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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皇爭霸 · 第八十二章

星皇爭霸 第八十二章

作者:closeads

錢飛擊敗三號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半鐘,而他擊敗四號,只用了十分鐘。

他並不知道四號選手有什麼對付他的陰謀,因為他直接就用一句話封住了四號的嘴巴:“我不答應你任何條件。”

雖然志在天下他們是下定決心要在重重陰謀的考驗下拿下一條龍網咖的,可錢飛卻沒這個想法,他這個人,做事一向很有效率,他認為,如果用一分力氣能夠拿下對手,就絕對不應該用兩分力,更何況,他的右手經歷過幾次大的考驗之後,似乎比以前的持久力更差了。

以前他還可以堅持一個小時,可是這一次,他只是擊敗了三號和四號,手腕就已經不堪負荷。

四號下去的時候,倒是沒有什麼不甘心,事實上,一條龍網咖根本就沒有針對錢飛的陰謀,他們討論了三個多小時後的結論是:這個人基本沒有缺點。

對付一個沒有缺點的人,陰謀詭計的小花樣已經沒用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請出一條龍網咖最後的殺招,號稱長沙保護神的星壇職業新貴――殺人王冷風!

* * *

在比賽的最後一刻,萬般無奈的冷風才象做賊一樣悄悄溜進了場。

他戴著帽子,低著頭匆匆地坐到了電腦面前,帽簷很寬也很低,正好把眉眼遮得嚴嚴實實,不但別人看不到他,他自己也看不到別人,他只是快速而輕盈地走過去,一下坐到了電腦面前,然後低頭垂眉粗聲道:“開始吧。”

他的臉已經紅得象一塊大染布,對於他來說,做這種事情倒是不受什麼道德和良心的譴責,而是身為大男人、身為皇帝傳人的自尊和高傲,不允許他來這裡丟臉,這正是他和白飛性格上的一個差異。

為了張海,為了自己做過的承諾,他畢竟坐了下來,坐到了錢飛對面。

蟲族對人族,今天最關鍵的一戰,也是決賽最後的一戰,就此打響。

這一次,錢飛直接拿出了左手,將右手放進了口袋,他不是沒有想過雙手操作,只是他心裡總是隱隱地有一個念頭,覺得左手滑鼠是一件禁忌的事情,而左手滑鼠再配合右手鍵盤,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這時的他當然不記得這是師傅曾經對他提出的要求,可是他終究是鬼使神差般把右手使用到痙攣,然後,理所當然地用一隻左手迎戰了自己的徒弟。

他絕對想不到,這個人可不是一隻手就能搞得定的!

* * *

錢飛對這一仗是志在必得,原因是他需要那兩萬塊的獎金,所以他一定要做最佳選手。

無論他表現得再出色,只要他輸了這一仗,那麼最佳選手絕對輪不到他,這就是競技比賽的殘酷性,永遠只獎勵取得最終勝利的那一個。

只需要偷偷瞄一眼選手席邊笑得燦爛的石虹飛,他就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只是為了能一直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他也非贏不可。

現在,他十分篤定地選擇了十二農民先血池後分基地的開局方式,而冷風,則是正統的雙兵營開局。

星際打到最高境界後,其實往往所有的精華和奇妙,都是蘊涵在最樸實的一招一式裡的,至少,對於錢飛和冷風來說,這兩種最傳統的開局,也正是最完美,最無懈可擊的開局。

比賽進行到第五分鐘,錢飛就陡然開始警覺!

他一直把冷風當成與其他四人同等級的選手,可是現在,冷風探路的農民居然在他家裡轉悠了整整三分鐘,仍然完好無損,這種精緻的操作,已經遠遠不是那四人所能比擬的了。

錢飛警惕的同時,冷風也同時感覺到不對!

在他看來,這個叫石劍飛的傢伙應該和志在天下的水平相差不大,他剛剛看過志在天下那一套形似而神非的推進,自然而然地認為石劍飛也應該是處在那個模擬形象而不及其神髓的境界中,誰知甫一交手,對方的一招一式,非但沒有絲毫斧鑿的痕跡,反而大有反璞歸真的味道,那一份飄逸,居然有點象是師傅阿飛!

