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地宮（22）
第293章 地宮（22）
第293章地宮（22）
這已存在了非常久的建築，與其說在一座大山的山腹中，更不說是在特殊的金石穹窿裡。74代人的偉大工程，才鑄就了聖裁所所在地的外殼，如果有人具備天地級的偉力，可以完整的劈開這座大山，就會發現，這外殼，居然是一個船型，不是中古時代那種船體形狀，而是像某種星艦。
傳說中的諾亞方舟，便是模仿它的存在而打造的，古猶太教的第一位領袖，便是出自這裡，一個掙脫了枷鎖的自由者。
聖裁所有著諸多宏偉而莊嚴的建築，其中比較有特點的之一，便是星河長廊，這長廊中有著巨大的黃道十二宮星座天體像，幽藍的星芒與真實的星座遙相呼應，只要那些星星存在，這裡的星辰就會永久明亮。
大多數時候，這裡是靜謐的，甚至很少有人行走其間，因為它的盡頭只通往一個地方――星命聖殿，這座殿堂在整個聖裁所中都算的上是第一等的禁地，除了這裡的管理者和工作者，以及幾位決策者，其他人要想進入，是一定要持有許可，同時經過嚴格檢查才行的。
現在，一名身著白色教服的年輕人失去了往日的沉穩，雖沒有跑，卻已遠超尋常的速度急行著，而且看起來很焦急、且有些恍惚。以至於連對面的來人都被他忽視了。
對面步履從容，甚至可以說悠閒的老者，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蹙，心道：“教會的紀律已經到了非整頓不可的地步了，就這樣心性的人，是如何成為星命聖殿這樣重要所在的見習管理者的？”
“你，站住！”老者遙遙一指年輕的教士，嚴肅的口吻中頤指氣使的味道十足。
年輕的教士這才看到老者，待看清面貌和穿著後，急忙恭敬行禮：“教士格里斯，向樞機主教大人致敬。”
樞機主教，是教會中處理‘凡間’‘雜務’的最高管理者，地位等同於一個集團企業的執行總裁，權柄自然是極大的。
這位樞機主教見多了別人對他畢恭畢敬，自然不會對格里斯的恭敬有什麼特別感覺，直言道：“格里斯，出了什麼狀況？
“回稟大人，我的導師梅隆，受坦尼斯主教邀請於40多分鐘前離開星命聖殿，之後，參與陽光計劃的兩位高等教士的星體先後熄滅……”格里斯的水準其實不差，很簡明扼要的便把主要問題交代清楚了。
樞機主教的眉頭明顯皺了起來，雖然他事務繁忙，但對於這個陽光計劃還是比較清楚的，因為正是他，授權瑪庫斯前去支援，原本因為瓦爾哈萊斯城的損失慘重，瑪庫斯正在接受調查。
樞機主教一揮袖，格里斯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等到周圍的景物能看清楚了，發現已經跨越了300多米的長廊，直接抵達星命聖殿的門口。
樞機主教自然是有權力進入星命聖殿的，只不過教會的一些規矩，他也不好破壞，有格里斯作為見證者在一旁，這就是避嫌了。
格里斯開啟了聖殿大門後，樞機主教一馬當先，兩個閃爍，便連格里斯一起，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查看了代表著教會重要成員（有品級以上）的星火，確認不是任何技術問題後，樞機主教也不禁輕嘆一口氣，海洛伊絲是坦尼斯認為可以承襲其衣缽的學生，只要這次陽光計劃圓滿完成，就會調入總部、而不是在一線拼殺，而瑪庫斯則是他看重的人，是他心目中未來教會守護騎士團的總團長人選，竟然……
坦尼斯自樞機主教通過心靈密語獲知了海洛伊絲和瑪庫斯相繼逝去的消息，先是一怔，隨後直接將手中的不鏽鋼工藝酒壺揉捏成了一個鐵球，原本內中的酒液都在乳白色火焰般的戰能光芒中瞬間氣化。
梅隆就在一旁的座位上，說實話，他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坦尼斯如此怒意難抑、直接發作了。“記得上次好像是他的兒子兼衣缽親傳死於那個人之手，莫非這次又是……”
梅隆猜對了，要說星神教中誰跟天眼會仇怨最深，非坦尼斯莫屬，他的兒子，當年跟瑪庫斯、拉娜並稱新生代三傑的教士，死於了針對天眼會的行動中，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坦尼斯不得不從星命聖殿管理者的位置上退下來，由現任的樞機主教任職，為什麼？因為決策層擔心一旦坦尼斯成為樞機主教，會在針對天眼會的行動處理上有失於偏頗。
