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原標準（下）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原標準（下）
兩人未在這條廊道上過多停留，穿過去之後，就進入到了隔離區最深層的位置。
除去那條廊道，這片區域其實光線明亮；而正因為那條廊道，走在這裡，便覺得血氣森森，腥味撲鼻。
宮周以平靜的調子向泰玉講述：“這裡共有三十個單間，裡面安置的都是畸變狂暴人員，是我們能夠控制的最上限，目前空置了六……嗯，七個。”
泰玉“呵”了一聲：“這地方是我能來的麼？”
“這沒什麼秘密可言。‘萬神殿’知道，很多實驗室也知道，時不時可能還會從這邊提幾個人出去，否則我們這裡也承壓不住。”
“提人……出去？”
宮周的回應有些錯位，像是在唸材料，只是吐字含糊：“這些年，紅矽星系戰事不斷，榮軍院這裡也基本是5000人上下浮動，當然，只是維塔大區；星環城30個大區，大概建有15個榮軍院，其他的規模要小很多，但每家也有幾百上千人不等，只是沒有像這邊的‘隔離區’；還有就是佑衝星上，那邊會安置一些情況更良好的正常人員。”
泰玉嘗試解讀：“也就是說，某種意義上，只要是在‘星環城’這16家榮軍院中的老兵，根子上都是有問題的？”
宮周答得直白：“對，所以不只是陪護、贍養的問題，大家除了需要救助以外，一定程度上也是危險品、實驗品，包括我在內。而他們……只是表現得更加明顯，或者說，比我們更早一步。”
泰玉慢慢走過這些單間，它們之間有足夠的安全距離，密封得極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縫隙，便是觀察窗，也是實時掃描式的。能直觀看到受控目標體內狂暴泵運的氣血能量，以及複雜且錯亂的執行模式，反倒是具體形象，有了一定的扭曲。
反正早已非人。
泰玉很耐心地從頭看到尾，期間與宮周再沒有對話。
每個都花上一兩分鐘，全程也要半個多小時，宮周就陪著他，也不催促。
終於走一圈出來，泰玉搖頭：“很難想象，‘星環城’那些官員、名流，會允許這樣的人員和區域存在……嗯，我明白，這也是妥協的結果。”
“這是榮軍院裡狀態最糟糕的那部分人，裡面有一位和我一樣，輔修《脊界圖景》；還有一個是我的老部下，對《脊界圖景》也很熟。要選他們嗎？”
“呃……”
宮周並不意外泰玉的遲疑和尷尬，他覺得這才正常：“既然是‘實驗品’，我們就不排斥實驗。畢竟榮軍院裡的每個人，都有相當的機率最終出現在這兒，也可能是那個廊道里。我們要做的，只是儘可能保證，實驗有其價值。”
頓了頓，他又道：“如果這確實是一個有價值的實驗，你‘捐助’款項，完全可以退回。”
泰玉“唔”了聲：“恕我直言，宮周校官，聽你這說法，到目前為止，你們並沒有一個很明確的能夠看到希望的實驗方向。”
宮周仍未直接回應，只道：“你之前說，這處區域有意遠離‘禱告大廳’，是沒錯的；但有一個類似的區域，比這邊小一些，就在禱告大廳正下方，那裡由‘萬神殿’派專人負責。”
“果然各條路線都要試試啊！”泰玉感慨一聲，隨即又問，“那麼，各式各樣的實驗下來，造成這種異常‘畸變’的原因，是否有定論呢？”
宮周平靜回應：“大君曾講過，大機率是‘溶解再還原’的過程。”
“呃，具體是指……”
“我們這些天淵遺族，主要是‘含光星系’出來繁衍的這批，雖也算是自小在‘天淵靈網’環境下生長，卻仍有與‘孽毒環境’共生的遺留，再加上選擇‘含光體系’，難免與外部規則環境有衝突。不出岔子還好，一旦出了岔子，封閉內固的自我環境打破，就會與外界形成強烈反應，這就是‘溶解’的過程。‘溶解’或部分‘溶解’之後，想要‘再還原’……又不是金子，哪有那麼容易？而且，還原出來的，還是之前那塊‘金子’嗎？”
泰玉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大概能理解一些，不過據我所知，‘孽劫世’之前，天淵帝國也已經將標準化修行推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程度吧？以前在‘含光星系’，大家沒有辦法，一層層天梯被動疊加上去，如今出來了，用‘孽劫世’之前的修行法門不行嗎？”
宮周之前說了好長一段話，如今感覺是疲憊了，回答得格外簡潔：“這邊環境也變了。”
“變了？”
泰玉眨眨眼，下意識伸手，隔著厚重的防護服和外骨骼裝甲，攏了一把虛無的空氣：“所以，是中央星區物質規則的調整校準……嗯，在規則層的反映，有了針對，嗯，比較大的變動？”
這回宮周沒有回應。
在他身側，“通靈妖眼”的眩彩左眼，正冷冷凝視著他。
這並未影響泰玉的思路，包括後續的猜測與感慨：“沒有了天淵主宰和湛和之主的影響力，什麼‘真傳’法門，也難免遭遇傳不下去的尷尬。當然，別說當初的‘天淵帝國’，就是‘含光星系’也有改易天梯，持續適應下去的能力，偏是這支孤軍，是真沒這能耐了。”
他揮了下手：“這也算是一種‘溶解’吧，先‘溶解’掉的是這些，最後……嗯，也不一定，盧安德大君現在是不是也不好過？”
雖是隔著厚重的防護服面甲，仍能感覺到，宮周正冷冷看他。
泰玉笑笑：“還是說實驗的事兒吧，我暫時傾向於從‘強化加持區’那邊找人做前期實驗，那裡應該也有符合要求的人吧？唔，我之前就想說了，那裡建構的‘標準陣列’怎麼感覺怪怪的？”
宮周話音從通話器傳過來：“我不覺得。”
泰玉沒有糾結此事：“那這個問題先後置，現在我先陳述一下實驗思路……還是說，先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