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狼共舞·無懼

新嶽·諾巖·4,341·2026/3/26

與狼共舞·無懼 第二百三十六節 就在這時候,布赤動了,在拓跋月和飛撲而來的惡狼眼前動了。 拓跋月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看到的情形,體態輕盈妙曼的阿妹,好像是在和自家的愛犬嬉戲玩耍,是要去撫摸狗兒那毛茸茸的脖子,只不過她伸出去的手裡閃著一點寒芒。 刷,輕輕的聲響,小姑娘和巨大的草原狼錯身而過,一抹灼目的血霧迸放開來,巨狼好似一個裝滿了糧食的大口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濺起的泥土和草屑蕩在半空,它甚至沒有來得及哀嚎一聲,就已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再看小布赤翩然折身,迎向從另一面衝上來的兩頭狼,輕靈飛快的步伐讓拓跋月覺得似曾相識。 那頭滾落下去的巨狼再次現身的時候,拓跋月也剛好從震驚中醒來,她沒時間回頭去看阿妹的戰況,臂膀一閃就捻起了兩隻羽箭。 一支箭眨眼間就搭上了弓弦,另一支則被少女咬在了嘴裡,如果這個時候嶽震在場,一定又會想起他們在臨山原水窪邊比箭的情形,弓弦輕顫,箭似流星,詭異轉彎的巨狼躲開了第一支,第二支箭距離它已不過兩尺,拓跋月的嘴角已經露出了笑意,她很有把握的覺得,沒有必要再取第三支箭了。 可是殘酷的現實又一次讓她的笑容僵硬,巨狼竟然在一連串的翻滾中揮動前爪,羽箭也好像不甘心的改變的了方向,只是在巨狼的腰上開出了一道血槽。 等到氣急敗壞的拓跋月拽出第三支箭,狼已經從眼前消失,只在逃跑的路線上留下一串瀝瀝喇喇的血跡,氣鼓鼓的少女策馬追到了小高地的邊緣,卻又錯過了身後精彩的對決。 提著刀的小女孩,毫無懼色的迎上兩頭高大的草原棕狼,短刀上還殘留著絲絲血跡,淡淡的血腥讓兩頭狼抽動著鼻息,弓著的身體僵硬起來,小布赤停下了腳步,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著,看看左邊這隻,再看看右邊這隻,好像是在做著一個很難得選擇。 下定決心的小姑娘向前一步,兩頭兇獸整齊的向後退了一步,原本高高揚著的粗大的尾巴慢慢垂下去,布赤選定的那個目標,在小姑娘的目光裡輕聲的嗚咽起來。 好像不太明白惡狼怎麼會害怕自己,小布赤歪著腦袋認真的打量著那頭狼,眼睛最終停留在狼的脖子上,它的脖子很粗壯,隨著狼的呼吸,可以看到喉管很清晰的一上一下,‘嗷嗚···’ 彷彿是無法忍受小女孩解剖似的目光,那頭狼夾著尾巴掉頭就跑,它的恐懼很快就感染了夥伴,兩頭狼奪路而逃。 嶽震風風火火的趕著羊群回到營地時,只看到阿妹還在嘔吐,拓跋月一臉古怪的笑意在旁邊拍打著她的後背。 把羊群趕回帳篷,嶽震聽拓跋月訴說著剛剛的情形,這才知道躺在那兒的死狼,是被阿妹一刀切開了喉嚨,他暗自驚詫又不由一陣臉紅,自己又是刀又是飛石的,還是不能殺掉一頭野狼,一番糾纏還是讓那些傢伙跑掉了。 他們兩個交流著戰鬥的情形,被血腥嗆得狂吐的布赤感覺好了很多,臉色白白的小丫頭又被注意力轉到了戰利品上。 那邊嶽震看到阿妹在狼屍前出神,趕忙走過來搭住她肩頭輕聲問道:“阿妹,別看了,聞到腥氣還會吐的!” “阿哥,沒事的,我好多了!”摸摸自己肩頭上阿哥的手,布赤低聲笑說:“這是我的第一個獵物,我要把它的皮剝下來,正好能給阿哥做一頂狼皮帽子,呵呵,一定特別暖和,阿哥快來幫幫我,這個傢伙太重了!” 有些意外又很感動的嶽震,想不出任何阻止阿妹的理由,一邊忙著把死狼吊起來放血,他想起了格桑阿爸。 阿妹身上流著獵人的血,自然不會像拓跋月那樣,為了一頭死去的野獸傷感,儘管她還不太適應濃重的血腥,但她終究是獵人的後代,死去的狼在她眼裡只是一個豐碩的果實,她可以用這個果實讓親人得到很多的快樂。 