死了兒子，前途也毀了，好不容易物色培養的衣缽傳人，不久前還送回行動的第一階段報告，突然之間，就成了這樣，甚至連當年三傑中碩果僅存，被認為一線指揮no.1的瑪庫斯也犧牲了，連個靈魂影像都沒能送回來，要知道瑪庫斯可是持有風神羽毛的，誰這麼能耐？那個人親臨出手？
猛的站起身，坦尼斯滿臉狠戾，咬牙切齒的道：“有些人以為我們這一代是溫室中養出來的柔弱花草。我要說，即便是老狗，也有幾顆牙！”
梅隆撫額，心說：“這形容真是……誰敢說你是老狗，聖焰的持有者，論戰力我們這茬兒還有比你強的麼？”
“學長，這事恐怕還是通知教宗閣下，再做決定……”
“梅隆！”坦尼斯直接打斷梅隆的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次我不準備再忍下去了，這事要捅到導師那裡，最終十有八九又是偃旗息鼓，我要直接去前線，我要讓那個人知道，即便是他親臨，我雖沒有必勝把握，卻也能讓他這輩子不能再寸進一步！”
梅隆一臉苦笑，“學長，您這樣說，我就愈發不能讓您去了！”梅隆知道，坦尼斯最厲害的就是他的聖焰之源――光焰杯（像夏佐的太陽聖盃一樣，包含聖光鼎的一部分，更多一些），光焰杯最厲害的自然是光的部分，焰則是坦尼斯的異能，這焰受聖光長期感染，又有專門的技法修煉，早已異化，威力非同凡響，可坦尼斯要把這犧牲掉，那他也完蛋了，畢竟200多歲的壽元不是憑空滋生出來的。
對星神教的有品級的人而言，每一個人第一步先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或者說，在群星中找到一顆跟自己心神契合的，之後的修煉（精神方面），就是吸納這顆星的星光能量（恆星發出的某種射線），不斷協調，使得靈魂變得強大，像坦尼斯這一流，都是修煉至星魂境界的，強大的星神力（波段調整增幅後的精神力，星神教人員專有），成為構建星辰武裝構架的關鍵，而形成實質，除了自己的戰能，另外就是一些特殊的物質，完成後，甲冑材質本身與真正的物質、比如金屬、岩石等，有98%的相似度，也就是說，它相當穩定，不會因為使用者能量不濟就消散或者怎麼樣，同時，它又是專屬的能量超導體、增幅體（具體加成是跟個人修為走的）。
星辰武裝在身，坦尼斯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他這個時候的樣子如果被人們看到，相信很多人就明白為什麼這樣一個平時看起來不打眼的老頭，會有‘滅絕之焰’的綽號了。
梅隆滿臉無奈。他非常尊敬這位學長，不僅因為他能成為這一任的星命聖殿管理者，坦尼斯出了大力，也不僅因為兩人私交一直不錯，還因為坦尼斯實際上算一個比較沒那麼多拐彎抹角心思的人。當然，這不是說他不會耍花招，只不過，他的花招都是那種很容易被看穿的，與其說是耍花招，不如說是耍無賴，像安排一級教士前去瓦爾哈萊斯，真實情況他知道，理論上挺紮實一年輕人，又是坦尼斯的子侄，說話得體，看起來也很穩重，坦尼斯想讓他去磨礪一下，又擔心被行事向來不拘一格、甚至可以說乖張的瑪庫斯壓制，所以給了他一些特權，但坦尼斯在其臨行前面授機宜，要求其，以學為主，有分歧，以瑪庫斯的決斷為優先考量。結果就不用說了，不成器的人，往往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一錘子買賣直接毀了自己前途。
心機不算深，人品不算差，比較重感情，脾氣有點躁，坦尼斯不能成為樞機主教，其實跟他的品格也有一定的關係，當然，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的人緣相較而言還是不錯的，人們一想到這個人，對自己構成威脅的名單裡會往後排，多加籠絡之人的名額裡會往前靠，無他，相對好處理，可不好處理的是，這人一旦要是倔起來……
“坦尼斯，不准你擅自行動！”房間中憑空響起威嚴的聲音，宛如黃鐘大呂的震鳴，略顯蒼老，但那氣足的簡直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你！”聽到這聲音，坦尼斯首先是一臉怒容的看向梅隆。
梅隆的一張臉更苦了，多少還帶著些歉意。沒錯，是他告的狀，通知了他跟坦尼斯共同的導師、現任星神教教宗聖庇護三世維薩羅斯。
