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八點半鐘的時候,殺人王在那張聯賽的新地圖“大平原”上,遭遇了戰神。
第一局是由二郎神選的地圖,可是憑藉地圖優勢,二郎神仍然毫無懸唸的輸掉了比賽,這一局,則輪到星皇戰隊選圖了,冷風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大平原”。
“大平原”被認為是星皇戰隊的福地,這不僅僅因為在這張圖上白飛剛剛擊敗了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戰隊,更因為這張地圖的空曠和平坦,對於冷風的招牌式地面推進本來就十分有利。
冷風是理所當然的人族,楊天一如既往的隨機。
冷風顯然很有信心,打法也很堅決,他根本就沒考慮對方到底是什麼族,就決定要機械化,他第一時間開始堵路口,開氣礦,當然,也早早的就派了一個農民出去探路。
在這張幾乎與hunter相同的地圖上,即使是操作再精妙的選手,也絕對不敢太肆無忌憚的升科技,自從半個月前,檸檬被白飛六狗rush之後,幾乎全國的職業選手都重新分析過這張地圖,也統統顛覆了以前根深蒂固的“持久戰”觀念,轉而研究這張圖上有些什麼不同於以往的戰術方針。
冷風敢機械化開局,只是因為他出生的位置是左下角,與losttemple一樣,這張地圖也刻意在地圖上留下了一點點異常的地方,在四個出生點中,另外三個位置都要用兩個房子和一個兵站來堵口,只有左下角,用一個房子和一個兵站就能堵起來,兵站和房子之間是沒有空隙的,所以這張地圖上,也僅僅只有這個地方,可以在初期的堵口時,把體積最小的小狗都堵在外邊。冷風敢這麼囂張的開局,正是佔了地形的便宜。
他發現楊天的時候,楊天也在同時發現了他,楊天在右上角,與冷風之間的距離,正是這張地圖上的兩個最遠點。
可是即使是兩個最遠點,之間的距離也遠遠比你想象中要短,因為這兩點之間,幾乎就是一條直線。
“大平原”的名字並不是起著玩的,事實上,這張圖的中間,根本就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太空曠的地圖容易被包夾,冷風為什麼要選這張圖呢?”開心很虛心的詢問她哥哥。
“因為它近。”
“近?什麼意思?”
“因為近,所以無論是把坦克陣架出去,還是用佈雷車偷襲,所用的時間都非常短,人族的早期非常犀利,可是打到後期,無論是神族的航母,還是蟲族的蠍子,都會對人族構成不小的威脅,尤其是楊天這樣素質全面的選手,越打到後邊越有可能出奇招,所以,冷風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敵人幹掉。”
“可是......可是他難道不知道,雙方的距離近,他的進攻固然容易,敵人的rush也會更容易啊?無論是神族早期的狂戰士或是地堡rush,還是蟲族的飛龍和慢空投,都是很讓人族頭疼的東西呢。”
“那就要看他考慮問題的側重點了,”傷心笑道:“你跟冷風也相處這麼久了,你覺得,他會是一個喜歡考慮防守的人嗎?”
“當然不是!”開心也笑了:“他打起仗來,根本就是一個亡命之徒!”
這兩兄妹說得很對,因為他們的話還沒落,就看到楊天在冷風的門口,堂而皇之的修了一個房子,而他的家裡,升級器已經快要完成,一個剛出來的狂戰士,根本就沒有理會在家裡轉悠的人族農民,直接奔向了冷風的門口。
很多人注意到,楊天家裡的總部,有很多次停止造農民,可是他的科技走向卻從未停止過,他根本就是以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發展,很顯然,在比賽開始的第一秒鐘,他的戰術就已經擬訂了。
這正是一把典型的地堡rush!
