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翡翠海上的蝴蝶
第一百五十七章 翡翠海上的蝴蝶
第一百五十七章 翡翠海上的蝴蝶
瓦倫丁王國鏡港,原任宗族司事務官,現任禮賓司事務官的諾裡男爵哭喪著臉,正要登上一艘巨大的海船。海船前後兩座隆起的圓臺非常惹眼,龍繞長劍的巨大鋼鐵雕塑從圓臺中間的縫隙裡伸展出來,劍尖所指之處,似乎隨時都會噴發出恐怖的力量。
“我這是倒了什麼黴了!?好不容易從宗族司調出來,跑到禮賓司喘氣,結果又出了這種事情!”
男爵正在嘀咕,就見一個穿著繁星長袍的削瘦老者走了過來,所經之處,衛兵們紛紛俯首行禮。大星相師帕森,國王尼亥爾德的密友,雖然沒有王國爵位,可地位卻比任何一位公爵都要崇高。
“帕森閣下?”
男爵下意識地看向大星相師手裡的法杖,生怕杖頭會對準自己。
“陛下不過是在氣惱軍部的無能和贊卡萊大公的冒犯,跟閣下您又無關,您只要將陛下的憤怒恰如其分地轉達給那個卑劣的大公就好。”
帕森溫言勸慰著,男爵長出了口氣,之前國王痛罵他的時候,大星相師就站在王座旁邊,冷冷注視著自己,他還以為是國王還沒解恨,找大星相師來收拾自己呢。
“男爵閣下出使贊卡萊公國,如果方便的話,還希望能幫我一個小忙,把這封信送給王冠號的船長,沒什麼意外的話,那艘船應該停在贊卡萊港口。”
帕森遞過來一封信,男爵唯唯諾諾地接下了。
“另外,宗族司給銀白勳爵確認封地的文書,是不是也要你轉交?你直接交給船長就好了,有人會幫你轉達。”
雖然這個要求有些不合流程,可帕森閣下開口,男爵自然只能照辦。
目送男爵上船,大星相師正要離開,遠處衛兵的閒談飄進耳朵裡,讓他停下了腳步。
“贊卡萊那些熱帶猴子,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敢劫掠咱們的商船。”
“是啊,不是他們的鐵甲船擱淺,還真抓不到證據。”
“那個贊卡萊公國,肯定是沒管好自己的海軍,聽說翡翠海好多國家的海軍本身就是海盜。”
“王國軍部真是遲鈍,到這時候才派出鐵甲船,乾脆滅掉那個公國算了。”
大星相師搖頭苦笑,滅國?聖武士王國雖然尚武,可贊卡萊公國是翡翠海聯合公國的成員,國王還沒愚蠢到跟整個翡翠海為敵的地步。他的眼光,對內是在聖光天階,對外是在北方的雪蠻。
可這並不意味著對襲擊本國商船這種侵犯回應軟弱,派王國的鐵甲船去也就是武力威懾,而且也做好了增派後援大打出手的準備,被國王一通怒罵,王國軍部開足了馬力,做好了一切籌劃。
只是有個麻煩人物不僅讓國王和軍部頭疼,就連大星相師自己也頭疼,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國王派去的會是海軍司令和一個艦隊,而現在只能先派外交使節和一艘船去。也因為她的存在,國王交代給大星相師的任務被拖住了,他派去執行這任務的徒弟,正被這位麻煩人物陷在了贊卡萊。
諾裡男爵並不知道,那封信其實是給他自己的,王冠號的船長看完信後,會再轉達給他一項任務,那就是把王國的小公主帶回家。
麻煩人物自然不知道自己壞了多少事,這會正一肚子怨氣。
“還說吃遍贊卡萊的海鮮呢,怎麼全都關門了!?”
紫發少女,瓦倫丁公主菲瑟琳對灰髮少女,星劍客帕德梅拉抱怨著。
“導師剛給我轉達了一個急訊,這幾天儘量別出門了,等著王國來人接你回去。”
帕德梅拉語氣雖然平靜,可遮住臉頰的長髮卻在飄動不停,看樣子也正噴著粗重的鼻息,不知道是氣還是急。
“回去!?好無趣……出啥事了?”
公主兼神官的少女智商也不低。
“估計要打起來了,贊卡萊海軍的鐵甲船襲擊了王國商船,跑路的時候擱淺了,被抓了個現行。”
帕德梅拉這話一出口,菲瑟琳兩眼頓時亮了。
“要打起來啊!真有意思!”
接著她皺眉。
“這麼小的國家,哪來那麼大的膽子?是那個什麼海鯊王乾的吧,他不就是贊卡萊的海軍總長嗎?”
少女皺皺鼻子,鄙夷之餘又很是不解。
“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啊?”
