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一念生,萬物滅!

星河之上·柳下揮·4,799·2026/3/26

第六百三十二章、一念生,萬物滅! 山洞幽深,寒潭寂靜。 一老一少席地而坐。 沈星瀾面色平靜的看向沈伯漁,出聲問道:“二爺爺,是什麼機緣?” “我且問你,你覺得自己現在修行狀態如何?” 沈星瀾沉默片刻,坦誠相告:“不進反退。” 其實他是不想說的。 讓一個極其驕傲的人承認自己的失敗,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可是,面前這個人是對他愛護有加的長輩,他沒理由向他隱瞞。 再說,也隱瞞不了。 沈星瀾很小的時候就覺得,二爺爺長了一雙可以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 在他的面前,所有心事和秘密都無所遁形。 沈伯漁瞭解他的心情,繼續追問道:“是因為唐匪?” “是的,因為唐匪。” 沈星瀾咬牙說道。 這便是事實。 他出身顯赫,資質過人。 打小便被冠以‘天才少年’、‘武道奇才’、‘一年一宗師,百年沈星瀾’之類的稱號,他也不負這些讚美,淬體御氣通幽如意一路飆升高歌猛進. 對於其它修行者來說的一品一座山一境一重天的天塹,在他這裡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容易。 一抬腳,便邁過去了。 然後,以十八歲之齡踏破山門,晉級宗師,世人矚目。 這樣的成就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足以驕傲自得。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自己命中註定的那個男人 爭座師,搶女友,修為境界上更是後來者居上。 自己十八歲晉級宗師,人家十七歲就進去了。 他初來新星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御氣境,自己一根小拇指都能夠按死。 自己呢? 那個時候他是如意上品,一隻腳已經踏入山門。 這怎麼搞? 開掛了吧? 誰能幹得過掛+#逼? 豐城一戰,更是把他打入深淵。 唐匪毀掉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內心世界。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寒潭療養,身體修復了,內心卻修復不了。 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讓他雄心不再,壯志難酬。 甚至生出了‘恐唐症’、‘懼匪病’。 想著,反正有他在,自己終究會輸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心裡存著這樣的念頭,武道境界便有了‘阻礙’。 念頭不通達,劍法便不夠凌厲。 所以,這九九八十一天的禁地修行,他的修為境界不僅僅沒有任何提升,反而有一定程度的後退。 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般英姿勃發,一往無前。 “因為失敗?” “因為失敗。” “因為你覺得自己打不過他,無論如何努力.都贏不了他?” “是。” 既然已經說開了,那就沒什麼好隱藏的了。 這既是坦白,也是破罐子破摔。 沈伯漁看向沈星瀾,沉沉嘆了口氣。 孩子的心態出了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他就會一直的消沉下去,最後泯然人海,淪為平庸之才。 沈家出個人物不容易,特別是對現在的沈家更是尤為重要。 可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說幾句話灌幾碗雞湯就能夠解決的。 他需要贏。 需要讓他重拾信心。 “如果是以前,我認為你和唐匪能夠五五開。不爭一時之短長,爭一生之勝負。而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你這邊思慮過重,心緒受阻,想要在短時間內提升是不現實的。” “唐匪那邊則因為一場又一場的勝利而堅定道心,凝固神格。” “他以無畏之心,對上你怯戰之念,你更沒有贏的希望。” “對不起,讓二爺爺失望了。”沈星瀾沉聲說道。 即便說著失望的話,但是眼神卻是異常的冷漠。 萬念俱灰,便是如此。 還有什麼能夠讓他心神盪漾的呢? “你不能再輸了,你必須要贏。哪怕是先贏下一小場。”沈伯漁看向沈星瀾,沉聲說道:“僅僅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是很難做到的。” “所以,這也是我說要送你機緣的緣由。我要把我的力量借給你。” 