的聽話呢?”

完顏雍艱澀的笑笑說:“震少語帶玄機,為兄此刻已是心亂如麻,今天很晚啦!咱們各自安歇如何!”

正如完顏雍預期的那樣,攤牌以後,嶽震明顯的安靜下來,與兩人的交談都很少,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的想心事。

天氣依舊陰多晴少,但是從頭頂偶爾一現的太陽還是不難判斷,船已經轉向正北方,他們現在正行駛在巴蜀境內一條寬闊的大江上。

新年歡慶的氣氛慢慢散去,水面上的船隻又漸漸多起來,嶽震也察覺到各個關卡中廂軍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相比他們剛剛進蜀時廂軍士兵的漫不經心,現在每個水上哨所對過往船隻的盤查,認真仔細了很多,這讓完顏雍不得不緊張起來,他和岸上的聯絡愈加頻繁。

當完顏雍得知嶽震的畫像已然出現在水道下游,正在一站一站的向北傳遞著著,他當機立斷選擇了離船登岸,好在他們已經越過巴山蜀水中大部分的險要之地,上岸後雖然還能感覺地勢在漸漸升高,道路卻已不是很難走了。

遠離了潮溼的水面,空氣依舊冰冷陰沉,初春的山林中依舊寒氣逼人,隨著呼吸越來越覺吃力,嶽震暗暗推測他們正行進在高原的邊緣地帶。

一個人身陷其中,很容易由於事件的波動而產生情緒上的變化,如果你真的能夠做到置身事外,你就會發覺,事情原本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複雜和艱難,嶽震此時就是這樣微妙的心境,隨著對整件事情的瞭解,他開始慢慢相信完顏雍無意傷害申屠他們,心態的悄然轉變,也讓他不禁對這個荒唐而大膽的計劃充滿了期待。

嶽震自己也很模糊,不知道是希望完顏雍成功,還是希望他失敗,但是內心最深處的一份希翼他卻清清楚楚,就是盼望著事情依舊進行下去,不要早早的結束。

哇,我的天吶。

彷彿是一下子跳上了無邊無際的大平臺,眼界豁然開朗,雪山,雪山,還是雪山,一座座雪山綿延伸展到視線的盡頭,翻滾的烏雲好似被踩到了腳下,需要彎下腰去方能觸及,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荒原,灰濛濛的山林,與遠方皚皚的雪山組成了一幅安詳寧靜的畫卷,亦真亦幻,美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登上一道山樑後,嶽震猛的停了下來,迷失在極目蒼穹的壯麗景觀裡,曾幾何時,他為心中的聖地堆砌過無數華美的詞彙,當他真正身臨其境,也才真正明白,什麼樣的詞句都無法形容這裡的壯美,任何語言在這裡都會顯得蒼白乏力。

“籲···就是這裡,就是這裡,最靠近天的地方!”

貪婪的呼吸著雪域高原上清冽的空氣,喃喃自語的嶽震閉上眼睛,高高的舉起了雙臂。

完顏雍和土古論也停下了腳步,幾個隨從四下散開,擺出警戒的陣勢,他們可以說是這般景緻裡的常客,遠沒有嶽震那樣覺得衝擊,只有心事重重的老尊者被他的背影所吸引,目光復雜的凝視著少年人。

一望無際的荒原上,雙手擎天的少年衣袂輕揚,不禁讓尊者產生一絲幻覺,他與這天,這荒原,這山林融為一體,他是這蒼涼的一部分,他原本就屬於這裡。

“唉!完顏兄!”靜佇良久,嶽震放下了手臂卻沒有回頭:“你不覺得壯闊的天地之間,我等是何其的渺小,那些紛紛擾擾的爭鬥還有意義嗎?”

正在眺望著雪山的完顏雍聞聽微微一滯,眼神中多了幾許迷亂,話語之間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可能是因為害怕觸景而生情,我不願意來吐蕃高原,我更喜歡遼闊壯美的大草原,那裡能激起你征服的慾望,不像這兒,只會消磨人的雄心壯志!”

“征服,呵呵···”嶽震輕笑著回身說道:“妄想成為天下的主人,是最愚蠢,也是最可悲的夢想,你抬眼看看,雄渾的天地亙古不變,生生不息,人類的自相殘殺,不過是一場轉眼即逝的鬧劇而已!”

完顏雍嘴唇顫動著還未開口,土古論卻抬起手臂說:“三公子,有一隊騎兵過來了,我們還是進林子避一避吧!”