兄妹二人合力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剝下了整張的狼皮,要不是嶽震勸阻,小布赤甚至都想把狼肉也晾成肉乾。 一場勝利讓晚飯的氣氛歡快起來,不是嗎?一死兩傷對於狼群的打擊是巨大的,聽著阿妹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如何嚇退惡狼,嶽震判斷狼群給他們來的威脅基本已經解除,他當下宣佈,今晚大家好好睡覺,明天拔營啟程。 至從繞過水溝以來,他們還從未想今夜這樣踏踏實實的安睡,沒有了煩人的狼嚎,也沒有風聲蟲鳴便會驚醒的心悸,夜色下的草原分外安詳靜謐。 次日大早,飽睡了一晚格外精神的三個人一陣緊鑼密鼓的收拾,嶽震回頭看一眼這個難忘的地方,輕輕一甩鞭子,趕著牛兒邁步出發。 拓跋月騎著白馬走在前列,大公羊率領著它的夥伴緊隨其後,布赤活躍在羊群的周圍,時不時去和新生的小羊羔玩耍一會,小羊羔奶聲奶氣的咩叫和小姑娘鈴鐺一樣的笑聲,伴著慢慢前行的隊伍一路飄揚。 嶽震趕著牛車走在最後面,身邊還有老黃馬和他作伴,看著前面阿妹歡快舞動的身影,他忽然想起格桑阿爸臨終前的囑託,想起了阿爸說過的那件漂亮袍子。 晴朗朗的天空突然飄來一塊黑雲,懶洋洋靠在車轅上的嶽震覺得眼前微微一暗,恰巧一陣涼風拂過,他縮了縮脖頸抬眼四下看去。 他們的隊伍又走進了一片草灘,草不算很深正好掩住了大公羊的脊背,嶽震從後面只能看到公羊彎彎的犄角,皺皺眉頭他挺身站到車轅上,想的是扯起嗓子喊一聲,讓開路的拓跋月小心一些。 就在他看見身背大弓少女的背影時,拓跋月胯下的‘雲彩’一聲唏律律的驚叫,高高的揚起了前蹄,馬上猝不及防的少女猛的一趔趄,探臂抱住了馬脖子才沒有摔下來,嶽震這時候看到了幾個最不想見到的身影。 狼,遭受重創的狼群並沒有放棄,它們依舊選擇在歸途上伏擊仇人。 “月亮快跑,快跑起來,快,···” 嶽震瘋狂的揮動手臂喊叫,眼看到暴怒的白馬踢踹著衝起來,馬的左右和後面都是飛奔跳躍的狼影,一把操起身邊的腰刀,他跳下車拔足狂追,半路遇到迎面跑來的阿妹,他喊了一聲:“羊**給你了!” 羊群和牛車的附近,根本沒有一隻狼的影子,拼命追趕的嶽震緊咬牙關,幾乎已經是足不點地的飛奔起來。 狼群所有的六隻狼正在圍攻月亮,心愛的女孩危在頃刻。 殘酷讓他無法接受的現實就在眼前,怒火攻心,睚眥欲裂的嶽震頓時陷入了狂亂,恨不得能夠肋生雙翼的他,三兩下撕裂扔掉上衣時,也終於看到了最後一隻狼的尾巴。 怒吼一聲他騰空而起,揮刀劈向狼弓起的脊背,這頭落在最後的狼明顯是身上有傷,感覺到了身後的風聲,但是它躲閃的動作卻生硬了許多,躲過嶽震劈來的鋼刀,它也失去了身體的平衡,四腳朝天的摔進草叢,已經紅了眼的嶽震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它,來不及收刀再劈砍,他就發了狠的伸手抓住了一條狼腿。 “啊!···” 嘭,嘭,嘭。 幾十斤重的巨狼被他掄起來狠狠的砸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那頭狼頓時七竅流血沒了聲息,嶽震這才把它再次掄起來,脫手砸向前面的一頭狼。 “阿哥莫急,我去助阿姐!”就在嶽震手上一輕,繼續發力狂追的時候,一道黃影從他身旁衝過,是布赤騎著老黃馬飛奔而去。 又是一聲白馬痛苦的嘶鳴,緊接著是野狼的哀嚎,前面的布赤和後面緊緊追趕的嶽震,都急忙抬眼看去,馬背上的拓跋月已經開弓放箭,而白馬‘雲彩’的四條腿上也已是猩紅處處,血跡斑斑。 漂亮乖巧的‘雲彩’是他們全家的寶貝,看到它被傷成這樣,後來趕上的布赤也有些急眼了:“阿姐轉彎吶,把它們引到我這裡來!” 嶽震幹掉了一個,拓跋月也射死了一頭,只有四匹狼的包圍圈頓時鬆散了許多,拓跋月可以從容的控馬跑出了一個彎彎的弧線,群狼死命的緊追不捨,布赤和嶽震也一前一後,一快一慢的漸漸接近。 