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皇爭霸 第七十五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完全成為了錢飛的個人表演,他很輕鬆地將四大高手一一擊敗,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顯得毫不費力。
其實,他擊敗這些人的過程,也正是他慢慢找回賽場上感覺的時候,等到一個小時的戰鬥打完,基本上,他已經完全消除了失憶之後對電腦的陌生感。
現在,他雖然還不是當年那個無敵的阿飛,卻至少也算是一個高手了。
在他幹掉四大高手排名最末的“志在明月”之後,已經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激動的志在天下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請問,您......真的是來加入我們戰隊的嗎?”
他沒注意到,不知不覺間,他竟然都開始用“您”來稱呼錢飛了。
錢飛道:“當然啦,我就是來加入你們的啊,哦,隊長,你們這裡真的有工資吧?你可別騙我。”
志在天下胸脯拍得山響:“當然當然,你加入我們戰隊,那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絕對沒說的,哦,對了,你很需要錢嗎?”
錢飛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坦然道:“是的,很需要。”
志在天下立刻就做了一個決定。
在許久之後,我們的隊長大人在回憶錄中這樣寫道:“當時,那位傳說中的高手就站在我們的戰隊大廳裡,告訴我們他需要錢。在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讓我們天下戰隊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橫掃了整個長沙,而我們,也親眼目睹了戰隊最強大最威風最顯赫的時代,得以站在了業餘戰隊的金字塔尖上。直到後來遇見了當時如日中天的殺人王冷風,我們才知道,這個人,居然是中國星際界地位最崇高、號稱八百場不敗的傳奇人物――皇帝阿飛。所以,直到今天,我仍然為我當時的果斷和豪邁而驕傲,因為我做成了一樁絕對划算的買賣,用那麼一點點錢,換取了星際皇帝全力以赴的出手。”
當時,志在天下是這麼說的:“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戰隊,並且保證絕不退隊,我願意給你雙倍、不,三倍的薪水,不過......要籤個協議,以示公正,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錢飛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天下戰隊的隊員了。”
錢飛在笑,笑得很開心,因為他總算有了一份工作。
志在天下也在笑,笑得就象是一隻剛剛吃了兩三隻小雞的老狐狸。
誰都沒有注意到,錢飛的右手此刻已經悄悄縮到了袖子裡,右手手指正呈現一種怪異的扭曲,完全不受控制地叉開,他的整條右臂,都處在痙攣的狀態之中,他的額頭上,已經悄然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是的,他的右手有傷,那顆銳物看似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肩胛骨,只是穿出了一個小洞,其實卻在傷口裡邊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現在,錢飛手臂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疤,裡邊卻損傷到了筋骨,他的右手,已經很難完全用出力來,更無法維持長時間的活動,能夠堅持到擊敗志在明月,已經是他的極限。
這一天,正是二零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在天門與星皇戰隊都在賽場上鏖戰時,一個業餘戰隊悄悄地脫胎換骨,準備在長沙業餘星壇掀起一股風暴了。
* * *
接下來的三天,志在天下不斷在錢飛身上發現讓他欣喜若狂的東西。
比如說,在天下戰隊四大高手對局時,往往只要錢飛在後邊開言指點一兩招,被指點的一方一般都能以大優勢拿下對手。
比如說,一場大規模的決戰開打之前,錢飛居然能十分精確地判斷出,決戰完畢後雙方各自的殘餘兵力,這一點直接導致很多神族選手在準備衝坦克陣前都要把錢飛叫過去看一眼,問他:“衝得下來嗎?”