“這就是我們大宋的邊防軍!”不算茂密的山林中,嶽震望著遠處懶洋洋、鬆鬆垮垮經過的騎隊,詫異的問著完顏雍。

怨不得他大驚小怪,這一支大約百餘人的騎兵隊伍,怎麼看也不像是一支軍隊,士兵們軍容散漫、無精打採不說,有的馬背上竟然還馱著大大小小的包裹,隨便捆紮的包裹中顯露著皮毛、氈毯和一些紅紅綠綠的織物。

完顏雍習以為常的笑笑,沒有像嶽震那樣刻意的壓低聲音,他知道即便騎隊中有人發現了他們,也一定會裝作看不到。

“呵呵,震少你有所不知,宋與吐蕃百年來相安無事,邊境線上的軍隊不過是擺擺樣子,宋這邊勉強還算有一支,吐蕃那邊連樣子都懶得擺,在與宋室接壤的邊境根本就沒有邊防軍這個編制,呵呵呵,戍邊的宋軍亦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糧餉犒賞更是少得可憐,軍士們乾脆就與吐蕃人做起了買賣生意,利用巡邊之機賺點銀錢補貼!”

嶽震更加吃驚的追問道:“什麼?吐蕃沒有邊軍,,你們女真人就從來沒有想過,借道吐蕃直取巴蜀!”

“吐蕃是無邊軍,可是吐蕃的汗王、頭人們怎麼可能讓大規模的軍隊從領地裡透過,他們的犛牛騎隊動輒就是黑壓壓的一片,聲勢驚人,各部族頭人的奴隸軍團尤其擅長恐怖的火牛陣,數千條蠻牛被烈火驅趕著滾滾而來,山川失色,萬獸驚逃!”

完顏雍心有餘悸的搖著頭:“北邊的幾國,也包括我們大金,沒人去招惹吐蕃,我就是不明白,吐蕃與漢人為什麼就能和睦相處呢?”

嶽震一想,可不是嘛,有史以來,漢族與吐蕃從未爆發過大規模的種族戰爭,這其中的道理耐人尋味。

注視著巡邏的宋軍騎兵漸漸遠去,一直沉默的土古論卻突然的冒出了一句:“可能是這兩個民族都沒有太多的慾望!”說罷老尊者招呼著隨從們向林外走去,不再理會微愕的完顏雍和若有所思的嶽震。

萼華宮,因為主人的離去,顯得有點冷清,柔福帝姬的臥房裡儘管床鋪上一塵不染,靜真還是像每天一樣整理著,這時候,福王趙榛悄然挑簾進來。

看著師妹裹在素袍裡曲線動人的側影,王爺不禁有些恍惚,齊耳的短髮輕輕擺動著,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卻遮不住她專注的神情,白皙的手掌一遍遍撫過花團錦簇的棉被,彷彿是要撫平對遠方孩子的牽掛。

很多年前,趙榛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衣衫風塵的歸家時,能看到這樣的情景,然而此刻他置身其中,王爺的心頭卻滑過幾許淒涼,幾分失落,歲月流逝,師妹芳華不在,自己也已不是當年風華正茂的趙榛。

“師哥,你來啦!可是柔福有信回來!”靜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將福王的思緒拉回來。

王爺走到床邊坐下,抱怨著笑語:“呵呵···她現在心裡只有情郎,那還會記得臨安有一對孤老頭子和孤老婆子!”靜真聞聽抿嘴一樂,賞了他一記白眼:“師妹,回王府吧!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又不能住進皇宮,跟我回去吧!”師妹似嗔還喜的眼神中,王爺不禁有些動情,抓起了她的手。

“唉!還是等柔福回來吧!”靜真輕輕的抽回手掌,悠然嘆道:“等她回來,風風光光的嫁了去,才能算我沒有辜負當年師哥的重託,才算把孩子撫養成人!”

“那可真要等些時日嘍!”福王半真半假的拍腿嘆息著:“王淵傳訊回來說,後護軍水師精銳盡出,已經將柔福安全送到西北邊境,我估計,他們兩個已經帶著侍衛跨過了國界,正在往積石山趕呢?”

靜真輕輕點頭說:“金人和嶽震繞道巴蜀,丫頭走的是直線,一定能在山區堵住他們,這八成是嶽鵬舉的主意吧!”

福王不置可否的搖頭感嘆道:“嗨,難道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迦蘭葉老賊禿將殘門連根拔起,哪容得金人在巴蜀為所欲為,真是可恨!”

“丫頭已將佛家真氣與殘門功法融會貫通,只是缺些實戰經驗,女真那邊土古論親自出馬,也未必能輕而易舉的傷到她,更何況有嶽震在旁,那小子豈容有人傷害丫頭,我只是擔心他們兩個江湖閱歷太淺,被老奸巨滑的土古論算計!”靜真淡然笑語中,眼睛一轉道:“近年來巴蜀龍家向師兄頻頻示好,為的只是想來江南施展拳腳,有龍家這隻地頭蛇相助,豈不保險了許多,師兄你何不···”

“對呀!”靜真可謂一語點醒夢中人,福王猛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我這就去找龍家在臨安的暗樁!”

王爺風風火火的甩簾而去,留下了呆呆出神的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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