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皇爭霸 第六十九章
錢飛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又過了一週,就可以自己下床了。
他身上的傷口很多,基本上都已經結疤了,每天,石劍影給他擦洗傷口的時候,看到自己全身的斑斑點點,連他自己都覺得實在觸目驚心。
無論如何,在一月二十三號那天,他總算是憑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傷勢好了,接下來怎麼辦呢?
回家,家在哪裡?找警察,萬一自己真是通緝犯呢?出去闖蕩,可是自己現在連身份證都沒有啊,全身上下空空如也,典型一個“黑人”,他想了半天,居然發現自己無家可歸了。
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他的身份證還在,恐怕他早就不用苦苦地思考自己是誰了。
到最後,他還是隻能跟姐弟倆住在一起,而且還是個光吃飯不幹活的累贅。
還好,石虹飛雖然牙尖嘴利拳頭狠,對他“吃軟飯”倒是沒什麼意見,只不過看到石劍影每天早出晚歸,錢飛心裡始終覺得過意不去。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姐弟倆的生活是多麼清貧,他們雖然樂觀堅強,充滿歡笑,可是自己給他們造成的負擔卻是實際存在的。
這個意外的負擔他們已經承擔了將近一個月,現在,自己有什麼理由讓他們繼續承擔下去呢?
他決定過完年就悄悄的離開,可是就在過年前兩天,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石劍影總算放假了,三個人在屋裡一合計,就決定去逛街。石虹飛坐在輪椅上,就象一個凱旋迴朝的大將軍,一直呼喝著要弟弟推著她快點走,自從腿受傷之後,她就一直沒有出去過,今天是她這半年中第一次上街,也難怪她這麼興奮。
三人一路走走瞧瞧,眼見前邊擠得水洩不通,便好奇地向那邊走過去,走得越近,耳朵裡隱約傳來轟隆隆的槍炮聲,夾雜著十分細微的慘叫聲和爆炸聲,逐漸地清晰起來。
任何一個對星際爭霸稍有了解的人都能聽出來,那正是神族和人族進行大規模交鋒時戰場上獨有的聲音。
這個聲音一傳進石虹飛耳朵裡,她立刻叫道:“快快快,過去看看。”
錢飛和石劍影一起看了看前邊,人圍人人擠人,看起來恐怕有十多層那麼厚,兩人臉色都有些發白,道:“不要吧?”
石虹飛哼了一聲,又對著兩人捏了捏小拳頭:“你們說什麼呢!”
其實錢飛此時已經生龍活虎,恐怕三四個石虹飛也打不過他,可是他被欺負了一個月,也基本上養成了習慣,積威之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道:“沒什麼,來,劍影,我倆一起用力,我就不信擠不進去。”
石劍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輪椅緊緊夾住,頭一低,就往人群中擠去。一路上,只聽到罵聲不斷,驚叫不斷,錢飛和石劍影只當沒聽到,悶著頭拼命用力,石虹飛坐在輪椅上,高度只到大多數人的腰間,處境更是狼狽,周圍眾人或者一彎腰或者一揮手,對她都是極大的威脅,才走了幾步,就緊張地用手把頭抱了起來。
這一路絲毫不遜色於上甘嶺戰役,等三人終於擠到第一排的時候,也不知後邊有多少雙不滿的眼睛正盯在他們背上,無論如何,目的總算達到了,看著石虹飛滿臉通紅、頭髮散亂、緊張兮兮的樣子,錢飛也開心得很。
裡邊,是三臺看起來十分精緻的大螢幕平板電腦,有兩個人一邊一個對坐著,在緊張地戰鬥,剛才的交戰聲音,自然是他們打出來的,而另外一臺電腦前的,自然是裁判。
這種街頭的對戰當然談不上有多公平了,雖然兩個人都帶著耳機,可是裁判的機器配的卻是音箱,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連剛剛在很遠之外的錢飛三人都能聽到,對戰的雙方是否聽得到,那就不言而喻了。
三人仔細看了看,原來是一家公司在這裡宣傳他們的高畫質晰液晶顯示屏,一個主持人拿著話筒那那裡嘰裡咕嚕就沒停過嘴,可是圍觀的人,卻都把眼睛盯在螢幕上,聚精會神地看比賽,倒沒一個人把主持人的介紹和宣傳聽進去。
石虹飛還喘息未定,眼睛就已經盯在了螢幕上,看了一會,就拉著錢飛叫了起來:“喂喂,這兩個人是高手呢,你看你看,那操作......嘖嘖!”
