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皇爭霸 第二十八章
回到家,何婷婷的父母聽說錢飛居然去打了一架,臉都嚇白了,看著仍然談笑風聲的三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他們心目中,張老闆這樣財雄勢大的人,別說是打架了,就是說話稍微得罪了點,也是不得了的災難。
不過他們也忍不住暗自嘀咕:“他們怎麼還安安穩穩地回來了,難道張老闆那麼多手下,還打不過他們三個嗎?”
當天晚上,何婷婷聽到母親正在跟父親說話:“唉,看到婷婷帶著兩個人回來,我就知道要出事了,這不......”
她父親也是嘆了口氣:“住了這麼多年的祖屋啊......明天......明天我們還是走吧。”
“我們在這裡住了四十多年啊......真的......真的要走麼?”
她父親苦笑了一下:“不走......等著張老闆報復嗎?你以為我想走......”說到這裡,聲音竟有些哽咽。
她母親沉默了良久,才小聲道:“走......走了也好......讓婷婷來還債,也太委屈她了......”
她父親點了點頭,又嘆了一聲:“我們想走,還不一定能走得了呢。”
透過昏黃的燈光看進去,父親的頭上早已經一片花白,那因長期日曬而變得黝黑的臉上,那風刀霜劍鐫刻出的深深的皺紋裡,寫滿了多年艱辛的酸楚,何婷婷怔怔地望著,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差一點掉下淚來。
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父母卻老了,他們含辛茹苦一輩子,始終也沒有舒舒服服地過一天。
她原本想要進去跟父母解釋一番的,可是眼睛裡溼溼的,覺得有些失態,便徑直走進了自己房裡,悄悄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最高興的人要數冷風,因為開心居然一早就過來找他們了。
可是一大早,何婷婷的父母看到開心,剎時間臉就白了。
他們自然知道開心是誰,雖然這個女孩還算心地善良,可是無論如何,她畢竟是張老闆的女兒啊。
可是開心此來,既不是找冷風的,當然更不是找何婷婷他們一家人的,她是來找錢飛的。
她說:“你快點走吧,你昨天在我家打了人,我哥等會要來找你算帳。”
錢飛很不以為然的笑了。
他既然決定幫何婷婷解決這件事情,那麼,無論是什麼人,什麼事情,無論是要出錢,出力,他都只能選擇面對。
開心卻急了:“你別以為我哥跟我爸一樣,他可不好對付了!”
冷風在後邊大是興奮地問道:“哦,你哥打架很厲害嗎?”
開心瞪了他一眼:“你高興什麼呀,小心他連你一起打!”
冷風嘿嘿直笑:“你放心啦,有我師傅在,別說你哥哥,就是那什麼秦淮月影來了,也照殺不誤!”
開心不理他,轉頭去看錢飛,錢飛此刻跟冷風倒是很配合,似乎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道:“謝謝你了,你先回去吧。”
開心看看這兩人根本不聽勸,便又去看何婷婷,何婷婷對她笑一笑:“這件事情我早交給錢飛處理了。”
開心皺了皺眉頭,忽然看到冷風正在賊兮兮地打量著她,忽然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怒氣,大聲道:“你們不走就不走,反正我已經通知過你們了,哼!”話說完,轉身就想走。
話音剛落,只聽門外一陣大笑聲:“哈哈,小心,你是一番好意,可惜人家不領情呢!”
一個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走進來,錢飛的眼睛就盯在他的手上。
這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男人的手原本不該用“漂亮”來形容,可是他這雙手,卻實在是比女人還“漂亮”。
十指修長而白皙,手型的線條也十分完美圓潤,手掌外緣一抹淡淡的褐色,看得出來那是一層極薄極薄的繭子,這層繭子非但沒有破壞手掌的完美,反而讓他的手掌憑添了幾分陽剛之美。
這雙手此刻自然地垂下,自然地彎曲成一個很圓滑的弧度,錢飛一眼看去,就看得出這個弧度正是一個標準羅技滑鼠的弧度。
這個人,這雙手,必然是常常打架,也常常打遊戲的。
冷風此刻在後邊悄悄地嘀咕了一聲:“是個遊戲高手哦......”
