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 正規軍(上)

星辰之主·減肥專家·3,177·2026/3/23

第九百八十二章 正規軍(上) 想到神明,再看這些晦明不一的“破碎鏡片”,羅南若有所悟。 此時“破碎鏡片”中,“禮祭古字”符號也逐漸消去,開始顯現更加具體的影像,羅南在這裡面看到了很多人影,他們大部分都籠罩在昏蒙的陰影中,面目看不太真切,卻還能夠判斷出一些資訊: 有在床榻上苦惱抱頭的少年,有在空曠房間裡默立的女性,有狂躁擊打鍵盤的改造者……還有相對來說更加熟悉的,身上“插管”、氣息奄奄的老婦人。 死巫? 是的,就是死巫。 身上有一根虛淡細管,通向虛空深處,本人則毫無所覺。正是不久前剛讓冥思神力所化“吸管”網路插了管的死巫老太。 所以,在新的“有所備”介面刷題,刷到的已經是現實中的事例了? 這也……不奇怪。 早在羅南接觸“披風”APP之初,就下意識聯想到了“外地球”的“熔岩島”中,“真·靈魂教團”成員洪強的經歷。那人在“庇護所”中承接的“囈語教學”,本質上就是這套。 既然“披風”APP總拿第57版“庇護所”當鑰匙,有相應的模式一點兒不奇怪。 羅南甚至有點兒“終於落地”的鬆快感。 正感慨著,“破碎鏡片”鋪排的幽暗場景整個翻覆,萬千簾幕布條如大風吹卷,層疊交織,有一些還絞纏打結,似乎要拂過羅南面頰。 羅南抽了下嘴角,這場就更熟了…… 開發者模式,或者說,破爛神明披風。 這個翻覆只持續了數秒鐘時間,然後又翻轉回來,重新化為之前的幽暗介面,卻已讓羅南徹底清楚,這個幽暗介面本身,就是由“破爛神明披風”的一部分,是由那些飛舞的幕布長條“編織”而成! 這就是“神明披風”的織法……應該是其中一種。 果然比武皇陛下表述的“打結法”要複雜華麗許多。 暫歸於穩定的幽暗介面下方,又有森白線條勾勒,展現出一段說明文字,這次則換成了“禮祭古字”。 嘖,老爹的手筆還是不夠精煉,陳述內容倒是清晰: “有所備”介面,來自於“神明披風”的對映。 該“披風”源自“幻魘之主”,為“夢神孽”之前身。本已湮滅,此為天淵帝國大君‘閽君’織就,未竟全功,亦是“夢神孽”轉移到此方時空的依仗。 閽君? 羅南被這個專有名詞刺了一下,不自覺眯起眼睛。 然後,又是一句看上去很玄虛的話: 夢作萬物,妄無始終;既假外求,再難分際。 這句“禮祭古字”下方,卻陡然換了母語文字: 每次調動使用,便是勾動“夢神孽”力量,造成汙染只會更快,時時記得控制、清掃。 多用,慎用,會用。 你知道,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 看到這熟悉到氾濫的名言,羅南微怔。 這留言,與“一往無前”之句,風格可是大異! 無疑,這又是親爹給留下的關鍵資訊。為什麼不說得更清楚些?受梁廬那針刀縫嘴、等級入心的傢伙影響?還是說,有些情況羅中衡並不太清楚……梁廬也未必清楚? 又或者,不忍言之? 羅南沉吟片刻,待這些森白文字消去,忽又一笑。 相對來說,還是“閽君”重新編織“幻魘之主”神明披風這事兒,更加扎眼。當初在“測驗時空”,他可不知道這事兒,純大君也沒給他講……也沒必要給他一個基層軍官提這個。 只是,當時純大君,還有含光星系的其他大君,知道這回事兒嗎? 這是當年天淵遺族死中求活之舉,還是“閽君”的個人行為? 這與那場促進含光星系內亂的“祖孫相殘”事件,是否有直接關聯? 思緒飄忽許久,羅南卻只有咧嘴苦笑:地球這邊還沒搞清楚,自己的事兒還沒折騰明白,便想著含光星系,又是何必? 他的心神沉澱回現實層面,又在重歸於幽暗的新“有所備”介面掃過。其他的“破碎鏡片”相對來說都晦暗不明,也常有重組變幻,唯有羅南描摹了新觀想構形的這片,保持相對穩定,不斷有影像流轉切換。 羅南靜靜觀察,心裡頭卻是將鏡面上最初顯示的“問題類目說明”,以及剛剛才消去的“神明披風說明”,翻來覆去琢磨。最後只剩下兩段話: 星宇深廣,時流如蟲;齧空穿髓,徒有所期。 夢作萬物,妄無始終;既假外求,再無分際。 兩段話其實前後銜接,描述了渺小生命面對無窮宇宙的困惑,以及“解決”問題的一條路徑和結果: 即“外求”“妄求”,引來外力干涉,直至“夢作萬物”,再難弄清虛實分際。 這是解決嗎? 是的,而且是“神明”的解決之法。 有些人至死不悟,對他而言,也等於是解決了。 誰讓他生命的尺度、經歷的範圍,永遠跨不過神明劃下的樊籬呢? 