再比如說,一場比賽打到中間的時候,到底應該如何後續發展,錢飛總是能拿出與其他人迥然不同的方案,而這些被其他人公認為荒謬的方案,卻總是能達到神乎其神的效果,久而久之,其他人才明白,原來這根本就是一種自己不知道的戰術。
這種事情出現得多了之後,天下戰隊的幾個高層人物才恍然大悟:原來人家肚子裡的東西根本就是自己從來沒聽到過,從來沒看到過的,自己不能理解,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所以,從第四天起,錢飛這個剛剛入隊的新人就成了不掛名的教練,而他的教導,也果然讓其他人大開眼界。
志在天下曾經多次問他,以前是不是有過很厲害的師傅,可是錢飛說來說去,總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志在天下以為他不想說,便也不再過問。反正只要他在自己戰隊裡,別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樣,又過了兩天,整個天下戰隊都鬥志旺盛信心百倍,錢飛在隊伍裡,也猶如火箭升空一樣上升到了超然的地位。
現在,志在天下又想起了他經常想起來的那句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長沙市郊區是一個沒有老虎的地方,所以,他蠢蠢欲動地要去做那隻稱王稱霸的猴子了。
他決定拿今年一月份的友誼賽中剛剛讓他們鬱悶過的三支戰隊開刀。
* * *
二月十三日,鳳凰戰隊與天下戰隊再度交鋒的時候,很是留了個心眼,因為他們覺得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天下戰隊既然敢於在一個月前剛剛被擊敗之後還來挑戰,那就一定有某些殺手鐧,所以他們並不輕敵,而是派出了最強陣容。
鳳凰戰隊的隊長一向最自豪的一點,就是他們對待敵人從來都是全力以赴,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在郊區的五支業餘隊伍中排到第二位了。
那一天,天下戰隊排在前四名的,是他們的四大高手,可是這四大高手在鳳凰戰隊眼裡,還是差了一點,他們損失了三個對手之後,就把四大高手全部幹掉了。
然後,他們發現天下戰隊壓場的選手居然是一個他們從來沒見過的新人。
這個新人看起來還有一點緊張,出場的時候走路走得規規矩矩,雙眼更是隻盯著電腦,根本不看別的。
這個發現讓鳳凰戰隊正待在比賽場上的四號選手肚子裡暗暗發笑:看來天下戰隊真的是輸糊塗啦。
然後他就被錢飛給打懵了。
今天錢飛打得十分奇怪,出場就是rush,最極端的4d rush ,也就是傳說中的“最快、最無恥、最變態、最骯髒、最卑鄙、最下流、最……沒前途的rush”。
志在天下看到錢飛居然一個農民都不造,直接血池,簡直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而看到錢飛的房子飄出去居然沒找到敵人的位置後,他更是急得要發瘋。
在他看來,如今之計,唯有賭一把了,賭敵人在某個位置,然後六狗快攻,不成功就成仁。
可是錢飛卻另有計劃,他把六隻狗分成兩批,每批三隻,分兩路去衝那兩個自己還沒有偵察過的位置。
敵人當然是一定會在兩個位置中的某一個裡邊的。
看到錢飛這麼幹,志在天下直接閉上了眼睛,彷彿看到了鳳凰戰隊得意的笑臉。
在他看來,錢飛這樣分兵,根本就已經連一絲贏的機會都沒有了。縱然敵人沒出兵,用農民搞定區區三隻狗還是沒有問題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以前從未看到過的精妙的微操作。
錢飛的三隻狗確實連農民都打不過,可是它們實在太靈活了,在整個礦區周圍繞來繞去,有機會就咬兩口,沒機會就在外邊咬建築物,整個過程完全找不出絲毫的漏洞,志在天下看得仔細,居然發現那狗從來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停頓。
這三隻狗一直拖到另外三隻狗和家裡補充的兩隻狗過來,形成了八隻狗的小股部隊,在這個過程中,敵人已經被咬死了三個農民,可是同時,敵人也已經擁有了三個狂戰士。