房間的虛空中，維薩羅斯的星之投影（像是星座那樣，幾顆星，幾道光線，構成大概主幹，然後衍生出光亮度較低的能量虛體）出現，坦尼斯和梅隆都俯身施禮，梅隆口稱猊下，坦尼斯則口稱導師。
星神教的人整體來說，還是都比較務實的，沒有太浮誇的禮儀、以及繁文縟節，維薩羅斯直接道：“坦尼斯，你想做什麼？復仇？陽光計劃是教會的一項重要行動，要走正常程序。”
坦尼斯揚起臉，大聲道：“導師，您明明知道那個人是整個世界的毒瘤，還故意一再縱容他和他的組織。不就是個能夠溝通未來的星鑑預言師麼？我們教會以前那個職位一直空懸，還不是照樣薪火傳承，怎麼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了？那個人要是一直這麼挾持星鑑預言師，那我們就一直處處受制？導師，什麼未來技術，什麼未來大勢，都比不過人啊！沒有了傑出的下一代，我們拿什麼延續？與之比起來，其他又算的了什麼？”
一旁聽坦尼斯侃侃而談的梅隆暗中為他捏一把汗，坦尼斯表達的太直白了，口氣生硬，甚至有明顯的怨氣、及質問的意思在裡邊，這樣可是很敬的，整個教會，都沒有誰敢這樣跟維薩羅斯說話。
出乎梅隆預料的，維薩羅斯沒有震怒，而是道：“坦尼斯，這些話你早就想這麼痛痛快快的說一遭了吧。稱呼我導師、而不是猊下、陛下，你這小心思，我清楚，看來你也不是犯渾到真個理性全失。既然這樣，我就以老師的身份跟你說兩句。首先，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無法認同。因為儘管你已經管理著教會的不少事務，但視角依舊是狹隘而片面的，但礙於一些原因，這個狀況暫時無法改變。不過，我可以給你一些你所期望的，我們的星命技術，差不多要完成了，你自己想想，我們為什麼要姑息那個人。”
老實說，維薩羅斯前邊的話坦尼斯沒怎麼聽進去，但最後的這句，卻當時就把坦尼斯聽呆了，然後忍不住激動、狂喜，溢於言表，他也是幹過星命聖殿管理者的，自然知道，星命聖殿的代表教士的那些星辰之燈可不是燈泡，人死燈滅，沒這麼簡單，能有這樣的感應，是因為那裡邊有其本人的一部分靈魂，並且，修煉星辰冥思的當事人死亡後，星魂能量會慢慢回聚於星辰之燈，具體要看修為、看情況，能如此，是因為不管白晝還是黑夜，陰雨又或大風，星辰的力量其實是始終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修煉有成者，只要星星不滅，那他的星魂就是永不消逝的電波。
星神教一早就野心勃勃的為星命技術的大成做準備了，比如完整dna採樣備份，瑪庫斯、海洛伊絲他們都做過，只不過以他們在教會中的地位，是沒資格接觸這類秘辛的，以為只是單純的克隆器官肢體，星神教浩劫前就已經這麼幹了，重要成員外出行動，如果肉體損毀的比較厲害，像肢體粉碎啥的，普通的醫療手段就顯得無力了，而且非常費事，那麼來個克隆體，自然是一切ok。
坦尼斯知道，星命技術的大成，主要是為了復活一些教派中的牛人，比如有‘行走在人間的神靈’之稱的聖庇護一世，而他兒子、愛徒，這些都能沾光，當然，這樣的復活是需要以極度虔誠者的自願犧牲為代價的，不過沒關係，教會專門就有這樣的人，他們未必戰力多強，但信仰絕對虔誠，其中很多都是生活極度節儉的苦修，教會需要他們為信仰犧牲，那他們是義不容辭的。
維薩羅斯一見坦尼斯的表情，其心思基本猜個八九不離十，必須說，他這個學生是個俗人，可俗點也不錯，至少有人味兒……
“坦尼斯，你掌管著我們教會對外行動的武裝人員的調配，現在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是的，猊下！我會盡全力辦好這件事。”坦尼斯知道，天眼會中潛伏的星神教眼線，可不光是海洛伊絲一個，而且海洛伊絲也不是最高級別的，只要那個人不起疑心，能讓己方把新的技術源源不斷的送回來，那麼星命技術的補完就有望，因為那個人掌握的生物技術、基因技術、靈魂轉體技術，本身就是星神教當初放水讓其獲得的，且對方能在這些方面有較大發展，也與星神教的暗中引導及推動有關，那個人在這方面發展的越高明，星命技術的補完可能性也就越大。
坦尼斯未能過直接降臨碾壓，對季良來說是一件幸運的事，畢竟他這四兩，也就能撥千斤，萬斤是承受不住的，一旦整個地宮中的能源力量，都不足以為他造成明顯的優勢，那麼那就真應了那句話：一力降十會。