沈星瀾的眸子裡閃過疑惑之色,出聲問道:“如何個借法?” “你也知道,我這輩子只修行一種功法,便是《北冥鯤息功》。” “二爺爺有此神功,便可以橫掃當世。” “橫掃談不上,但是以一打一,我還真沒懼怕過誰。” 頓了頓,接著說道:“《北冥鯤息功》需要以水為鄰,以水為引,吞噬和吸納海洋的力量為己所用。” “這也是我終日海釣,幾乎從來都不離開珞珈山的原因。珞珈山四面環海,是我天然的修行道場。” “外界只知道《北冥鯤息功》玄妙神奇,卻不知道它真正的奇特之處是可以將氣海內的陰陽之氣凝結成丹,以無形化有形。” “龍有龍角,蛇有蛇膽,鯤鵬也有自己的元丹。” “我要把這內丹給你,可助你在短時間內吞噬海量的陰陽之力,繼而提升個人實力。” “如果你能夠潛下心來,仔細感悟,說不得咱們沈氏還能夠再出一位大宗師。” 沈星瀾看向沈伯漁,問道:“二爺爺把內丹給了我那你呢?” “我?”沈伯漁苦笑出聲,說道:“我一耄耋老頭兒,還有什麼可期待的呢?” “不行。”沈星瀾搖頭拒絕,說道:“我想要的,我自會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能要二爺爺的東西.” “星瀾,你聽我說。東海一戰,我被軒轅明鏡和鍾道陵聯手合擊,傷勢極重。” “即便在這鬼棺裡面休養了大半年,每日以海洋之氣來滋養,卻仍然難以恢復如初,更不用奢望再進一步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難以違背。我老了,身體只會持續衰敗。” “除非能夠晉級那傳說中的焚星仙遊領域三境,可那是神之境,只聽說過,沒人見過.” “原本我想要爭一爭,試一試,去看看那神仙的日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現在.他們斬斷了我的武道機緣,讓我只能止步於此。” “星瀾,你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希望。只要你有信心,不氣餒,以你的基礎和天賦,就能夠比我們所有人都走得更遠。我相信你。” “二爺爺,我不能要,我會自己努力”沈星瀾的心境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急聲說道:“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成為大宗師,那個時候,我們沈家就有兩位大宗師。咱們攜起手來,哪裡還會有對手?” 沈伯漁輕輕搖頭,說道:“如果是以前,我們有大把的時間讓你成長。可是現在不行了來不及。” “二爺爺” “局勢動盪啊。”沈伯漁抬頭看向頭頂,那裡有一個洞口直達雲霄:“明面上看起來,我們以鍾天闕為傀儡,掌握著帝國正統大義的名份。” “岐山那邊兵多將廣,四海之地,我們佔據其三.” “實際上,頹勢已現,再沒有力挽狂瀾之舉,沈家就要徹底的輸了。” “二爺爺,怎麼會如此嚴重?就算局勢再糟糕,只要爺爺手握重兵,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伯漁搖了搖頭,出聲說道:“這也不能怪你爺爺,他軍伍出生,一輩子都在軍隊裡面翻滾” “他知兵,卻不知民。更不懂治國經邦之道” “又因為性子粗野,和那些文化人格格不入,也很難得到他們的真心幫助。” “無論是商修林,還是盛景,都是宰輔之才.可是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們倆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史鴻川不通經濟,蘇貞烈老謀深算,只取利益,不擔責任。” “其它人要麼才能不足,要麼曲意逢迎,要麼多邊投注.沒有一個是真心實意的為咱們考量的。” “倒是唐匪那邊,先得鳳凰的公開站臺,那丫頭可比她那兩個哥哥強多了,無論是處理政事的能力,還是胸襟眼界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上。” 說起鳳凰,沈星瀾的眼神有些黯然。 那是自己喜歡過的女孩兒,也是自己唯一想過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可惜,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青梅竹馬不敵天降,曾經親密無間的朋友也變成了敵人 他們之間到底遭遇了什麼? 哦,遭遇了一個男人. 第三者真可恨。 “又有秦魯兩家的全力支援,獨山軍改弦易轍,浴火軍大敗新投我們可以打出來的籌碼越來越少了。” “也正是因為局勢不妙,你爺爺才會急火攻心,讓人殺了盛景.這是一手臭棋啊。” “盛景是文人標杆,君子典範,他把盛景給殺了,那些文化人不是更要恨沈氏到骨子裡?” “再說,盛景眼裡沒有沈氏,卻有國民。只要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上,他就會全心全意為國為民謀福利,搞經濟.” “你把他給殺了,又找了一個能力遠不如他的史鴻川上來,經濟搞不好,老百姓手裡沒錢,他們是真會罵孃的?