“這個人不簡單!”雙方心裡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冷風第一次出兵時,原指望面對蟲族的地堡防禦或者潛伏者攻擊,誰知卻遭遇了錢飛的正面狙擊。

錢飛還沒有升級,他的部隊都是初級兵種。

看到錢飛的區區一隊刺蛇和一隊小狗,冷風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在他看來,在一隊有醫療兵保護的槍兵面前,這點東西簡直是不堪一擊,所以,他打了一針興奮劑,漫不經心地命令自己的槍兵很自然地衝了上去,衝上去的時候,他還習慣性地稍微調整了一下隊型,讓自己的部隊儘量地成扇面散開。

這一剎那,他腦筋裡還考慮過一個問題:這個人或許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強吧。

應該說,他的反應,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優秀的人族選手見到蟲族初級部隊後的標準反應。

可是這場遭遇戰剛一交火,他就發現情況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蟲族的刺蛇也散開得很快,甚至比他的槍兵還快,那些小狗十分完美地環伺在刺蛇身前一點點的地方,略微抵擋了一下槍兵的火力,再然後,十二隻刺蛇齊刷刷對準了最前邊的一個槍兵,來了一個齊射,那個槍兵頓時就倒在了血泊中。

再接著,那十二隻刺蛇呈現幾乎是完美的半圓型,又對準了第二個槍兵。

這個過程中,錢飛把雙方的距離控制得十分微妙,他甚至能夠做到讓自己的每一個個體都只受到對方零星的攻擊,人族死了一個槍兵,蟲族也只犧牲了一隻小狗,無論如何,這都是很值得稱道的戰果。

這也正是世界上任何一個蟲族選手用初級兵種對付人族的標準套路。

兩個人的套路都十分標準,也絕不陌生,可是這種人人都知道原理的標準套路,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玩得這麼好的。

略一試探,便知是高手過招。

冷風想要全殲敵人的有生力量,卻差點被對方全殲掉,錢飛想要摧毀對方的第一支部隊,卻被對方用最快的速度逃了出去,雙方都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也都立刻再提起了幾分警惕,這邊的鍵盤開始劈啪做響,那邊的滑鼠,也點選得密如驟雨。

雙方都不敢再輕易啟釁,輕易冒險,比賽就此變成了持久戰。

* * *

隨著比賽的繼續,錢飛的眉頭,開始微微皺了起來。

他有些生氣了。

對面的五號選手,不但是職業選手,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職業選手,一舉一動間法度謹然,他花了無數心血,居然始終找不到對方的漏洞。

他原本對一條龍網咖請槍手已經極為反感,可是他仍然沒有料到,他們居然會請來一個這麼棘手、這麼難以對付的選手。

也是在這時候,他才稍微有點後悔,自己不該把右手累到痙攣。

如果是雙手操作,他相信,無論是哪隻手滑鼠哪隻手鍵盤,都足以將這個人擊敗。

可是現在,他的右手正在口袋裡微微顫抖,他已經只剩下一隻左手。

這隻手足以對付天下大多數人,但是對付對面那個神秘的敵人,卻還略有不夠。

錢飛的左手其實已經快得要命,可是沒有了鍵盤操作,發揮出來的實力,終究連一半都沒有。

可是這一仗,為了那兩萬塊錢的獎金,自己實在是非贏不可!

怎麼辦?

自己第一次面對困境,選擇了棄權,是因為自己還有隊友可以依靠,自己第二次面對困境,選擇了堅持,是因為自己還有左手可以依靠,可是現在,這第三次困境,連左手都已經無效,隊友也已全部淪陷,莫非這一次,自己真的要接受失敗的命運麼?

莫非那何其珍貴的兩萬塊錢,真的要變成從手邊溜走的肥肉麼?

錢飛覺得額頭上好象有什麼東西,他稍微甩了下頭,一滴大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滴了下來,打在光潔黝黑的木質電腦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砰”。

戰場上,冷風的大型組合部隊縱橫決蕩,已經推進到了地圖的正中央。

到了這個時候,想要正面硬捍人族的混合部隊,已經基本上只是個夢想了。

錢飛有五片礦,可是冷風只用了五分鐘,就推掉了三片,現在,錢飛已經只剩下最初的兩片礦,還有兩邊島嶼上正在建設的新基地。

無論讓誰看,結局都已經一目瞭然:人族的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沒有人知道,冷風心裡的震撼,其實遠遠超過錢飛,他簡直已經可以用驚駭莫名來形容。

他絕對想不到,除了師傅之外,天下居然還有人能用一隻手跟他糾纏這麼久,做為一個職業選手,他當然明白一隻手玩星際的難度有多大,這個叫石劍飛的傢伙,真實實力絕對比他高出很多個檔次,這樣的人,莫說是對付業餘選手,便是放到世界大賽上去,也絕對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這一刻,冷風心裡忽然對這個叫石劍飛的對手有一點不屑,因為他覺得,這個人必定是世界著名的大高手,因為手受了點傷,無法參加比賽,所以到這裡來扮豬吃虎,賣弄實力,欺負業餘選手的。

他內心裡,最瞧不起欺負弱小的人――雖然他正在做著一件同樣性質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反而覺得自己來得正是時候,來得理直氣壯,來得光明磊落,正好把這個不敢暴露真實面目的傢伙狠狠地虐待一番!