這其中最辛苦的還是嶽震,一路狂奔過來,他感覺胸膛裡好像要被抽空一樣,逼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看著前面阿妹順著拓跋月跑出的弧線慢慢貼近,狼群圍攻的態勢眼瞅著將要瓦解,幾乎窒息的嶽震這才停下來,一邊彎腰喘息著,一邊暗罵自己真笨,兩匹馬吸引著狼群跑的是一個圓圈,指著跑到她們將要經過的路線上,豈不是以逸待勞,片刻的休息只能讓缺氧的心肺舒服一小會,他又咬牙跑起來,開始實施預想的計劃。 兩匹並行的馬相互交叉掩護著,很快就打亂了狼群的圍攻,不過明顯感覺到了‘雲彩’的步伐愈來愈吃力,怒火中燒的拓跋月驀然回身,大弓上那支幽寒的利箭鎖定了一頭蹬腿前撲的惡狼。 “去死吧!” 儘管巨狼拼命的扭動著腰肢,可是這麼近的距離,讓它根本無法躲開少女的含恨一箭,血霧綻放處,利箭鑽進巨狼的胸膛依舊去勢不竭,把那狼生生的釘在了草地上。 ‘雲彩’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動作也是越來越沉重遲緩,趕到前頭的嶽震也發覺了這個要命的不妥,立刻加速迎了上去。 跑在拓跋月右手的布赤猛的一勒老黃馬,老馬揚蹄頓身擋住了這一側的惡狼,快速奔跑的草原狼擰身閃避的片刻,蓄勢待發的小女孩也終於找到了機會,單臂抱著老黃馬長長的脖子,布赤的身體繞著馬頸,滑過一道優雅飄逸的圓弧後,輕飄飄的雙腳落地,和她一起落下來的還有那頭已經喉嚨洞開,斷了氣的巨狼。 布赤和老黃馬又消滅了一個威脅,但是等小姑娘重新翻上馬背時,她已經和前面的拓跋月離開了一段距離,不過有些心焦的小姑娘看到了迎頭趕來的阿哥,略微的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拓跋月和‘雲彩’的周圍只剩下了兩頭狼,一頭緊追在身後,另一頭貼在左側漸漸逼近。 想讓過馬頭刀劈左邊那頭狼的嶽震,沒成想‘雲彩’突然前腿一軟,倔強的馬雖然奮力掙扎著,可還是一頭向前栽下去,始料不及的拓跋月只好丟掉大弓抱住馬頸,就在這剎那間,追在後面的巨狼咆哮著躍起來,利爪的目標就是拓跋月的後背。 嶽震怎能讓它傷了心愛的少女,他也跺腳跳起來,人在空中時敏捷的刀換左手,閃亮的鋼刀直刺巨狼的心房。 飛撲而來的兇狼面臨一個選擇,要麼它放棄撲擊的拓跋月,要麼就是被鋒利的尖刀貫穿胸膛,嶽震已經清晰的看見了狼血紅的舌頭和猙獰的牙齒,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它兇芒畢露的眼睛,一陣心悸中,他用力的握緊了鋼刀。 眼前又閃過一個棕黃的影子,嶽震頓時明白了那頭狼為什麼無所畏懼的不閃不避,這就是狼群的戰術,它勇敢地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夥伴。 他想明白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左邊的那頭狼高高躍起,死死的叼住了他握刀的手臂。 千鈞一髮的畫面彷彿在這一刻突然停頓,靜止,剛剛巨狼的選擇輪到了嶽震,要想保護身後心愛的少女,他不但不能退卻,就算承受著錐心劇痛的手臂,也不能有所偏移。 “哈哈哈···好,這才是真正的草原之王,我喜歡,來吧!哈哈哈···” 身陷絕境的嶽震突然放聲狂笑,右手一把扼住了左臂上狼的咽喉,手臂和手裡的刀不曾有半點的抖動,笑聲中他的手臂和掛在上面的狼,筆直的狠狠的撞過去,一團刺眼的猩紅在兩頭狼和一個人的糾纏中噴濺了很高,垂死掙扎的哀嚎和煞氣沖天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空,傳到很遠的地方。 面色慘白的兩個女孩費勁了力氣,才把那隻活生生被扼死的狼從嶽震的手臂上拿開,活動著僵硬痙攣的手指,他咧嘴笑道:“呵呵,我沒事,快去看看雲彩怎麼樣了!” 又驚又嚇,垂泫欲滴的拓跋月,這才確信他沒有大礙,緊張的情緒猛然放鬆,人也跟著瞬間崩潰,那還顧什麼情郎已是滿身血汙,她整個人撲到他身上,一邊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一邊放聲痛哭。 “嗚嗚···你個傻子,傻子,馬兒再好怎能比得上你萬分之一,嗚嗚···”