誰會支援你?” “自古以來,逐鹿天下哪裡只是戰爭勝敗的事?還要安民之計,強國之策,缺一不可。” “所以,我們拖不得,也不能再拖了。沈氏需要一劑強心針的注入.” “星瀾,為了我,為了你爺爺,也為了沈氏.就不要拒絕了。” “這不僅僅是天大的機緣,也是天大的責任啊。” 沈星瀾跪伏在地,對著沈伯漁重重磕頭。 “星瀾絕不辜負二爺爺厚望。” “好,你且坐正,抱元守一。” 沈星瀾立即坐直身體,雙眼微闔,雙手十指捏蓮花手勢,自然垂放在膝蓋之上。 沈伯漁盤坐于山洞之中,深空之下,雙目閉合如沉淵。 周身無風,衣袍卻如浸深海般緩緩鼓盪、繼而垂墜。 似鐵一般的包裹著身體。 隨著《北冥鯤息功》運轉至極致,其身後虛空驟然坍塌。 並非黑暗,而是一片蒼青到發黑的無窮無盡的‘空’,彷彿天空被硬生生剜去一塊,填入北冥之淵的投影。 無人,無我。 無天地萬物。 萬流歸墟! 一頭巨鯨騰空而起,籠罩天地。 方圓百里內,雲海如遇無底漩渦,化作奔湧的蒼白巨龍,咆哮著倒灌入那片蒼青之淵。 山間溪流掙脫河床,逆飛沖天。 林間晨露蒸騰,凝成億萬晶瑩水線,皆被鯨吞般吸入沈伯漁身後的‘北冥虛影’。 珞珈山,方圓數百里,整片天地的水元之氣被強行掠奪。 還在向著更遙遠的海域蔓延。 沈伯漁的腹部透出明滅不定的奇光,左半身寒霜凝結,體表凝出幽藍玄冰,呼氣成雪。 右半身赤焰升騰,肌膚龜裂處透出熔岩般的金紅,吸氣灼空。 冰火涇渭分明,在臍下丹田處瘋狂對沖、絞纏,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太極混沌漩渦。 沈伯漁的身體就能成了一半是雪水一半是火焰的大熔爐。 以身體為鼎爐,以百年修行精血真元為藥引。 煉丹。 轟! 一聲巨響傳來,萬千陰陽之氣煉化融合。 一顆非金非玉,非黑非白,表面流轉著混沌星雲紋路的‘混沌丹’懸浮在沈伯漁的氣海。 丹成! 沈伯漁猛地睜眼,瞳孔化作旋轉的混沌漩渦。 他並指如劍,點向身前閉目凝神的沈星瀾眉心! 嗡! 那顆混沌內丹離體而出,並未直線飛射,而是在兩人之間拉出一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通道。 通道內可見星辰誕生湮滅、滄海桑田變遷、陰陽二氣衍生萬物又復歸混沌的玄奧景象。 內丹如一顆墜落的遠古星辰,拖著長長的混沌尾焰,沿著這條‘星橋’,轟然撞入沈星瀾丹田氣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經歷了白天和黑夜,走過了春夏秋冬四季. 珞珈山上,草木褪盡青翠,葉脈蜷曲。 竹海里面的竹子脆響如骨裂,咔嚓作響。 山石褪色,蒙上死灰。飛鳥墜地,走獸癱軟窒息。 一念生,萬物滅。 —— 豐城。 城主府,鳳凰小院。 鳳凰拉著盛心懷的手,挽留道:“姐姐,你就陪我住吧?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院子實在是太無聊了。有你在的話,咱們倆晚上還能喝喝酒說說話。” 盛心懷長長的睫毛剪動,眯著眼睛笑著,調侃問道:“你這是真心挽留嗎?” “當然了,這種事情還能有假嗎?” “我陪你睡也行,就怕睡到半夜的時候,有些採花大盜爬錯了床摸錯了人怎麼辦?” 鳳凰強作鎮定,辯解道:“哎呀,這裡是城主府,安防可好了,怎麼可能會有采花大盜呢?” “那可說不準。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盛心懷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朝著不遠處裝摸作樣喝茶的唐匪掃了一眼。 “哪有家賊啊?我可是練過的,不管是什麼賊,來了都會被我打成豬頭。” “就怕你捨不得打。” “心懷姐姐” “好啦好啦,我就是回去陪我爸媽住幾天,不然他們又懷疑我躲在外面喝酒雖然這是事實。” “再說,大家住得那麼近,你想我的時候,招呼一聲就行了。” “那好吧,我想你的時候就去找你。”鳳凰很是依賴的說道。 盛心懷摸摸鳳凰的腦袋,說道:“那我走了。” 走了幾步,突然間轉身,說道:“友情提醒一下,你們的動靜最好小一些,我睡眠淺,怕被你們吵到了。” “盛心懷” 盛心懷大笑而去。 等到盛心懷離開後,唐匪生氣的說道:“人與人之間就沒有一點兒信任嗎?這裡是城主府,戒備森嚴.怎麼可能會有采花大盜?” 鳳凰剜了唐匪一眼,說道:“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的手拿開?” “啊?我的手怎麼在你手上?你什麼時候把我的手拿過去的?” “.” 鳳凰靠在唐匪的懷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盛姐姐這次過來,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是嗎?哪裡不對勁兒了?”唐匪驚訝的問道。 鳳凰狠狠地在唐匪腰間嫩肉上掐了一計,生氣的說道:“明知故問。”