所以“諸天神明”都是這麼解決問題的?還是說僅為“幻魘之主”的專屬? 羅南以這兩段話描述的情境為參照,也對照他所見到的具體事例,琢磨那些人為何會映現在“破碎鏡片”中,自家又當如何應用“破爛神明披風”,給予“回應”。 不說別的,單說死巫,看似與“夢神孽”“幻魘之主”並無幹係,然而只要她做夢,只要她妄想去解決這個問題,就給出了可趁之機,就會將她個人資訊對映到這件“破爛神明披風”之上。 至於後續會不會再產生更進一步的勾連,全看“神明披風”擁有者的意思。 現在,就看羅南本人的意思。 後續若幫助死巫“解決”疑難,會有怎樣的反饋,是否會再反饋給“信用點數”之類,還要再做觀察。 這便是新“有所備”介面,這些“破碎鏡片”的用法。 鏡片……所以這便是“我心曰鏡”的真面目? 想要形成這樣一片“鏡子”,並與萬事萬物發生聯絡感應,可不容易。 當下的“死巫”更不簡單,其實等於沾染了兩位“神明”……雖然都是殘廢。 三個吧,還有一個算“見習”的。 羅南扭頭看自家左肩,再聯絡之前他本人的一些理解,感悟更深。 他不準備思索過深,便遵循著“禮祭古字”給出的更細節的法度和手段,一指點中“破碎鏡片”。這時候,他的心神便與這個“破碎鏡片”連線,直接攝取那邊傳來的資訊。 不只是視覺、聽覺上的,還有更加複雜豐富的層次。 人影凝定於“鏡片”之上,卻非死巫。 羅南這個半調子“神明”提供的方案,人家還看不上眼,想收到反饋也不可能,再加上“吸管”網路的變化還需持續監控,不如看一下其他“問題人物”,是怎麼個章程。 隨著羅南意念流轉,“破碎鏡片”上,一位在床榻上抱頭哼哼的少年人,變得格外清晰。 說起來,這位少年人體型非常壯碩,身長兩米掛零,外表也有點兒老氣。不過羅南透過“神明披風”的能力,比較清晰地把握住了此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當然也包括髮育階段。 他還知道,這個少年人正為考試而煩惱。 之前幾次模擬考,結果都不太理想,正式考試就在幾個小時後,而且還有變數最大、最沒有把握的實戰課程,考官也不好相與,因此相當絕望。 羅南甚至還能窺探到一些更深層的資訊:少年人內心最煩惱、恐懼的,其實不是考試本身,而是考試不透過帶來的後果。考試失敗不會傷害到他,卻會讓他錯過有生以來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 對“踏空”的恐懼和憎惡,對還未到手利益的嚮往與渴求,勝過了當前穩定的生活實際。 為此,他已在考慮冒一些風險,提升考試成功率。 那邊影像微有震盪,外部幹擾進入,應該是房間開啟,同寢的室友走進來,見到少年人苦惱模樣,半提醒半開玩笑: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到模擬系統裡再測一遍,哪怕只是熱熱手。 “要不,你就詛咒考官生病,臥床不起?你們族裡不是很擅長詛咒嗎? “除了他,工程處這裡只有升主任有資格當考官,那位比較好講話。 “喂,贊提,跟你說話呢!” 羅南挑起眉毛。 “鏡片”反映過來的資訊,非常非常有意思。 室友講的也不是羅南所知的任何一種語言,但他理解無礙。 此時,床榻上的贊提終於回應,聲音倒還宏亮,和高壯體型很搭:“為什麼要考那麼多算力題……我只是想轉到正規軍序列而已。” 室友冷笑:“因為你還想當技術兵啊,正規軍和預備役的標準怎能一樣?” “不是我想當技術兵,是隻能湊夠這個條件……還只有今年這一次。明年提高標準,我的通識績點就不夠了!” 贊提大聲抱怨,隨即又呻吟一聲,抱頭的雙臂張開,鋪在床上。 這少年人模樣不算好看,五官說不出地古怪,眼睛很小,鼻子很大,眉心有一道極深的豎紋,頰側還有兩道彷彿傷痕的血口,其內層卻有金屬光澤顯現。 此時,他細小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呆呆發怔。

第九百八十二章 正規軍(上)

想到神明,再看這些晦明不一的“破碎鏡片”,羅南若有所悟。

此時“破碎鏡片”中,“禮祭古字”符號也逐漸消去,開始顯現更加具體的影像,羅南在這裡面看到了很多人影,他們大部分都籠罩在昏蒙的陰影中,面目看不太真切,卻還能夠判斷出一些資訊:

有在床榻上苦惱抱頭的少年,有在空曠房間裡默立的女性,有狂躁擊打鍵盤的改造者……還有相對來說更加熟悉的,身上“插管”、氣息奄奄的老婦人。

死巫?