與狼共舞·無懼

第二百三十六節

就在這時候,布赤動了,在拓跋月和飛撲而來的惡狼眼前動了。

拓跋月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看到的情形,體態輕盈妙曼的阿妹,好像是在和自家的愛犬嬉戲玩耍,是要去撫摸狗兒那毛茸茸的脖子,只不過她伸出去的手裡閃著一點寒芒。

刷,輕輕的聲響,小姑娘和巨大的草原狼錯身而過,一抹灼目的血霧迸放開來,巨狼好似一個裝滿了糧食的大口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濺起的泥土和草屑蕩在半空,它甚至沒有來得及哀嚎一聲,就已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再看小布赤翩然折身,迎向從另一面衝上來的兩頭狼,輕靈飛快的步伐讓拓跋月覺得似曾相識。

那頭滾落下去的巨狼再次現身的時候,拓跋月也剛好從震驚中醒來,她沒時間回頭去看阿妹的戰況,臂膀一閃就捻起了兩隻羽箭。

一支箭眨眼間就搭上了弓弦,另一支則被少女咬在了嘴裡,如果這個時候嶽震在場,一定又會想起他們在臨山原水窪邊比箭的情形,弓弦輕顫,箭似流星,詭異轉彎的巨狼躲開了第一支,第二支箭距離它已不過兩尺,拓跋月的嘴角已經露出了笑意,她很有把握的覺得,沒有必要再取第三支箭了。

可是殘酷的現實又一次讓她的笑容僵硬,巨狼竟然在一連串的翻滾中揮動前爪,羽箭也好像不甘心的改變的了方向,只是在巨狼的腰上開出了一道血槽。

等到氣急敗壞的拓跋月拽出第三支箭,狼已經從眼前消失,只在逃跑的路線上留下一串瀝瀝喇喇的血跡,氣鼓鼓的少女策馬追到了小高地的邊緣,卻又錯過了身後精彩的對決。

提著刀的小女孩,毫無懼色的迎上兩頭高大的草原棕狼,短刀上還殘留著絲絲血跡,淡淡的血腥讓兩頭狼抽動著鼻息,弓著的身體僵硬起來,小布赤停下了腳步,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著,看看左邊這隻,再看看右邊這隻,好像是在做著一個很難得選擇。