用三個狂戰士防禦八隻小狗其實已經十分輕鬆了――如果對手不是錢飛的話。
錢飛沒有變招,也根本無招可變,他窮得要命,也只夠造造狗而已,可是他的狗即使是在對方狂戰士的追逐下,仍然能在對方家裡上躥下跳,時不時跑到礦區裡咬幾下,咬死一個農民馬上就走,那種靈活程度直接讓雙方戰隊的在場隊員都看呆了眼。
幾分鐘之後,神族已經有了七個狂戰士,可是仍然沒有辦法消滅掉錢飛的哪怕一隻狗,而神族的農民,卻逐漸地稀少起來,終至於寥寥無幾。
以這樣的方式打下去的話,總有一天,神族的農民會被咬得乾乾淨淨。
這已經不是什麼戰術的問題了,這完全是操作產生的奇蹟。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神族選手才開始後悔:如果我一開始根本不管家,直接帶上全農民去他家裡進攻,雙方對拆建築,或許更好一點。
在轉完這個念頭之後,神族選手就退了,他退的時候,他的人口數量是二十,錢飛的人口數量,卻只有區區的九而已。
一仗打完,志在天下揚眉吐氣,昂首挺胸,終於笑了起來。
鳳凰戰隊的最後一名隊員出場時,心情已經與十分鐘前有天壤之別。
錢飛同樣只用了十五分鐘就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他。
這一次友誼賽,天下戰隊果然如願以償,以五比四取得了勝利,而志在天下的信心,則又強了幾分。
二月十六日,天下戰隊挑戰“長沙戰隊”。
長沙戰隊的名字嚇人,其實也不過是個業餘戰隊,一個月前,他們同樣剛剛擊敗過天下戰隊,而這一次,天下戰隊又是在四大高手全部敗北之後,憑錢飛一個人,戰勝了對方剩下的三個人,取得了最後勝利。
這一次,錢飛的比賽打得更快了,整個充滿了瘋狂的進攻yu望和無孔不入的攻擊方法,三場勝利,居然一共只用了三十五分鐘。最後那一場蟲人之戰,竟是脆弱的蟲子一直在進攻,自始至終,人族都沒有機會走出家門,也沒有機會採一塊分礦處的水晶。
天下戰隊的隊友們用三個字形容錢飛的狀態:打瘋了。
不錯,在他們看來,錢飛的狀態實在是好得出奇,好得簡直不可思議,似乎任何對手在他的手裡,都沒有抵抗之力。
如果他知道,錢飛速戰速決只是因為右手的傷勢問題,而遠遠不是他的狀態有多麼好,恐怕他連做夢都會笑了。
所以志在天下比賽一結束,立刻又定下了下一場友誼賽。
應該說,在這段時間,志在天下雖然已經知道錢飛很強,卻始終沒有想過職業星際的問題,因為在他看來,那實在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地方,他這樣的小菜鳥,終究只配仰望而已,若是一不小心落到職業比賽的泥潭裡,或許連骨頭都會被嚼碎。
* * *
二月十九日,天下戰隊第三場友誼賽,五比四取勝,錢飛最後一個出場,一人擊敗兩名對手。
二月二十二日,天下戰隊第四場友誼賽,五比四取勝,錢飛又是最後一個出場,擊敗了敵人最後的選手。
二月二十五日,長沙市郊區的四支隊伍已經全部被擊敗,志在天下又找到了鳳凰戰隊,要求比賽,被拒絕。
二月二十八日,志在天下到長沙戰隊去下戰書,被轟了出來。
三月一日,草長鶯飛,江南地帶一年中最好的時光到來了,錢飛也在這一天,拿到了自己在天下戰隊的第一次工資。
那天回去,他悄悄地問石劍影:“你姐姐的腿,大概要多少錢才治得好?”
石劍影看看他充滿期待的臉,卻嘆了口氣:“別想了,那個數字不是我們掙得出來的,醫生說,至少要二十萬呢,而且,三年之內不去治,以後就難治了......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
此時,外邊的房間裡,石虹飛正滾動輪椅,把自己移動到爐子邊,吃力地提起水壺來,往熱水瓶裡倒開水,纖細的胳膊有些不勝負荷,她便用另一隻手支在輪椅的扶手上,然後架住了提壺的手臂。
昏黃的燈光下,映出了一張專著而沉靜的臉,還帶著微微的健康的紅暈。
這已經是天天都能看到的情景,可是這一幕看在錢飛眼裡,心底的憐惜和疼愛,不知不覺又湧了上來。
他捏著手裡的二十多張鈔票,臉上的興奮慢慢地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