是的,就是死巫。

身上有一根虛淡細管,通向虛空深處,本人則毫無所覺。正是不久前剛讓冥思神力所化“吸管”網路插了管的死巫老太。

所以,在新的“有所備”介面刷題,刷到的已經是現實中的事例了?

這也……不奇怪。

早在羅南接觸“披風”APP之初,就下意識聯想到了“外地球”的“熔岩島”中,“真·靈魂教團”成員洪強的經歷。那人在“庇護所”中承接的“囈語教學”,本質上就是這套。

既然“披風”APP總拿第57版“庇護所”當鑰匙,有相應的模式一點兒不奇怪。

羅南甚至有點兒“終於落地”的鬆快感。

正感慨著,“破碎鏡片”鋪排的幽暗場景整個翻覆,萬千簾幕布條如大風吹卷,層疊交織,有一些還絞纏打結,似乎要拂過羅南面頰。

羅南抽了下嘴角,這場就更熟了……

開發者模式,或者說,破爛神明披風。

這個翻覆只持續了數秒鐘時間,然後又翻轉回來,重新化為之前的幽暗介面,卻已讓羅南徹底清楚,這個幽暗介面本身,就是由“破爛神明披風”的一部分,是由那些飛舞的幕布長條“編織”而成!

這就是“神明披風”的織法……應該是其中一種。

果然比武皇陛下表述的“打結法”要複雜華麗許多。

暫歸於穩定的幽暗介面下方,又有森白線條勾勒,展現出一段說明文字,這次則換成了“禮祭古字”。

嘖,老爹的手筆還是不夠精煉,陳述內容倒是清晰:

“有所備”介面,來自於“神明披風”的對映。

該“披風”源自“幻魘之主”,為“夢神孽”之前身。本已湮滅,此為天淵帝國大君‘閽君’織就,未竟全功,亦是“夢神孽”轉移到此方時空的依仗。

閽君?

羅南被這個專有名詞刺了一下,不自覺眯起眼睛。

然後,又是一句看上去很玄虛的話:

夢作萬物,妄無始終;既假外求,再難分際。

這句“禮祭古字”下方,卻陡然換了母語文字:

每次調動使用,便是勾動“夢神孽”力量,造成汙染只會更快,時時記得控制、清掃。

多用,慎用,會用。

你知道,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

看到這熟悉到氾濫的名言,羅南微怔。

這留言,與“一往無前”之句,風格可是大異!

無疑,這又是親爹給留下的關鍵資訊。為什麼不說得更清楚些?受梁廬那針刀縫嘴、等級入心的傢伙影響?還是說,有些情況羅中衡並不太清楚……梁廬也未必清楚?

又或者,不忍言之?

羅南沉吟片刻,待這些森白文字消去,忽又一笑。

相對來說,還是“閽君”重新編織“幻魘之主”神明披風這事兒,更加扎眼。當初在“測驗時空”,他可不知道這事兒,純大君也沒給他講……也沒必要給他一個基層軍官提這個。

只是,當時純大君,還有含光星系的其他大君,知道這回事兒嗎?

這是當年天淵遺族死中求活之舉,還是“閽君”的個人行為?

這與那場促進含光星系內亂的“祖孫相殘”事件,是否有直接關聯?

思緒飄忽許久,羅南卻只有咧嘴苦笑:地球這邊還沒搞清楚,自己的事兒還沒折騰明白,便想著含光星系,又是何必?

他的心神沉澱回現實層面,又在重歸於幽暗的新“有所備”介面掃過。其他的“破碎鏡片”相對來說都晦暗不明,也常有重組變幻,唯有羅南描摹了新觀想構形的這片,保持相對穩定,不斷有影像流轉切換。

羅南靜靜觀察,心裡頭卻是將鏡面上最初顯示的“問題類目說明”,以及剛剛才消去的“神明披風說明”,翻來覆去琢磨。最後只剩下兩段話:

星宇深廣,時流如蟲;齧空穿髓,徒有所期。

夢作萬物,妄無始終;既假外求,再無分際。

兩段話其實前後銜接,描述了渺小生命面對無窮宇宙的困惑,以及“解決”問題的一條路徑和結果:

即“外求”“妄求”,引來外力干涉,直至“夢作萬物”,再難弄清虛實分際。

這是解決嗎?

