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終黯城(上)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終黯城(上)
費昂離開後,智川就很自覺地出了副駕駛,在開啟的擺渡車後門處等。
不多時,便有一行五人從三號通道里匆匆走出。
嘖,沒有人送,也沒有歌迷堵,場面挺冷清。
擺渡車門適時開啟,四女一男魚貫而入,
最前面那位,坐在第二排主座上的,顏值最高且最熟悉,還帶了妝造,愈發雍容明豔,只是沒什麼表情,坐在那兒便垂眸養神。
蔚素衣……的替身。
一位打扮端莊嚴謹的中年女性坐在蔚素衣邊上,正是經紀人哈梅茨。
進入副駕駛艙,代替智川的,是塊頭最大、和費昂面目體形相近的費賽。
智川則和另外兩位女士坐在最後排。
其中身姿嬌小的女性,是生活助理珀蔓;更為高挑勁健的,則是貼身保鏢滕芝。
等最後一人落座,“老普”便關了車門,駕車駛離。
這裡距離飛梭起降平臺還有段距離,“老普”的注意力則不可避免地向後座的“蔚素衣替身”那邊遊移。
這位替身給人的感覺,要比“火女士”安靜很多。
上車之後幾乎沒有開過口,只是閉目養神,當然也可能是用視網膜投影刷劇什麼的。
車裡面主要還是經紀人偶爾的對外聯絡,還有與生活助理的對話。
場景非常真實,只因為切入太快,顯得有些滑稽。
是的,這種感覺很有趣,二十分鐘前,他還是某個邪教組織傾盡全力培養的“降神容器”,與邪教祭司討論以整個星系為代價的大規模“血祭”活動。
二十分鐘後,他就變成了一位傳奇歌星的專職司機。
身份所在的社會環境和定位截然不同,中間確實是有一個“暗線”的身份作為連線,但這種脆弱連線意義何在?
也不對,現實層面上,大概這個“連線”才有價值。
一旦事敗,身份暴露,對“天淵靈網”、對“萬神殿”的祭司來說,司機的身份,還有“容器”的功能,都不算什麼,只有這道能夠指向“陷空火獄”乃至更高層力量的連線才有意義。
從這個維度講,人的自我價值、自我邏輯,就在這樣的指向性連線中,被消解掉了,哪怕是生、是死,也變得無關緊要。
畢竟,“墮亡體系”的祭司……嗯,其他體系的部分祭司,都可以讓死人說話。
對他們來說,真正有意義的,只是這個“連線”上流轉的資訊。
對於在社會上掙扎求存的人們來說,這種偏移和異化是現實存在的,也是讓他們無能為力的。
但對於一個正經的修行者來說,無疑不可接受。
尤其對一個以“信仰”體系為中軸的修行者來說,實在是豈有此理。
也是在這份認知中,“老普”背後的羅南,確認了這具“往生之軀”大致的修行方向,最起碼要形成一份對映,指向一個確鑿的、不偏移的、真實的“我”。
關鍵是,在一場“演出”中做到這一切,且不讓人出戏,難度挺高的。
微小的感悟中,第二排的經紀人哈梅茨招呼他一聲:
“老普,接下來去‘終黯城’三區法蘭大道,那裡你熟吧?”
“去過幾次。”
“老普”依照老普的記憶,給予回應,稍頓,卻是主動道,“‘流景號’只能停靠在三區邊緣泊位。”
“流景號”就是蔚素衣的座駕,是一艘中型豪華飛艇,規格很高,但受限也大。
這是司機兼船長必須及時給出的專業意見。
哈梅茨點頭:“主家已經對我們放開了許可權,可以到最近平臺泊位,你到時聽交管安排。嗯,也不用急,宴無好宴,卡著點,今天7點前到就行。”
這裡面聽起來有故事,但司機沒必要知道,“老普”又應了一聲“好”,再無下文。
幾分鐘後,擺渡車直接駛入“流景號”飛艇尾部,完成橫置,正好成為飛艇分體式結構的一部分。
蔚素衣替身,便與哈梅茨等人到上一層甲板。
這艘中型豪華飛艇長有近四十呎,寬有八呎,三層甲板,可以乘載五十人以上,可進行星系內的短途航行。
因為體積過大,正常的起降平臺已經很難容納它,需要有專門的天空泊位,也就是這處傳媒大樓的高許可權、高配置,才有相關的設施。
按照“老普”理解,更像一個空中游艇,硬體配置是很頂的,十來人在上面常住也沒問題。
事實上,蔚素衣的替身,在“六號位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居住在這裡。
像他這個專職司機,其實就是飛艇的船長,還有兩名船員手下。
再上資深的職業經紀人,天人級別保鏢,還沒有見面的宣發、妝造團隊,據說也業內知名,讓人挑不出毛病,也非常高調。
傳媒大樓內部,沒有人知道蔚素衣來去,倒是在這處飛艇泊位之外,有不少人聚集,對這上面一頓狂拍。
不過說到底,這只是給蔚素衣配置的“移動監牢”。
怪不得她會扔個替身在這兒,去當一個邪教祭司。
既然哈梅茨說不用著急,“老普”便也不緊不慢。
等一行人都上去了,“老普”根據記憶,先招呼目前正在二層甲板駕駛室的兩個船員,一個叫託密,一個叫忽瓦里的,讓他們準備起飛工作。
他則先到底層的船長室,看看日常用品,強化記憶對應;又進了最核心的裝置艙,確認一下執行狀態。
“剋星”非常欣賞他這種幹一行、鑽一行的態度,為他簡單解釋裝置艙裡各種引擎、電機、穩定系統的結構和功能,以及在駕駛室那邊的對應操作。
“老普”沒有說“其實我能看出來”,只是默默聽著。
就這樣轉了一圈兒,讓“剋星”確定執行無礙,這才鑽入船員通道,往二層甲板的主駕駛室而去
路上“剋星”也不忘對他提一句:
“那個‘定位器’,你不撈出來?”
“用什麼身份去撈呢?”
“哈?”
“沒有一個妥當的身份邏輯,去支撐行動邏輯,只會讓人出戏……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