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腦子呢（下）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腦子呢（下）
老陶實在不想和他廢話，冷笑點他：
“我記得那個天淵遺族校官，混血還是比較罕見的，再加上體型異於常人，在收藏界算是比較搶手。
“賣實驗耗材，利潤可能只有三五倍；賣收藏品，可能就是三五十、三五百倍。”
“肉販”當即否認：“哪有這麼高？耗材和收藏品都不至於。”
老陶依舊冷笑，這時他們也進入了相關區域。
這算是一處包裝車間，前面經過加工的資材，會在這裡進行最後的打包並放入偷渡用的無動力艙裡。
此時車間頗是忙碌，其實是“肉販”準備在這次事態發作之前趕緊出清，然後跑路。
卻不料老陶來得太快，將他堵個正著。
他們來的時間仍舊不巧，之前“肉販”偷偷安排的手下，也是剛進來，正抱著一個透明盒子。
老陶眼尖，一眼就看出來：“是那個吧？這也不是準備分裝送出去的樣子。”
沒說的半句話是：倒像是剛從其他地方轉移過來。
“肉販”暗罵了一聲，手底下人行動遲緩，他也只好厚著臉皮，故作不知，大聲招呼：
“愣在那幹什麼？把那玩意拿過來。”
手下人聞言，轉過身來，看向他們兩個，一時好像有些愣神。
但也不用他開口，老陶就看到了他手捧的那個透明盒子裡，已經做了相關處理的碩大頭顱。
麵皮紫金，形貌端正，正是前幾日賣到這裡的天淵遺族校官。
雖然是經過處理，臉上的表情還是相當的生動。
沒有一般橫死之人那般痛苦猙獰，倒是出奇的平靜，甚至還有一點覺悟似的空靈。
讓人忍不住去琢磨，這個人是在怎樣的狀態下，才會有這般表情。
只這個表情，就很有收藏價值。
他瞥了眼“肉販”，微微點頭：“只這個這表情，就可以做一些文章，畢竟咱們大部分人還是視覺動物……這個，還有目前你手裡那些都給我吧。”
“肉販”有些心疼，但總算能分清輕重緩急，便對手下講：“你把這個送到……”
才說了半截，手下卻是突然開口打斷：“我……”
問題是他後半截話很是含糊，面部表情也有些古怪僵硬。
“肉販”愣了愣神：“你說什麼？”
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家手下的表情平緩下來，相對比較自然，卻是自然得讓他發毛，而且有非常強烈的既視感。
好像在哪兒見過？
然後，手下就說出了相對而言更加字正腔圓，但又帶著一點莫名口音的話語：
“我腦子呢？”
無論是“肉販”還是老陶，瞬間都僵在那裡，視線也是粘在了眼前這人的臉上。
剎那之後，“肉販”恍然：
這個表情，如此平靜，又不僵硬，與這人手捧透明盒子裡的他的“前收藏”，那種彷彿覺悟似的空靈，豈不是一模一樣？
剛有這份認知，身邊的老陶已經先一步往後退，而且越俎代庖，大聲發令：
“幹掉他。”
“肉販”暗罵一聲，卻是向同一個方向閃身，躲到一直跟在旁邊的保鏢身後，也叫嚷道：
“打頭，拉警報，讓祭司組過來！”
像他們這種非法加工分銷團隊，肯定是不會有正式祭司加入，但找幾個混得不如意的見習祭司，尤其是束縛比較少的墮亡祭司，還是可以的。
無論是老陶還是“肉販”，兩人的命令都不可謂不正確。
問題是，在這一刻，在這處繁忙的包裝車間裡，他們的命令發出去，卻沒有意義，像是在唱一出只有兩個人傾情投入的舞臺劇。
包括保鏢在內，沒有人有反應。
或者說，他們的反應與預料中完全不同，就那麼平靜而冷漠地看著兩個人在包裝車間這處區域演出，偏是懶得給出反饋。
這樣的場景，讓兩個人心頭湧出了莫大的恐懼。
他們同時拉開了與周圍所有人的距離，老陶悶頭往外跑，“肉販”則自己呼叫支援。
兩個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這種時候，再沒有人可以信任。
畢竟誰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也會變成那般模樣。
新世紀1305年第43周第3日，“界幕”大區四號位面，警方專用“深藍世界”模擬中心。
天淵星域萬神殿直屬祭司、“財富眾”昌夏；“界幕”大區警察總局打擊邪教事務組負責人森朗；還有“界幕”大區巡防局、陶晶星系警衛隊負責人等一干人員，步入已經安排好的虛擬現場，彷彿踏上了一處空蕩蕩的流浪空間站。
旁邊有人適時解說：
“目標空間站已經自毀，只餘下部分構件殘骸，目前正在做進一步分析。
“虛擬現場是根據該型別空間站設計圖紙，以及一些曾在這裡工作、買賣人員的回憶，結合空間站殘骸中搶救出的部分監控影像，做出的還原。
“事發過程非常短暫，據估計只有四分鐘左右，我們找到的監控影像，涉及這段時間的也是極少……”
昌夏祭司面部圓胖，觀之可親，此時笑呵呵打斷解說：
“我們明白的，技術人員能還原出部分現場，已經很不容易，我們不會苛求……進入正題吧。”
解說人員忙引著一眾人員前行，來到臨近空間站外側區域的包裝車間：
“這裡應該就是事發的中心位置，我們已經盡力做了還原，並模擬填充了一些動態場景……”
不用他再多說，昌夏和森朗等人，都看到這處廠區內，正快速炸開的各種包裹碎片，潑灑的防腐液體，燃燒的詭譎火焰，還有正蠕動掙扎，在地面爬行、在空中飛舞的各種殘肢斷臂、器官組織。
解說人員挑重點的講：
“這裡出現的生物體組織，以類人種群為主，還有少量其他非人種群，以及一些比較珍稀的星際生物。
“大部分都殘缺不全，但最後又都相對規整。”
有人就問：“所謂的規整是指……”
“經過兩輪現場勘測，以及取樣檢測，我們可以確定：這裡所有的殘肢部件，都是嚴格按照各自原本生物體所屬，完成了……嗯，現在的場景是在進行拼接。
“空間站確實缺少的部分，應該是已經分發出去或是損耗的，最終仍然空置，卻沒有任何錯亂。
“我們也對照了一些樣本，即便是空置，其相對位置也嚴格與解剖結構對應，肌肉骨骼、神經血管絲毫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