冷風無疑是對大平原有過一定研究的,正因為考慮到容易被rush,他的開局一直是以最快的速度發展科技,為了讓坦克廠第一時間出現,他甚至讓總部裡的農民都停了兩三次,所以現在,楊天的地堡剛剛開始造,他的坦克廠也同時破土動工。
冷風本是有一個機槍兵的,可是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出去打仗,因為他知道,楊天的援兵會源源不斷到來的,而他的單兵站機槍兵,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狂戰士的――即使加上農民起義也不行。
所以他忍,眼睜睜的看著敵人的地堡把他的房子打得冒火,把他的兵站打得通紅,把他跑過去修理的農民也打死了四五個,他堅決不動,只是迅速的又補了一個坦克廠。
等到門口終於被突破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坦克廠已經完工,第一輛佈雷車正鑽了出來,第二個坦克廠也已經開始新增附件了,神族的四個狂戰士衝進來,正面碰上了冷風剛剛拉出來的一隊農民。
一隊農民走著完美的軌跡擋在了狂戰士面前,後邊是一個機槍兵和一輛佈雷車,人族的兵力雖然絕對弱勢,可是面對楊天,冷風根本沒有絲毫的畏懼。
人族是一個最講究操作的種族,狂戰士的速度又正好比農民和佈雷車都要慢,“速度”是星際戰場上起決定性作用的重要環節,即使是楊天手裡的狂戰士,冷風依然有信心憑藉目前的這點東西,以最小的損失將對手的有生力量殲滅。
神族這種快攻的微妙之處正在於此,面對一個擅長操作的人族選手,一旦早期打不死他,那麼因為科技的相對落後,神族或許在幾秒鐘之內,就會從優勢變成劣勢。
楊天主基地裡還僅僅只有一個兵站和一個升級器,冷風卻已把第二個坦克廠加上了附件,正在造坦克,雙方的兵力在不斷的交鋒,局勢慢慢明朗起來。
冷風偷偷笑了,他的第一輛坦克即將出現,而他的附件早在第一時間就在升級坦克的攻城模式,只要把楊天的狂戰士消滅乾淨,立刻就能憑藉這輛坦克把門口的地堡全部炸開,直接打到神族的家門口去。
在這高強度戰爭的間隙,他還抽空拉了一個農民出來,準備起防空,防備敵人的隱刀偷襲――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要面面俱到,不給敵人任何投機的機會,這是殺人王打了無數場戰爭之後得到的教訓。
看起來,人族已經成功的度過了最危險的關頭,開始策劃反攻了。
“冷風佔便宜了,”白飛笑起來:“其實楊天也挺倒黴的,他探路的農民出來得這麼早,就是想在冷風的路口造一個房子,不讓冷風堵口,可是冷風今天偏偏運氣好,出現在七點鐘位置,這可是唯一一個只需要造一個房子就能堵住路口的位置啊!”
“不錯,”傷心也點點頭:“現在,人族只要把神族壓在家裡,後邊就沒什麼懸唸了。”
他們討論的時候,冷風已經有了兩輛佈雷車,而神族的四個狂戰士只剩下兩個,看起來,似乎這場小規模的戰役立刻就要結束了,可是這時候,誰也沒有注意,楊天那個造地堡的農民,正飛快的走過來,在那個新增過附件的坦克廠下方,一口氣補了三個房子,這三個房子一補,頓時就把坦克廠下邊圍出一個小小的圈圈來,只過了一秒,那輛冷風期待中的坦克就鑽出了坦克廠,出現在那個小圈圈裡。
兩個狂戰士早有預謀的跑過去,對著坦克揮起了拳頭。
這輛坦克倉促的發了幾炮,就毫無作為的被兩個狂戰士打成了碎片,幾乎同時,兩個狂戰士也被佈雷車打成了青煙。
當然,坦克一碎,楊天就迅速的取消了那三個尚未建造完畢的房子。
“高招,果然是高招!”傷心由衷地點頭:“不愧為戰神楊天。”
冷風忽然就愣了一愣。
一切都和想象中差不多,可是少了一輛坦克,戰術就忽然執行不下去了。
門口的地堡不多,只有兩個,可是這兩個地堡,若是要用佈雷車來打,估計就是七八輛佈雷車也未必能搞定,更何況目前他只有兩輛。