何婷婷卻不明白:“你說什麼?遊戲高手?什麼意思啊?”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冷風在遊戲上的素質比婷婷要高,至少冷風對遊戲高手的敏感程度,就不是婷婷所能比擬的,當然,這裡還牽涉到一個人考慮事情的第一反應,這也說明冷風心裡想著星際的時候,要遠遠比何婷婷多。
錢飛對著年輕人笑了笑:“你是開心的哥哥?”
年輕人微微點頭,卻不說話,神情中自有一種傲慢之氣。
錢飛也不跟他客套,問道:“你想怎麼樣?”
年輕人的目光十分銳利,從進來的時候起,就一直死死地盯著錢飛,只可惜錢飛始終沒有什麼反應,他大概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垂下眼簾,考慮了一下,慢慢地說:“我爸的很多做法,我也並不贊成,可是無論如何,我畢竟是他的兒子,你昨天把我爸嚇成那樣,還打傷了那麼多人,我於情於理,也要跟你討個說法。”
錢飛倒沒想到他說出這番話來,聞言點了點頭:“你有什麼要求,不妨說出來,我看我能不能接受。”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按我爸昨天的描述,我打架可能打不過你,不過這畢竟是個法制社會,打架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你說對嗎?”
冷風聽他自承打不過錢飛,心裡得意非常,對著旁邊站著的開心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算你識相。”
錢飛又點了點頭:“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婷婷他們家欠了你們家一筆錢,我願意幫她把這筆錢還了,而且我還可以給昨天被打傷的人一筆醫藥費,你看怎麼樣?”
在錢飛看來,年輕人並不象他爸一樣整個一法盲加文盲,既然他都提出了‘法制社會’的說法,又擺明瞭不動手,那無非就是要勒索點醫藥費了,所以立刻主動提了出來。
誰知年輕人卻搖了搖頭:“錢我們家多的是,我用不著你的醫藥費,我只要與你打一場。”
何婷婷驚訝道:“你不是說不打架嗎?”
年輕人看都不看她,眼睛只看著錢飛。
錢飛沒有立即回答他,反而想了一想,才道:“贏了怎樣,輸了又怎樣?”
年輕人回答得很乾脆:“如果你贏了,這件事一筆勾銷,你們連錢都不用還了,可是如果你輸了,這件事就要按我爸的方法來處理。”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將何婷婷嫁給張老闆了。
錢飛皺了皺眉,道:“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哦,你要打什麼?”
年輕人眼睛裡忽然冒出了光芒,就好象是懷春的少年忽然想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一般,理所當然地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星際爭霸更加經典的遊戲嗎?”
* * *
到現在為止,年輕人的表現,一直都很不錯,不卑不亢,沉穩有度,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少年,甚至連他爸爸張老闆的事業,也幾乎都是他一手在支撐著。
就憑張老闆本身的能力,其實早已經無法跟上這個時代的步伐,這也是他始終在村子裡做這個“土皇帝”而不願去城裡的原因。
可是當年輕人說出“星際爭霸”這四個字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好象說錯話了。
如果不是說錯了話,為什麼對面那一男一女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自己呢?
還有那個錢飛,他雖然還很鎮定,可是臉上卻也忽然露出了一種讓他很不安的表情。
那是一隻狐狸忽然看到幾十隻老母雞直接掉進了狐狸窩才會露出的表情。
何婷婷居然用一種十分古怪地腔調問他:“原來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找錢飛打星際嗎?”
他聽到錢飛十分悠然地問道:“你要跟我打星際爭霸?”
年輕人點了點頭:“不錯,一盤決勝負,如何?”
錢飛還沒點頭,冷風已經在後邊叫了起來:“師傅,我上就行了!”
這小子,知道開心喜歡玩星際,就想要在她面前表現表現了。
可惜錢飛立馬給了他一盆涼水:“你不是他對手,我來吧。”
在心上人面前,冷風怎麼拉得下這個面子,他激動得跳了起來:“我不是他對手?靠!怎麼說咱也是一條龍網咖的第一高手嘛!”
聽到這句話,年輕人一點都沒有害怕,臉上反而露出了譏誚的神情。
一個小小的網咖第一高手,自然是不放在他眼裡的。
在他看來,對面這幾個人雖然似乎自信得很,可也無非是夜郎自大而已。
錢飛沉聲道:“別胡鬧,他是開心的師傅,哪是你能對付的。”
年輕人有些吃驚地看了看錢飛:“你怎麼知道?”