第六百三十二章、一念生,萬物滅!

山洞幽深,寒潭寂靜。

一老一少席地而坐。

沈星瀾面色平靜的看向沈伯漁,出聲問道:“二爺爺,是什麼機緣?”

“我且問你,你覺得自己現在修行狀態如何?”

沈星瀾沉默片刻,坦誠相告:“不進反退。”

其實他是不想說的。

讓一個極其驕傲的人承認自己的失敗,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可是,面前這個人是對他愛護有加的長輩,他沒理由向他隱瞞。

再說,也隱瞞不了。

沈星瀾很小的時候就覺得,二爺爺長了一雙可以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

在他的面前,所有心事和秘密都無所遁形。

沈伯漁瞭解他的心情,繼續追問道:“是因為唐匪?”

“是的,因為唐匪。”

沈星瀾咬牙說道。

這便是事實。

他出身顯赫,資質過人。

打小便被冠以‘天才少年’、‘武道奇才’、‘一年一宗師,百年沈星瀾’之類的稱號,他也不負這些讚美,淬體御氣通幽如意一路飆升高歌猛進.

對於其它修行者來說的一品一座山一境一重天的天塹,在他這裡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容易。

一抬腳,便邁過去了。

然後,以十八歲之齡踏破山門,晉級宗師,世人矚目。

這樣的成就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足以驕傲自得。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自己命中註定的那個男人

爭座師,搶女友,修為境界上更是後來者居上。

自己十八歲晉級宗師,人家十七歲就進去了。

他初來新星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御氣境,自己一根小拇指都能夠按死。

自己呢?

那個時候他是如意上品,一隻腳已經踏入山門。

這怎麼搞?

開掛了吧?

誰能幹得過掛+#逼?