他仍然可以出兵,只不過必須等待下一輛坦克了,而這段時間,敵人到底會出些什麼東西,實在是很難判斷。
為難歸為難,冷風依然毫不遲疑的先補了一個防空,然後迅速開始升級佈雷車的埋雷。
再然後,他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情:拖出五個農民,帶著自己的三輛(剛剛又造出來一輛)佈雷車,向門口的地堡殺去。
“他要幹啥?不會想農民起義破地堡吧?”底下有人驚呼。
“高招,兩人都是高招!”白飛重重的點了點頭,滿眼的欣賞。
在五個農民的掩護下,三輛佈雷車毫髮無損的衝過了地堡的射程範圍,衝到了大平原上。它們沿著精確的直線奔向楊天的主基地。
時間就是機會,冷風是深明這個道理的,若非如此,他就不會拼著犧牲了五個農民,也要把佈雷車衝出來,第一時間進攻楊天。
按照他的構思,楊天現在應該只有狂戰士,既然只有狂戰士,那麼他的三輛佈雷車簡直是無人可擋,只要操作得好,足可以把神族家裡打得千瘡百孔。
現在他只害怕一點,那就是楊天在家裡補地堡,不過按照常理來說,到了楊天這個檔次的高手,絕不會多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他既然成功打碎了人族的坦克,就絕不會在自以為安全的時候浪費經濟來補地堡。
所以現在冷風在賭,賭對方還沒來得及補地堡,那麼,自己完全可以在兩分鐘後把神族的農民點射得乾乾淨淨!
他衝到門口的時候,發現神族門口果然是空的,於是他直接衝了進去。
這一衝,就衝進了地堡陣中――在神族家裡,距離門口剛剛一個地堡射程的位置,赫然成環狀擺著兩個地堡!
只不過是三輛佈雷車中了埋伏而已,可是場上場下無數高手悚然大驚!
一個高手,到底有多高,自有其評價標準。
一個人,如果可以在基本操作和基本判斷上不出問題,那就可以算是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而如果在比較高階的操作和判斷上仍然能夠不犯錯誤,那就可算是一個高手。
可是達到冷風這個等級的高手,就不僅僅是一個不犯錯誤的問題了,他們必須能夠在看到敵人的一個舉動時,聯想到接下來的第二第三甚至第四第五個舉動,狀態好的時候,甚至可以見一知十,把敵人的一切戰術方針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事實上,白飛正是這方面的代表人物,他精確的分析能力,和近乎直覺的準確判斷不知幫助他擊敗了多少操作和基本功遠勝於他的對手。
很多人認為,這個境界修煉到極致,就已經是星際的顛峰,可是事實上,還是有一些人,可以把星際打成一種玄妙到不可言語的藝術,比如阿飛。
阿飛的神奇,是因為他打遊戲時的很多舉動,你根本就覺得莫名其妙豈有此理,若是你不知道他是皇帝阿飛,你甚至有可能以為他是個絕對的門外漢,可是等到一仗打完,你就會驚訝的發現,其實他在比賽中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步驟,都有著極其深刻,無法估量的巨大作用。
那是一種根本與判斷和分析都毫無關係的東西,若是一定要給它起一個名字,那就是“道”。
這“道”,正如阿飛與老lee驚天一戰中,那天意般的四個地堡,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言。
冷風一直以為這種“道”已經隨著師傅和老lee的雙雙消失而絕跡星壇,不料今日一戰,居然在對面的楊天身上,再度出現!
無論怎麼想,他也想不出在門口恰好一個地堡射程距離的地方,為什麼會忽然多出了兩個地堡來。
門口的空空如也當然是勾引他進去的,而他的佈雷車一進去,門口就忽然多出了一個狂戰士來,截斷了他的退路。
楊天的科技發展遠比他想象的要慢,可是他化解這三個佈雷車的偷襲,卻化解得實在是漂亮,漂亮得連坐在觀眾席上的白飛,也忍不住拍案叫好!