錢飛沒有說話,石虹飛仰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一副神思恍惚的樣子,不由大是不滿,哼了一聲,轉而去找她弟弟了。
那麼,錢飛到底在想什麼呢?
錢飛已經陷入了一種十分奇異的狀態。
他的眼睛剛剛落到螢幕上,就忽然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竟彷彿是剎那間見到了朝夕相處的戀人一般,竟有種無與倫比的親切感,這種感覺一襲上心頭,腦海裡頓時滾動過無數亂七八糟的畫面,居然全部是星際戰鬥的支離破碎的畫面。
一時,是人族的機槍兵在瘋狂地掃射,一時,是神族的狂戰士正飛快地衝鋒,再一時,又是無數的小狗正鋪天蓋地地湧向前去,一幕幕的畫面在腦海裡交錯起伏,那一瞬間,錢飛的腦袋居然隱隱有些漲痛,彷彿有無數的東西要湧出來。
其實他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聽姐弟倆說過無數次星際戰鬥的過程,可是聽在耳朵裡,都沒有什麼感應,此刻放眼一看,卻立刻勾起了感應。
他只看了一眼,心裡就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片語:lost temple。
不錯,這個地圖正是lost temple,錢飛心裡立刻就肯定下來,他再稍微一想,立刻就轉過了無數念頭,似乎這個地圖上每一條溝渠,每一道障礙,甚至每一塊礦石,每一條通道,都一清二楚,絲毫不漏。
他剛剛來得及想這麼多,接著便看到了神族的大本營,看到了忙碌的農民和剛剛跑出兵營的狂戰士、龍騎,腦子裡頓時湧出了另一大團資料。
“狂戰士,又名zealot,攻擊力十六,血厚一百六十,天然防禦一級;龍騎,又名dragoon,攻擊力二十,血厚兩百,天然防禦一級;神族農民,又名probe,攻擊力五,遠端攻擊屬性,血厚四十,天然防禦無......”
咦,這些我怎麼知道的?
錢飛皺了皺眉頭,他發現自己的思維從看到這副戰鬥畫面起,就變得很凌亂,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一向喜歡心平氣和地想問題。
所以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把這些資料擯棄開來,專心去看戰場。
此刻,正是神族的大部隊在衝擊人族的坦克陣,這是一場典型的地面推進。
“正面作戰的模式往往是最激烈最血腥最火暴也最有觀賞性的,這兩個人打的是表演賽,當然可以這麼打,可是對於一個真正想要勝利的職業選手來說,單純推進卻未必是最有用的。”錢飛忽地又泛起了一個念頭:“不過冷風那傢伙好象挺喜歡推進的,呵呵。”
他並沒有反應到自己居然想到了冷風,眼睛直直地盯著螢幕,只覺得一個個念頭紛至杳來,無窮無盡。
“咦,這一隊狂戰士的衝鋒有些問題,他應該兵分三路,儘量拉開,避免被坦克一起炸死,因為坦克的攻擊模式是片殺傷。”
“哦,這個運輸機的空投好失敗,雖然想法不錯,可是怎麼能從這個方向飛過去呢,前邊可有兩個防空塔啊!”
“這幾個佈雷車的指揮有點問題,怎麼能衝到最前邊去呢,這個方向上的敵人明顯是龍騎為主,這些佈雷車應該縮到坦克後邊去嘛。”
“唉,錯了錯了又錯了,這種時候了,怎麼可以把前邊的坦克收起來呢,恐怕還沒收好就已經被打爆了,還不如干脆放那裡,能打幾炮是幾炮。”
“......”