一念及此,他的頭也抬起來了,胸膛也挺起來了,彷彿正在做著一件鋤暴安良、伸張正義的大好事,他的攻擊,更加兇猛而霸道了,滿地橫飛的鮮血,似乎已經預示著蟲族悲慘的未來。

* * *

錢飛的頭都要想破了,他在想,到底如何才能扳回局面,可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他逐漸回憶起很多很多關於星際水平上的細節,每當自己打比賽到需要記起些什麼的時候,他想要的資料就會自然而然地從腦海中泛起,所以,在天下戰隊所有人眼裡,他簡直淵博豐富到極點,連他自己都在奇怪,自己腦袋裡哪來的那麼多戰術,那麼多經驗和技巧,一直以來,他從來都沒有為在比賽中想不到對策而焦急過。

可是現在,面對冷風咄咄逼人、壓迫得簡直無法呼吸的強勢推進,他居然感覺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幾個殘破的概念在頭腦裡盤旋。

一場比賽、一局勝負、一筆獎金、一個女孩的腿傷,還有,一個強悍到極點的對手......

這麼久都想不到對策,莫非是我腦海裡,已經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可是,我怎麼能夠容忍出現這樣的結局?

我一定要想,努力想,認真想,拼命地想,我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

在我想到辦法之前,誰也不能將我擊敗!

錢飛忽然覺得一股熱血直衝上頭頂,他捏住滑鼠,飛快地按下了暫停。

響徹全場的炮火和慘叫頓時消隱,所有人的眼睛,立刻齊齊地盯在了錢飛的左手上。

志在天下早已經嚴肅起來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驚喜神情:“小石......你......你......左手不行的話,莫非你還有絕招?”

錢飛對著他苦笑了一下:“這次沒有了,我只是需要多想一想。”

一條龍網咖的人卻已經叫嚷起來:“喂喂,非特殊情況不允許中途暫停比賽,哪有你這樣的,你這是違規的,要取消比賽資格!”

張海瞪了那叫嚷的人一眼,悄聲道:“別嚷了,讓他歇一會吧。”

那人卻不買帳,大聲道:“隊長,你別做濫好人了,你想想我們被他們打的時候,人家多狠多絕啊,我靠,還一挑五嘞,也沒見人家讓我們歇息一會呀。”

張海皺了皺眉,道:“問問比賽選手的意見吧。”他的眼睛看向冷風,他自然認為冷風不是一個狠毒無情的人,面對這樣一個右手受傷的對手,又是這樣佔盡優勢的局面,無論如何,也會給對手一個喘息之機吧。

在張海心裡,錢飛其實是一個很值得欽佩的選手。

可是冷風的態度卻很奇怪,他只是冷冷地瞄了一眼對面的電腦,嘴角露出一個很有些輕蔑的笑容,沉聲道:“我要求馬上比賽。”

張海怔住了。

冷風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既然認定錢飛是在故意欺負弱小,那麼他就絕對不會再有絲毫的客氣,對待朋友可以犧牲一切,對待敵人則要趕盡殺絕,這正是殺人王冷風一直以來的態度。

錢飛凌厲的目光驀地朝著冷風瞪了過來,可是冷風早已經垂下頭去,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腦螢幕,只露出了一角扁扁的帽簷。

錢飛也冷笑起來,慢吞吞地走回了座位,心裡面對整個一條龍戰隊,包括對面這個空有技術卻無品德的高階槍手,充滿了深深的厭惡和不屑。

現在,他已經有辦法對付冷風了。

就在暫停的這不到一分鐘內,他忽然又想起來一些畫面,這些畫面雖然凌亂,卻還看得出大致的脈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什麼比賽的畫面,可是,在他看來,這些已經足夠讓他擊敗對面的敵人。

他把自己的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手指雖然還有些扭曲,可是背轉方向,用指關節扣擊鍵盤,已經基本不成問題了。

他要用雙手,將自己失憶以來最大的敵人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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