贊卡萊的軍港就靠著商港,港口深處,巨大的石堡就是海軍總部,此刻一個五十多歲,已經可以用“老頭”稱呼的男子,正怒聲咆哮著。
“那個混蛋大公腦子裡裝的是屎嗎?這麼明顯的栽贓,他都看不出來!?還要我把自己綁了,去找瓦倫丁的使節賠罪,他當我海鯊王腦子裡也裝著屎!?”
暗藍精光在他眼瞳中噴射,閃得在場幾十號人都不敢直視。
“我派去檢視夏達蒙動靜的鐵甲船,怎麼會跑到北邊瓦倫丁的航線上去?你們告訴我!”
部下們面面相覷,一個幕僚模樣的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大,就算我們查清了真相,也已經無濟於事了。現在是兩國之間的事,聖武士王國傷了面子,大公肯定得找人頂罪,他可承受不起聖武士王的怒火,咱們得商量怎麼過這道難關。”
另一個幕僚站了出來。
“搞明白事情的緣由,才能找到真正的敵人。我看這事,跟西海伯爵有關,伯爵直接控制著夏達蒙,現在夏達蒙下落不明,估計是被那個銀白勳爵打跑了。所以他又盯上了老大您手裡的力量,可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了老大您,所以乾脆栽贓陷害……”
這個分析一擺出來,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是。
幹將模樣的部下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為了西海伯爵的什麼大計,咱們海軍已經窮了好一陣子了!原本該給我們的錢,大公都丟給了那個什麼伯爵,現在乾脆直接盯上咱們,真是太卑鄙了!”
海鯊王語氣陰沉:“西海伯爵……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麼人!可大公卻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先是把夏達蒙從我手底下划走,扔給了他,接著是把至少一半的國庫收入也給了他,鼓搗什麼神神秘秘的事情,還要我什麼事都要全力配合他……”
他義憤填膺:“我投靠……不,接受大公的邀請,加入贊卡萊也有好幾年了,靠著我的威望和經營,公國的海域才會一片安寧,大公的貿易才會做得火熱朝天。”
環視自己的部下,海鯊王眼中閃過熾熱的焰芒。
“現在大公為了自己一己之私,要讓我們海軍全體當替罪羊,那個什麼西海伯爵的陰謀,他也全盤接下,更是把我們看成了可以隨便擺佈的可憐蟲!”
他捏起了拳頭,暗藍光芒匯聚而起。
“他不仁,別怪我不義!”
轟的一聲,拳頭砸在圓桌上,喀喇喇的冰層爆裂聲響起,本是硬木的原桌,片刻間就碎散得有如冰渣一般。
隨著海鯊王這一拳落下,翡翠海這一角的形勢,正朝著不可逆轉的混亂急速演進。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剛剛回到幸運島。
“可憐兮兮地去找王國軍部甚至國王哭喊,說自己被贊卡萊海軍襲擊了,恐怕只會得到一個白眼,連聲安慰都沒有。”
高競對還有些惶恐的尼布拉金船長這麼解釋著,之前這位船長又親手將一艘鐵甲船送上了礁石擱淺,他已經超越了薩裡安,坐上了“人形雪風”的寶座,經他手毀掉的船還真不少。
“所以呢,我就把真相搬了過去,在王國商人身上重演了一遍。”
高競開解著尼布拉金,他是這樁“陰謀”的核心執行者,不能留下心結,否則高競以後就不好用他了。
要尼布拉金開著繳獲的鐵甲船,帶上從海盜俘虜裡挑出來的二百水手,跑到王國內海去搶了好幾艘商船,這就是高競的栽贓計劃,很粗鄙,但是很有效。他和埃希莉絲等人駕著大寶潛在水裡,遠遠地監視,確保能躲開王國海軍的巡視,搶的也是那些幾乎沒什麼護衛的商船,也保證了不會出現太大傷亡。
搶完之後,將值錢貨物轉送到大寶號上,然後把鐵甲船擱淺到海礁上,事情就這麼簡單。海鯊王的鐵甲船特徵明顯,旗幟一應俱全,王國海軍接到苦主連續哭訴,不得不出動艦隊搜尋,很快就找到了擱淺的“罪證”,贊卡萊海軍劫掠瓦倫丁商船的罪行就此鐵板釘釘。
“好處?好處就是海鯊王不必我對付了,本該王國海軍做的事情,現在他們終於能承擔起責任來了。”
這就是高競對付海鯊王的計劃,很多事情,不必非要自己上陣,殺得血流成河才能辦到。
高競這會還想不到,自己的栽贓,就像是一隻蝴蝶,在翡翠海上空揮動了一下翅膀,最終導致……
“可以安心睡幾天好覺了。”
高競長出了口氣。
但也只是幾天好覺,高競也清楚,為了確保領地在後續的局勢裡能獲利而不是受損,做好打仗的準備,是最佳的應對。
可外憂剛解,內患卻又冒了出來。
一大清早,還想摟著小蘿莉睡個難得的懶覺,轟隆的震動聲把高競吵醒了。
“法師塔那發現了什麼。”
羅妮第一時間發來心靈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