下定決心的小姑娘向前一步,兩頭兇獸整齊的向後退了一步,原本高高揚著的粗大的尾巴慢慢垂下去,布赤選定的那個目標,在小姑娘的目光裡輕聲的嗚咽起來。

好像不太明白惡狼怎麼會害怕自己,小布赤歪著腦袋認真的打量著那頭狼,眼睛最終停留在狼的脖子上,它的脖子很粗壯,隨著狼的呼吸,可以看到喉管很清晰的一上一下,‘嗷嗚···’ 彷彿是無法忍受小女孩解剖似的目光,那頭狼夾著尾巴掉頭就跑,它的恐懼很快就感染了夥伴,兩頭狼奪路而逃。

嶽震風風火火的趕著羊群回到營地時,只看到阿妹還在嘔吐,拓跋月一臉古怪的笑意在旁邊拍打著她的後背。

把羊群趕回帳篷,嶽震聽拓跋月訴說著剛剛的情形,這才知道躺在那兒的死狼,是被阿妹一刀切開了喉嚨,他暗自驚詫又不由一陣臉紅,自己又是刀又是飛石的,還是不能殺掉一頭野狼,一番糾纏還是讓那些傢伙跑掉了。

他們兩個交流著戰鬥的情形,被血腥嗆得狂吐的布赤感覺好了很多,臉色白白的小丫頭又被注意力轉到了戰利品上。

那邊嶽震看到阿妹在狼屍前出神,趕忙走過來搭住她肩頭輕聲問道:“阿妹,別看了,聞到腥氣還會吐的!”

“阿哥,沒事的,我好多了!”摸摸自己肩頭上阿哥的手,布赤低聲笑說:“這是我的第一個獵物,我要把它的皮剝下來,正好能給阿哥做一頂狼皮帽子,呵呵,一定特別暖和,阿哥快來幫幫我,這個傢伙太重了!”

有些意外又很感動的嶽震,想不出任何阻止阿妹的理由,一邊忙著把死狼吊起來放血,他想起了格桑阿爸。

阿妹身上流著獵人的血,自然不會像拓跋月那樣,為了一頭死去的野獸傷感,儘管她還不太適應濃重的血腥,但她終究是獵人的後代,死去的狼在她眼裡只是一個豐碩的果實,她可以用這個果實讓親人得到很多的快樂。

兄妹二人合力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剝下了整張的狼皮,要不是嶽震勸阻,小布赤甚至都想把狼肉也晾成肉乾。

一場勝利讓晚飯的氣氛歡快起來,不是嗎?一死兩傷對於狼群的打擊是巨大的,聽著阿妹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如何嚇退惡狼,嶽震判斷狼群給他們來的威脅基本已經解除,他當下宣佈,今晚大家好好睡覺,明天拔營啟程。

至從繞過水溝以來,他們還從未想今夜這樣踏踏實實的安睡,沒有了煩人的狼嚎,也沒有風聲蟲鳴便會驚醒的心悸,夜色下的草原分外安詳靜謐。

次日大早,飽睡了一晚格外精神的三個人一陣緊鑼密鼓的收拾,嶽震回頭看一眼這個難忘的地方,輕輕一甩鞭子,趕著牛兒邁步出發。

拓跋月騎著白馬走在前列,大公羊率領著它的夥伴緊隨其後,布赤活躍在羊群的周圍,時不時去和新生的小羊羔玩耍一會,小羊羔奶聲奶氣的咩叫和小姑娘鈴鐺一樣的笑聲,伴著慢慢前行的隊伍一路飄揚。