錢飛笑了笑,卻不回答,反問:“什麼時候打?”
年輕人道:“今天下午兩點整,我在家等你們。”
冷風吃了一驚後,立刻就重新興奮起來,代替師傅回答:“哈哈,沒問題,你請回吧!”
開心在旁邊,看著興高采烈的冷風,恨恨地跺一跺腳,只覺得自己的好心全部被別人當成了驢肝肺。
她看著這三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這麼輕易地鑽進了哥哥的圈套,本來想說什麼,卻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年輕人自然再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沉聲道:“小心,跟我回去。”
兩人走出去的時候,還聽到冷風在後邊叫喚:“哎,那個開心mm,你別走啊,我們來交流一下嘛,這個星際爭霸嘛......”
* * *
下午兩點,張家。
張老闆家正好兩臺電腦,兄妹倆一人一臺,此刻年輕人和錢飛各據一邊,後邊三個觀戰者也自然地分成兩派。
何婷婷站在錢飛身後,雖然不是自己上陣,卻反而比錢飛還要緊張得多。
這固然是因為這一戰是因她而起,最重要的,恐怕還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皇帝出手了。
據說皇帝從來不在正式比賽之外的地方出手,因為皇帝覺得自己的整個操作手法,編隊習慣,以及熱鍵使用,都是應該保密的東西。
所以在對面的年輕人無動於衷的時候,只有她在內心感嘆:“你小子真是幸運啊,居然有幸做第一個跟皇帝打非正式比賽的人!”
錢飛原本答應過纖纖,一年之內絕不出手,可是此刻為了另一個女孩,卻不得不破例了。
錢飛並不是個古板僵化的人,在他看來,只要問心無愧,想必纖纖的在天之靈,也會安息的吧?
年輕人進入遊戲,他的id跟開心只有一字之差:傷心。
可是冷風一見到這個id就叫了起來:“哇!你不會真的是傷心吧!”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在想:“這個大個子咋咋乎乎,一點都不沉穩,不過難得他居然還知道我的名字,看來還真是個熱愛星際的傢伙。”
其實“傷心”這個id,在中國的知名度應該說是相當高的,原因在於如來說過一句話:“他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氣的星際玩家。”
如來說這句話之前,剛剛在區域網上和“傷心”連戰了七盤,七盤皆勝。
如來從來不在菜鳥身上浪費時間,所以他跟一個陌生人玩的話,最多贏上三盤,他就不會再來,因為他覺得,那是浪費他寶貴的訓練時間。
可是傷心卻跟他玩了整整七盤,七盤之後,如來居然還說“ag”,反而是傷心說了句:“要吃飯了,下次吧。”
於是如來十分惋惜地跟他告別,然後跑到玩家工會的論壇裡去發了個帖子,說:“他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氣的星際玩家。”
其實傷心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他只不過是在七盤對戰中,使用了七種完全不同的開局方式,更使出了二十多種不常見的套路變化。
這些變化當然無法打亂職業選手算無遺策的行軍佈陣,可是卻徹底點燃瞭如來的戰鬥yu望,大大開拓瞭如來的戰術思想。
有時候,對於職業選手來說,由於訓練的過多,反而會使戰術僵化,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這些相對業餘的選手,用天馬行空的思路,來給他們以啟發和誘導。
在與傷心一戰的三天後,如來就在正式比賽中施展出了一些很奇怪的戰術,取得了奇怪的勝利。
這樣一個人,自然有足夠的理由信任自己的水平,傷心在江蘇的戰網上徵戰了多年,也擊敗過無數職業選手,就連號稱金陵第一的秦淮月影,也只能跟他打個旗鼓相當。
他當然沒有任何理由畏懼這個從小鎮裡走出來的高中老師。
他卻不知道,冷風誇張地叫了一聲後,就一直在陰險地觀察他那張顯得十分自豪的臉,心裡頭轉著齷齪的念頭:“等會看看你哭喪著臉是什麼樣子的才好玩呢!”
傷心直接選定了神族,錢飛卻沒有選擇最拿手的蟲族,而是選擇了――隨機。
傷心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或許是在想:“這年頭居然還有比賽裡邊隨機的選手。”然後點選了“ok”。
地圖是最常見的lost temple,傷心的神族出現在六點,錢飛隨機到的人族出現在十二點。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