錢飛覺得頭微微有些痛,便閉上了眼睛,眼睛閉上的那一刻,他心裡居然立刻下了兩個結論。
第一、這一仗神族已經輸了。
第二、這兩個人的水平似乎都很爛。
然後,他堅決地用力地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不受控制的所有念頭都甩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石虹飛說了一句:“其實挺不公平的呢,每次神對人,神族都不得不衝鋒,可是人族從來都不衝鋒,偏偏衝坦克陣消耗那那麼大,憑什麼神族就得吃這個虧呀......人族的優勢太大了點吧。”
錢飛笑道:“這可不對,神族兵厲害呀,如果讓人族也來衝鋒,那這仗就沒得打了,應該說,這三個種族,基本上還是公平的。”
石虹飛正對他有意見呢,一見他居然敢反駁自己,頓時鄙夷地撇了撇嘴:“切,你知道什麼呀,這幾句話是剛剛聽別人說的吧?我要用人族,打你絕對沒問題。”
錢飛哼了一聲,大有不屑一顧的意思。
石虹飛頓時怒了:“我靠,要不我們試試看?”
她這一下聲音極大,連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眼見一個看起來還算文靜秀氣的女孩子忽然吐出一句“靠”來,頓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了過來,石mm立刻就成了千夫所指。
石虹飛可能也沒想到,臉立刻就紅了起來。
他們沒有注意到,比賽的兩個人已經打完了,果然是神族敗,在打輸了決定性的一場戰役之後,他被人族把分礦一個個推掉了。
在石虹飛說出那句“我靠”時,主持人剛剛閉上嘴巴,眼睛掃過她的臉。
主持人的想法很簡單,他要找個觀眾上來打,當然,為了追求宣傳效果,這個觀眾最好特殊一點。
這裡圍觀的眾多觀眾,到這一刻為止,難道還有比眼前這個奇怪的女孩更特殊的嗎?
他根本想都沒想就走到了石虹飛的面前:“這位小姐,聽起來你也是星際玩家哦,請問你有沒有興趣上臺打一局玩玩呢?”
石虹飛看著主持人,臉兒當真是紅得象蘋果,現在的情況,堪稱屋漏偏逢連夜雨,船急又遭打頭風,本來一個潑辣之極的女孩,此刻居然害羞得要命,好半晌,才壓低了嗓子,用蚊蚋般的聲音,羞答答地說了聲:“好啊。”
既然決定要打了,她乾脆再看了看錢飛,道:“喂,你跟我打啊?”
主持人笑容可鞠道:“不是不是,是你和他打。”他指了指剛剛敗下陣來的那位神族選手,“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剛說你是玩人族的,那還是人族對神族,好嗎?”
石虹飛頓時楞了:“跟他打嗎?我......我......”
她本想說“我怎麼打得過啊”,可是生性好強,卻始終說不出口,主持人看在眼裡,還以為她是嫌棄對手太弱,心想:如果讓她給贏了,那宣傳效果自然更好啦,這麼一想,更是開心,立刻宣佈:“哈哈,看來我們中國果然是星際強國,居然連女孩子裡也是藏龍臥虎,好吧,現在,我們大家一起來期待這位小姐的表演吧!”
錢飛和石劍影倒配合得很,立刻一起彎腰,四隻手把住輪椅的扶手,把她抬了起來。
錢飛忽然覺得手臂上一陣劇痛,接著耳朵邊響起石虹飛惡狠狠的聲音:“你個大壞蛋,都是你害的!”
錢飛低聲道:“不用怕啊,他又不厲害。”
石虹飛更是生氣,道:“你胡說八道,他明明是個高手,哼!”
石劍影竟也幫腔道:“他確實是高手呢,我看姐姐會很慘哦。”
錢飛大感詫異:“我平時聽你們說起來,挺有見地的啊,怎麼這麼不自信。”
石劍影苦笑道:“我們也就是說說而已,你也不想想,我們哪兒有條件去練啊。這半年,我根本都沒碰過電腦。”
現在,半年沒碰過電腦的石虹飛,已經坐到了對手面前,看著對手嚴陣以待的樣子,她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