最要命的是,這樣的意識展現出來,頓時震驚了所有識貨的人!
幾十天未見,這個去年在皇帝的光環背後暗淡無光的小傢伙,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了麼?
冷風只呆了半秒鐘,就全神貫注的重新投入到比賽中去。
這一次,他十分穩妥的積攢了八輛佈雷車,兩輛坦克,當然,門口的地堡已經被轟得乾乾淨淨,現在,他的雷達已經加上了,全部兵力又飛快的推了出去。
他沒指望開分基地,因為他的農民不多,想要雙礦全力運轉,需要的時間實在長了點,所以,他決心以攻代守,讓神族也開不出分基地來。
單礦對單礦的話,人族還是有一點點優勢的,更何況,神族未必在造兵,若是神族在開礦,那他進攻的把握就更大了。
在楊天面前,若是單論操作,他殺人王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考慮到楊天的科技發展緩慢,他就更有信心了。
這一次,他很順利的推進到了楊天的家門口,佈雷車在前,坦克在後,冷風的操作十分嫻熟,佈雷車在一路上埋下了零星的地雷,一路行到神族門口,衝在前面的佈雷車遇到了楊天放在門口的兩個龍騎。
“這一次,看你還能怎麼抵擋!”冷風命令自己的佈雷車衝過去,在龍騎身邊埋下了三四顆雷,然後飛快的退了回來,這種佈雷車殺龍騎的常規操作,對冷風來說,當然沒有失敗的可能。
他沒有刻意的去編排隊型,因為前邊已經埋上了雷,即使隊型不那麼完美,敵人也根本沒辦法突破過來,所以,他退回來的佈雷車很自然的聚成了一團。
他很滿意的看著那兩個龍騎倉皇的退了進去,然後,目瞪口呆的看著地面上莫名其妙的跳出兩顆地雷來,把自己的八輛佈雷車炸成了粉碎。
冷風很清楚,那必然是一個隱刀把地雷引爆了,他只是想不通,這個隱刀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而且,既然神族沒有小叮噹,那楊天憑什麼知道哪兒埋得有雷?
他原本是有雷達的,這雷達正是準備打仗時防範隱刀的偷襲的,所以此刻他更後悔,悔自己為什麼要珍惜能量,捨不得先用雷達在敵人的門口探測一下。
佈雷車一碎,三個狂戰士就飛快的衝了出來,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第一個狂戰士被地雷炸成了青煙,後邊兩個狂戰士正好兩邊一分,一對一的貼近了兩輛剛剛架起來的坦克。
攻城模式中的坦克,在貼身攻擊面前,當然毫無抵抗之力。
兩秒之後,人族進攻的部隊灰飛煙滅。
冷風張大了嘴巴,終於被震駭住了!
敵人只付出了一個隱刀和一個狂戰士,就徹底瓦解了他的攻擊。
冷風下意識的用雷達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戰場,那裡,正有另一個隱刀慢慢的往前走,眼看著就要走到一顆地雷的攻擊範圍之內,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繞了開去。
楊天根本就沒有小叮噹,他根本就不知道哪兒有地雷,哪兒沒有地雷,可是他的隱刀偏偏就是不踩雷,而是有驚無險的走了出來,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
這本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可是場下驀然響起了一片驚天動地的掌聲。
在這掌聲中,戰神楊天從從容容的分出一個農民,開始開分基地,一開就是兩個,擁有了兵力優勢之後,他對人族再沒有絲毫的忌憚。
這一戰,打到這裡,根本已經勝負分明!
誰也沒有注意,臺下,一個偏僻的角落裡,一個戴著墨鏡的青年正微微的點頭,露出欣慰的笑容來,青年的面容很有些滄桑的味道,他的手在下巴上不經意的摸了摸,手指根上五顆老繭歷歷在目。
“他真的前途無量啊!”青年悄悄嘆了一口氣:“我始終打不破皇帝的封鎖,希望我的徒弟,能夠壓倒皇帝的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