豐城一戰,更是把他打入深淵。

唐匪毀掉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內心世界。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寒潭療養,身體修復了,內心卻修復不了。

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讓他雄心不再,壯志難酬。

甚至生出了‘恐唐症’、‘懼匪病’。

想著,反正有他在,自己終究會輸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心裡存著這樣的念頭,武道境界便有了‘阻礙’。

念頭不通達,劍法便不夠凌厲。

所以,這九九八十一天的禁地修行,他的修為境界不僅僅沒有任何提升,反而有一定程度的後退。

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般英姿勃發,一往無前。

“因為失敗?”

“因為失敗。”

“因為你覺得自己打不過他,無論如何努力.都贏不了他?”

“是。”

既然已經說開了,那就沒什麼好隱藏的了。

這既是坦白,也是破罐子破摔。

沈伯漁看向沈星瀾,沉沉嘆了口氣。

孩子的心態出了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他就會一直的消沉下去,最後泯然人海,淪為平庸之才。

沈家出個人物不容易,特別是對現在的沈家更是尤為重要。

可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說幾句話灌幾碗雞湯就能夠解決的。

他需要贏。

需要讓他重拾信心。

“如果是以前,我認為你和唐匪能夠五五開。不爭一時之短長,爭一生之勝負。而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你這邊思慮過重,心緒受阻,想要在短時間內提升是不現實的。”

“唐匪那邊則因為一場又一場的勝利而堅定道心,凝固神格。”

“他以無畏之心,對上你怯戰之念,你更沒有贏的希望。”

“對不起,讓二爺爺失望了。”沈星瀾沉聲說道。

即便說著失望的話,但是眼神卻是異常的冷漠。

萬念俱灰,便是如此。

還有什麼能夠讓他心神盪漾的呢?

“你不能再輸了,你必須要贏。哪怕是先贏下一小場。”沈伯漁看向沈星瀾,沉聲說道:“僅僅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是很難做到的。”

“所以,這也是我說要送你機緣的緣由。我要把我的力量借給你。”

沈星瀾的眸子裡閃過疑惑之色,出聲問道:“如何個借法?”

“你也知道,我這輩子只修行一種功法,便是《北冥鯤息功》。”

“二爺爺有此神功,便可以橫掃當世。”

“橫掃談不上,但是以一打一,我還真沒懼怕過誰。”

頓了頓,接著說道:“《北冥鯤息功》需要以水為鄰,以水為引,吞噬和吸納海洋的力量為己所用。”

“這也是我終日海釣,幾乎從來都不離開珞珈山的原因。珞珈山四面環海,是我天然的修行道場。”

“外界只知道《北冥鯤息功》玄妙神奇,卻不知道它真正的奇特之處是可以將氣海內的陰陽之氣凝結成丹,以無形化有形。”

“龍有龍角,蛇有蛇膽,鯤鵬也有自己的元丹。”

“我要把這內丹給你,可助你在短時間內吞噬海量的陰陽之力,繼而提升個人實力。”

“如果你能夠潛下心來,仔細感悟,說不得咱們沈氏還能夠再出一位大宗師。”

沈星瀾看向沈伯漁,問道:“二爺爺把內丹給了我那你呢?”

“我?”沈伯漁苦笑出聲,說道:“我一耄耋老頭兒,還有什麼可期待的呢?”

“不行。”沈星瀾搖頭拒絕,說道:“我想要的,我自會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能要二爺爺的東西.”

“星瀾,你聽我說。東海一戰,我被軒轅明鏡和鍾道陵聯手合擊,傷勢極重。”

“即便在這鬼棺裡面休養了大半年,每日以海洋之氣來滋養,卻仍然難以恢復如初,更不用奢望再進一步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難以違背。我老了,身體只會持續衰敗。”

“除非能夠晉級那傳說中的焚星仙遊領域三境,可那是神之境,只聽說過,沒人見過.”

“原本我想要爭一爭,試一試,去看看那神仙的日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現在.他們斬斷了我的武道機緣,讓我只能止步於此。”

“星瀾,你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希望。只要你有信心,不氣餒,以你的基礎和天賦,就能夠比我們所有人都走得更遠。我相信你。”

“二爺爺,我不能要,我會自己努力”沈星瀾的心境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急聲說道:“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成為大宗師,那個時候,我們沈家就有兩位大宗師。咱們攜起手來,哪裡還會有對手?”