嶽震趕著牛車走在最後面,身邊還有老黃馬和他作伴,看著前面阿妹歡快舞動的身影,他忽然想起格桑阿爸臨終前的囑託,想起了阿爸說過的那件漂亮袍子。

晴朗朗的天空突然飄來一塊黑雲,懶洋洋靠在車轅上的嶽震覺得眼前微微一暗,恰巧一陣涼風拂過,他縮了縮脖頸抬眼四下看去。

他們的隊伍又走進了一片草灘,草不算很深正好掩住了大公羊的脊背,嶽震從後面只能看到公羊彎彎的犄角,皺皺眉頭他挺身站到車轅上,想的是扯起嗓子喊一聲,讓開路的拓跋月小心一些。

就在他看見身背大弓少女的背影時,拓跋月胯下的‘雲彩’一聲唏律律的驚叫,高高的揚起了前蹄,馬上猝不及防的少女猛的一趔趄,探臂抱住了馬脖子才沒有摔下來,嶽震這時候看到了幾個最不想見到的身影。

狼,遭受重創的狼群並沒有放棄,它們依舊選擇在歸途上伏擊仇人。

“月亮快跑,快跑起來,快,···”

嶽震瘋狂的揮動手臂喊叫,眼看到暴怒的白馬踢踹著衝起來,馬的左右和後面都是飛奔跳躍的狼影,一把操起身邊的腰刀,他跳下車拔足狂追,半路遇到迎面跑來的阿妹,他喊了一聲:“羊**給你了!”

羊群和牛車的附近,根本沒有一隻狼的影子,拼命追趕的嶽震緊咬牙關,幾乎已經是足不點地的飛奔起來。

狼群所有的六隻狼正在圍攻月亮,心愛的女孩危在頃刻。

殘酷讓他無法接受的現實就在眼前,怒火攻心,睚眥欲裂的嶽震頓時陷入了狂亂,恨不得能夠肋生雙翼的他,三兩下撕裂扔掉上衣時,也終於看到了最後一隻狼的尾巴。

怒吼一聲他騰空而起,揮刀劈向狼弓起的脊背,這頭落在最後的狼明顯是身上有傷,感覺到了身後的風聲,但是它躲閃的動作卻生硬了許多,躲過嶽震劈來的鋼刀,它也失去了身體的平衡,四腳朝天的摔進草叢,已經紅了眼的嶽震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它,來不及收刀再劈砍,他就發了狠的伸手抓住了一條狼腿。

“啊!···”

嘭,嘭,嘭。

幾十斤重的巨狼被他掄起來狠狠的砸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那頭狼頓時七竅流血沒了聲息,嶽震這才把它再次掄起來,脫手砸向前面的一頭狼。

“阿哥莫急,我去助阿姐!”就在嶽震手上一輕,繼續發力狂追的時候,一道黃影從他身旁衝過,是布赤騎著老黃馬飛奔而去。

又是一聲白馬痛苦的嘶鳴,緊接著是野狼的哀嚎,前面的布赤和後面緊緊追趕的嶽震,都急忙抬眼看去,馬背上的拓跋月已經開弓放箭,而白馬‘雲彩’的四條腿上也已是猩紅處處,血跡斑斑。

漂亮乖巧的‘雲彩’是他們全家的寶貝,看到它被傷成這樣,後來趕上的布赤也有些急眼了:“阿姐轉彎吶,把它們引到我這裡來!”

嶽震幹掉了一個,拓跋月也射死了一頭,只有四匹狼的包圍圈頓時鬆散了許多,拓跋月可以從容的控馬跑出了一個彎彎的弧線,群狼死命的緊追不捨,布赤和嶽震也一前一後,一快一慢的漸漸接近。

這其中最辛苦的還是嶽震,一路狂奔過來,他感覺胸膛裡好像要被抽空一樣,逼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看著前面阿妹順著拓跋月跑出的弧線慢慢貼近,狼群圍攻的態勢眼瞅著將要瓦解,幾乎窒息的嶽震這才停下來,一邊彎腰喘息著,一邊暗罵自己真笨,兩匹馬吸引著狼群跑的是一個圓圈,指著跑到她們將要經過的路線上,豈不是以逸待勞,片刻的休息只能讓缺氧的心肺舒服一小會,他又咬牙跑起來,開始實施預想的計劃。

兩匹並行的馬相互交叉掩護著,很快就打亂了狼群的圍攻,不過明顯感覺到了‘雲彩’的步伐愈來愈吃力,怒火中燒的拓跋月驀然回身,大弓上那支幽寒的利箭鎖定了一頭蹬腿前撲的惡狼。

“去死吧!”