不過季良現在可不灑脫，相反，他的理智告訴他，如果他不能儘快將伊西斯之角和風神羽毛這兩樣法器脫手，那麼興許分分秒，禍事就會降臨到他身上。
當然，脫手不是說丟了便行那麼簡單。主要的，他必須給海洛伊絲和瑪庫斯的死安排一個能交代的過去的理由，否則最終懷疑對象就得落在他頭上。好在他已經想到一個現成的虛擬冤大頭，那就是仍舊在與帕拉丁夏佐對陣的古代邪魂。
實際上，季良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狠狠心，再付出點不算太大的代價，將伊西斯之角和風神羽毛直接拆成原料，但這樣一來，會立刻暴露兩個問題，一個是超乎尋常的能量（虛寒鼎），第二是超乎尋常的技術。這兩個，無論是哪個，都不適合在這個場所出現，只要它出現了，對方馬上會意識到，老對頭到了！
是的，老對頭，簡單的說就是一直秘密傳承了古代練氣士衣缽的那幫人，修者，修真者，修道者（不是道教）。季良也是通過緹才知道原來真的有這麼幫人存在，其神龍見首不見尾可見一斑，而且，季良還知道，那些人並非是什麼親人，至少從相關信息中看，好鳥不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文明在發展前進同時，也不斷的製造著垃圾，除了物質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所有的人類都是生活在充斥著垃圾的世界，受些汙染也是合情合理的，況且純粹的本身就是一種理想，一個目標，一個對某些人而言自我提高的方向，卻並不真的存在。
名聲不好，而且像他一樣心黑手狠，冒充這樣的人，跟他直接站出來、表明此地有一個奇人異事是一樣的結果，讓事態升級。
既然通過夏佐、察覺到了光之鼎的影蹤，那麼季良基本就知道這個星神教是何許人也了。他們的稱呼有很多，光之追隨者、新時代引導者等等，他們就是很多末世傳說中引導人類進入新的、以精神信仰為主的新紀元的‘外星人’，因為其中很多傳說本就是他們搞的，他們有預言師，是那種溫故知新類型的，既然知道有魔-無魔的循環，那麼暢想下浩劫神馬的也不算太難。這都是自緹那裡得來的信息。
之前，季良不知道這個組織發生的狀況，因為在歷史當中，他們的發展沒有這麼囂張跋扈，像另一個時空，也就是後來光之鼎的繼承者誕生，才開始揚眉吐氣。然而，當他聽了海洛伊絲和瑪庫斯的對話之後，隱約有個感覺，那就是這個在這世界取名星神教的組織，能這般強橫，應該跟天眼會脫不了關係。
季良知道這個組織底蘊深厚，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些致命缺憾，所以他琢磨著天眼會會不會做了一件或很多件類似某現代人穿越回古代，將馬鐙、馬鞍技術早早流露的蠢事，結果漢人獲益不大，草原民族卻因之戰力有了顯著提高。
真要是這樣，他去找那些修者，指點下他們的修煉？這個念頭剛一興起，就被打消了。期望根本不受掌控的力量達成自身目的，就像浩劫前屁民將身價積蓄砸進國內股票市場一樣，要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就算真有心找幫兇，同時拉動本民族的相關行業力量，也要等自己足夠強大，兵強馬壯時才適合去做，以自己為主導，以那些人為輔，否則就會落得奴大欺主、甚至變成別人眼中的人參娃娃。
“唉！做點成績出來可真是不容易，你怕是也深有體會吧！所以走了還能笑的這麼佛祖。”站在密室階梯上，黑水沒過了他的膝蓋，也為他將瑪庫斯的屍骸運送了過來。季良知道這是個好對手，他對瑪庫斯的某些品格也頗為欽佩，不過惺惺相惜那類的基情就免了。他以為他比別人的起跑線前100米，結果那只是跟普通人相比，有些人，比他起跑線還前1000米，在彌補上這個差距前，什麼‘來吧，讓我們公正的放手一搏，酣戰一場！’之類的豪言壯語，還是趁早丟掉比較好。況且公正、公平本就是一種可笑的東西。
孤獨的鬥士，哪怕是一身疲憊和傷痕，也只能用寂寞來慰藉下自己。這種時候，靈魂不可避免的會有軟弱，季良想起了柳青、龔虹、劉燕、墨顏、季秀……不光是人，還有一個溫暖的、有著柔和光芒的房間，美食，以及其樂融融的氣氛。
“我很好，我更習慣現在這樣，我有繼續前進而不是停歇的理由……”一個人，拉著一具屍，蹣跚的、卻又堅定的消失在幽森的延綿屋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