沈伯漁輕輕搖頭,說道:“如果是以前,我們有大把的時間讓你成長。可是現在不行了來不及。”

“二爺爺”

“局勢動盪啊。”沈伯漁抬頭看向頭頂,那裡有一個洞口直達雲霄:“明面上看起來,我們以鍾天闕為傀儡,掌握著帝國正統大義的名份。”

“岐山那邊兵多將廣,四海之地,我們佔據其三.”

“實際上,頹勢已現,再沒有力挽狂瀾之舉,沈家就要徹底的輸了。”

“二爺爺,怎麼會如此嚴重?就算局勢再糟糕,只要爺爺手握重兵,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伯漁搖了搖頭,出聲說道:“這也不能怪你爺爺,他軍伍出生,一輩子都在軍隊裡面翻滾”

“他知兵,卻不知民。更不懂治國經邦之道”

“又因為性子粗野,和那些文化人格格不入,也很難得到他們的真心幫助。”

“無論是商修林,還是盛景,都是宰輔之才.可是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們倆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史鴻川不通經濟,蘇貞烈老謀深算,只取利益,不擔責任。”

“其它人要麼才能不足,要麼曲意逢迎,要麼多邊投注.沒有一個是真心實意的為咱們考量的。”

“倒是唐匪那邊,先得鳳凰的公開站臺,那丫頭可比她那兩個哥哥強多了,無論是處理政事的能力,還是胸襟眼界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上。”

說起鳳凰,沈星瀾的眼神有些黯然。

那是自己喜歡過的女孩兒,也是自己唯一想過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可惜,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青梅竹馬不敵天降,曾經親密無間的朋友也變成了敵人

他們之間到底遭遇了什麼?

哦,遭遇了一個男人.

第三者真可恨。

“又有秦魯兩家的全力支援,獨山軍改弦易轍,浴火軍大敗新投我們可以打出來的籌碼越來越少了。”

“也正是因為局勢不妙,你爺爺才會急火攻心,讓人殺了盛景.這是一手臭棋啊。”

“盛景是文人標杆,君子典範,他把盛景給殺了,那些文化人不是更要恨沈氏到骨子裡?”

“再說,盛景眼裡沒有沈氏,卻有國民。只要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上,他就會全心全意為國為民謀福利,搞經濟.”

“你把他給殺了,又找了一個能力遠不如他的史鴻川上來,經濟搞不好,老百姓手裡沒錢,他們是真會罵孃的?誰會支援你?”

“自古以來,逐鹿天下哪裡只是戰爭勝敗的事?還要安民之計,強國之策,缺一不可。”

“所以,我們拖不得,也不能再拖了。沈氏需要一劑強心針的注入.”

“星瀾,為了我,為了你爺爺,也為了沈氏.就不要拒絕了。”

“這不僅僅是天大的機緣,也是天大的責任啊。”

沈星瀾跪伏在地,對著沈伯漁重重磕頭。

“星瀾絕不辜負二爺爺厚望。”

“好,你且坐正,抱元守一。”

沈星瀾立即坐直身體,雙眼微闔,雙手十指捏蓮花手勢,自然垂放在膝蓋之上。

沈伯漁盤坐于山洞之中,深空之下,雙目閉合如沉淵。

周身無風,衣袍卻如浸深海般緩緩鼓盪、繼而垂墜。

似鐵一般的包裹著身體。

隨著《北冥鯤息功》運轉至極致,其身後虛空驟然坍塌。

並非黑暗,而是一片蒼青到發黑的無窮無盡的‘空’,彷彿天空被硬生生剜去一塊,填入北冥之淵的投影。

無人,無我。

無天地萬物。

萬流歸墟!