是的,而且是“神明”的解決之法。

有些人至死不悟,對他而言,也等於是解決了。

誰讓他生命的尺度、經歷的範圍,永遠跨不過神明劃下的樊籬呢?

所以“諸天神明”都是這麼解決問題的?還是說僅為“幻魘之主”的專屬?

羅南以這兩段話描述的情境為參照,也對照他所見到的具體事例,琢磨那些人為何會映現在“破碎鏡片”中,自家又當如何應用“破爛神明披風”,給予“回應”。

不說別的,單說死巫,看似與“夢神孽”“幻魘之主”並無幹係,然而只要她做夢,只要她妄想去解決這個問題,就給出了可趁之機,就會將她個人資訊對映到這件“破爛神明披風”之上。

至於後續會不會再產生更進一步的勾連,全看“神明披風”擁有者的意思。

現在,就看羅南本人的意思。

後續若幫助死巫“解決”疑難,會有怎樣的反饋,是否會再反饋給“信用點數”之類,還要再做觀察。

這便是新“有所備”介面,這些“破碎鏡片”的用法。

鏡片……所以這便是“我心曰鏡”的真面目?

想要形成這樣一片“鏡子”,並與萬事萬物發生聯絡感應,可不容易。

當下的“死巫”更不簡單,其實等於沾染了兩位“神明”……雖然都是殘廢。

三個吧,還有一個算“見習”的。

羅南扭頭看自家左肩,再聯絡之前他本人的一些理解,感悟更深。

他不準備思索過深,便遵循著“禮祭古字”給出的更細節的法度和手段,一指點中“破碎鏡片”。這時候,他的心神便與這個“破碎鏡片”連線,直接攝取那邊傳來的資訊。

不只是視覺、聽覺上的,還有更加複雜豐富的層次。

人影凝定於“鏡片”之上,卻非死巫。

羅南這個半調子“神明”提供的方案,人家還看不上眼,想收到反饋也不可能,再加上“吸管”網路的變化還需持續監控,不如看一下其他“問題人物”,是怎麼個章程。

隨著羅南意念流轉,“破碎鏡片”上,一位在床榻上抱頭哼哼的少年人,變得格外清晰。

說起來,這位少年人體型非常壯碩,身長兩米掛零,外表也有點兒老氣。不過羅南透過“神明披風”的能力,比較清晰地把握住了此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當然也包括髮育階段。

他還知道,這個少年人正為考試而煩惱。

之前幾次模擬考,結果都不太理想,正式考試就在幾個小時後,而且還有變數最大、最沒有把握的實戰課程,考官也不好相與,因此相當絕望。

羅南甚至還能窺探到一些更深層的資訊:少年人內心最煩惱、恐懼的,其實不是考試本身,而是考試不透過帶來的後果。考試失敗不會傷害到他,卻會讓他錯過有生以來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

對“踏空”的恐懼和憎惡,對還未到手利益的嚮往與渴求,勝過了當前穩定的生活實際。

為此,他已在考慮冒一些風險,提升考試成功率。

那邊影像微有震盪,外部幹擾進入,應該是房間開啟,同寢的室友走進來,見到少年人苦惱模樣,半提醒半開玩笑: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到模擬系統裡再測一遍,哪怕只是熱熱手。

“要不,你就詛咒考官生病,臥床不起?你們族裡不是很擅長詛咒嗎?

“除了他,工程處這裡只有升主任有資格當考官,那位比較好講話。

“喂,贊提,跟你說話呢!”

羅南挑起眉毛。

“鏡片”反映過來的資訊,非常非常有意思。

室友講的也不是羅南所知的任何一種語言,但他理解無礙。

此時,床榻上的贊提終於回應,聲音倒還宏亮,和高壯體型很搭:“為什麼要考那麼多算力題……我只是想轉到正規軍序列而已。”

室友冷笑:“因為你還想當技術兵啊,正規軍和預備役的標準怎能一樣?”

“不是我想當技術兵,是隻能湊夠這個條件……還只有今年這一次。明年提高標準,我的通識績點就不夠了!”

贊提大聲抱怨,隨即又呻吟一聲,抱頭的雙臂張開,鋪在床上。

這少年人模樣不算好看,五官說不出地古怪,眼睛很小,鼻子很大,眉心有一道極深的豎紋,頰側還有兩道彷彿傷痕的血口,其內層卻有金屬光澤顯現。

此時,他細小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呆呆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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