儘管巨狼拼命的扭動著腰肢,可是這麼近的距離,讓它根本無法躲開少女的含恨一箭,血霧綻放處,利箭鑽進巨狼的胸膛依舊去勢不竭,把那狼生生的釘在了草地上。

‘雲彩’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動作也是越來越沉重遲緩,趕到前頭的嶽震也發覺了這個要命的不妥,立刻加速迎了上去。

跑在拓跋月右手的布赤猛的一勒老黃馬,老馬揚蹄頓身擋住了這一側的惡狼,快速奔跑的草原狼擰身閃避的片刻,蓄勢待發的小女孩也終於找到了機會,單臂抱著老黃馬長長的脖子,布赤的身體繞著馬頸,滑過一道優雅飄逸的圓弧後,輕飄飄的雙腳落地,和她一起落下來的還有那頭已經喉嚨洞開,斷了氣的巨狼。

布赤和老黃馬又消滅了一個威脅,但是等小姑娘重新翻上馬背時,她已經和前面的拓跋月離開了一段距離,不過有些心焦的小姑娘看到了迎頭趕來的阿哥,略微的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拓跋月和‘雲彩’的周圍只剩下了兩頭狼,一頭緊追在身後,另一頭貼在左側漸漸逼近。

想讓過馬頭刀劈左邊那頭狼的嶽震,沒成想‘雲彩’突然前腿一軟,倔強的馬雖然奮力掙扎著,可還是一頭向前栽下去,始料不及的拓跋月只好丟掉大弓抱住馬頸,就在這剎那間,追在後面的巨狼咆哮著躍起來,利爪的目標就是拓跋月的後背。

嶽震怎能讓它傷了心愛的少女,他也跺腳跳起來,人在空中時敏捷的刀換左手,閃亮的鋼刀直刺巨狼的心房。

飛撲而來的兇狼面臨一個選擇,要麼它放棄撲擊的拓跋月,要麼就是被鋒利的尖刀貫穿胸膛,嶽震已經清晰的看見了狼血紅的舌頭和猙獰的牙齒,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它兇芒畢露的眼睛,一陣心悸中,他用力的握緊了鋼刀。

眼前又閃過一個棕黃的影子,嶽震頓時明白了那頭狼為什麼無所畏懼的不閃不避,這就是狼群的戰術,它勇敢地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夥伴。

他想明白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左邊的那頭狼高高躍起,死死的叼住了他握刀的手臂。

千鈞一髮的畫面彷彿在這一刻突然停頓,靜止,剛剛巨狼的選擇輪到了嶽震,要想保護身後心愛的少女,他不但不能退卻,就算承受著錐心劇痛的手臂,也不能有所偏移。

“哈哈哈···好,這才是真正的草原之王,我喜歡,來吧!哈哈哈···”

身陷絕境的嶽震突然放聲狂笑,右手一把扼住了左臂上狼的咽喉,手臂和手裡的刀不曾有半點的抖動,笑聲中他的手臂和掛在上面的狼,筆直的狠狠的撞過去,一團刺眼的猩紅在兩頭狼和一個人的糾纏中噴濺了很高,垂死掙扎的哀嚎和煞氣沖天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空,傳到很遠的地方。

面色慘白的兩個女孩費勁了力氣,才把那隻活生生被扼死的狼從嶽震的手臂上拿開,活動著僵硬痙攣的手指,他咧嘴笑道:“呵呵,我沒事,快去看看雲彩怎麼樣了!”

又驚又嚇,垂泫欲滴的拓跋月,這才確信他沒有大礙,緊張的情緒猛然放鬆,人也跟著瞬間崩潰,那還顧什麼情郎已是滿身血汙,她整個人撲到他身上,一邊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一邊放聲痛哭。

“嗚嗚···你個傻子,傻子,馬兒再好怎能比得上你萬分之一,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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