一頭巨鯨騰空而起,籠罩天地。

方圓百里內,雲海如遇無底漩渦,化作奔湧的蒼白巨龍,咆哮著倒灌入那片蒼青之淵。

山間溪流掙脫河床,逆飛沖天。

林間晨露蒸騰,凝成億萬晶瑩水線,皆被鯨吞般吸入沈伯漁身後的‘北冥虛影’。

珞珈山,方圓數百里,整片天地的水元之氣被強行掠奪。

還在向著更遙遠的海域蔓延。

沈伯漁的腹部透出明滅不定的奇光,左半身寒霜凝結,體表凝出幽藍玄冰,呼氣成雪。

右半身赤焰升騰,肌膚龜裂處透出熔岩般的金紅,吸氣灼空。

冰火涇渭分明,在臍下丹田處瘋狂對沖、絞纏,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太極混沌漩渦。

沈伯漁的身體就能成了一半是雪水一半是火焰的大熔爐。

以身體為鼎爐,以百年修行精血真元為藥引。

煉丹。

轟!

一聲巨響傳來,萬千陰陽之氣煉化融合。

一顆非金非玉,非黑非白,表面流轉著混沌星雲紋路的‘混沌丹’懸浮在沈伯漁的氣海。

丹成!

沈伯漁猛地睜眼,瞳孔化作旋轉的混沌漩渦。

他並指如劍,點向身前閉目凝神的沈星瀾眉心!

嗡!

那顆混沌內丹離體而出,並未直線飛射,而是在兩人之間拉出一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通道。

通道內可見星辰誕生湮滅、滄海桑田變遷、陰陽二氣衍生萬物又復歸混沌的玄奧景象。

內丹如一顆墜落的遠古星辰,拖著長長的混沌尾焰,沿著這條‘星橋’,轟然撞入沈星瀾丹田氣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經歷了白天和黑夜,走過了春夏秋冬四季.

珞珈山上,草木褪盡青翠,葉脈蜷曲。

竹海里面的竹子脆響如骨裂,咔嚓作響。

山石褪色,蒙上死灰。飛鳥墜地,走獸癱軟窒息。

一念生,萬物滅。

——

豐城。

城主府,鳳凰小院。

鳳凰拉著盛心懷的手,挽留道:“姐姐,你就陪我住吧?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院子實在是太無聊了。有你在的話,咱們倆晚上還能喝喝酒說說話。”

盛心懷長長的睫毛剪動,眯著眼睛笑著,調侃問道:“你這是真心挽留嗎?”

“當然了,這種事情還能有假嗎?”

“我陪你睡也行,就怕睡到半夜的時候,有些採花大盜爬錯了床摸錯了人怎麼辦?”

鳳凰強作鎮定,辯解道:“哎呀,這裡是城主府,安防可好了,怎麼可能會有采花大盜呢?”

“那可說不準。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盛心懷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朝著不遠處裝摸作樣喝茶的唐匪掃了一眼。

“哪有家賊啊?我可是練過的,不管是什麼賊,來了都會被我打成豬頭。”

“就怕你捨不得打。”

“心懷姐姐”

“好啦好啦,我就是回去陪我爸媽住幾天,不然他們又懷疑我躲在外面喝酒雖然這是事實。”

“再說,大家住得那麼近,你想我的時候,招呼一聲就行了。”

“那好吧,我想你的時候就去找你。”鳳凰很是依賴的說道。

盛心懷摸摸鳳凰的腦袋,說道:“那我走了。”

走了幾步,突然間轉身,說道:“友情提醒一下,你們的動靜最好小一些,我睡眠淺,怕被你們吵到了。”

“盛心懷”

盛心懷大笑而去。

等到盛心懷離開後,唐匪生氣的說道:“人與人之間就沒有一點兒信任嗎?這裡是城主府,戒備森嚴.怎麼可能會有采花大盜?”

鳳凰剜了唐匪一眼,說道:“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的手拿開?”

“啊?我的手怎麼在你手上?你什麼時候把我的手拿過去的?”

“.”

鳳凰靠在唐匪的懷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盛姐姐這次過來,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是嗎?哪裡不對勁兒了?”唐匪驚訝的問道。

鳳凰狠狠地在唐匪腰間嫩肉上掐了一計,生氣的說道:“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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