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向你表白

星際蟲主在異界·秋風殺爽·4,573·2026/3/26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向你表白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向你表白 這個地下世界並不完整,整體彷彿是一座山巒,方圓可能不到百里,而前方那座四面透風的大亭子就是這座亂石山的頂峰,隱約能看到又一尊雕塑,輪廓卻跟之前的綺薇特不太一樣。 “弟弟!是我啊!月眉!別……嗚……” 當兩人追上山頂,離那神殿不到百米的時候,正見到神殿裡,那隻蛛魔守衛的首領跟女族長拼鬥不休。黑霧激盪,女族長拼命抵抗,卻依舊被那首領的長矛傷到,正淒厲地呼喊著。 高競和弗雷德皇子停了下來,閒閒地看著他們的戰鬥。沒料錯的話,肯定是丹茲月眉想再用神術控制這個首領,卻被狂亂的首領反噬,她可不知道,高競剛才那一下夾雜著龍威的凝聚,幾乎將這些蛛魔守衛的分裂靈魂擊散,之前能束縛住這首領的神術咒語什麼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捂住受傷的肩頭,女族長拉出一條虛影想要逃走,那首領手臂一揚,黑煙噴湧,頓時變成一張漆黑大網,將女族長纏在了地上,接著長矛一擲,噗的一聲,將女族長從後背到前胸射穿。 女族長哀鳴一聲,撲倒在地上,卻還在朝前拼命爬動,那首領衝上去,身軀躍起,另一隻手的短斧驟然劈下,一蓬血花高高濺起,女族長脖子一揚,僵臥在了地上。 不知道這丹茲月眉對自己“弟弟”作了怎樣兇殘粗暴的事,首領還不解恨,蜘蛛腿抬起,就要朝她的腦袋插下。 嗡…… 高競手中的龍錘之力再次閃耀起銀白光芒,照得那首領連連退步。它繞著女族長轉了一圈,再遮著眼睛回頭看了看高競,像是明白了這個“天敵”的想法,發出一聲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無奈的嘶叫,節肢連晃,片刻就縮排了山巒的陰影中,再也不見蹤影。 “她還沒死!” 見他朝那女族長走去,弗雷德皇子提醒著高競。 “問點事情。” 高競頭也不回地答著,弗雷德轉頭看看左右,不斷有黑暗精靈淒厲的慘呼聲響起,隱約還能聽到蛛魔守衛那蜘蛛腿細細索索的行進聲,他打了個寒噤,趕緊跟上了高競。 丹茲月眉面朝下趴著,一柄短斧從背部直透胸腔,血正從身下汩汩冒出,可她還沒死,身體正微微抖著。 將女族長翻了過來,看到的是眼瞳正朝上翻去的呆滯面孔,細長的眉毛合著身體的節奏顫動不停,不斷冒著血泡的嘴角還在蠕動,似乎想說什麼。 感應到了高競的存在,她的眼睫急速眨動起來,一股力氣回到了體內。 “為……為什麼?我們……我們只是想延續血脈,為什麼要對我們斬盡殺絕……” 丹茲月眉發出了弱者的指控。 “延續血脈?延續你們勝過他人的能力,延續你們在上個紀元享受的一切,是嗎?” 弗雷德皇子憤怒地斥責道。 “像你們這樣的存在,早就該在神亂裡湮滅了!你們……” 被這支黑暗精靈的作為所震撼,弗雷德恨不得拔出她背上的斧頭,徑直朝她腦袋上劈去。 高競揮了揮手,弗雷德閉嘴了。 “我見過和你們命運相同的部族,即便是被上個紀元的神亂殘餘給壓迫著,他們也還是做出了改變,沒有抱著上個紀元的法則不放。可你們……不僅還在祭拜羅絲……” 高競指了指神殿中那尊雕像,同樣是人身蛛腿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上個紀元的卓爾之神,兼蜘蛛女神羅絲。 他接著說道:“甚至還以費恩不容的方式來存續族群,眼下這樣的結局,心裡應該有所準備吧。” 丹茲月眉噴出一大口血,渙散的目光卻凝聚起來。 “上個紀元,我們卓爾在地底世界過著自己的日子,和你們人類,還有什麼精靈的毫不相干!神亂之後,為什麼你們人類能繼續過著自己的日子,我們卻失去了家園,被迫在主位面過起了苦難日子!?” 她咬著牙,很是不甘。 “我們也是生靈,我們也有生存的權利!” 高競切了一聲。 “你們又不是被神遺棄了,綺薇特不是在看護著你們嗎?” 丹茲月眉哈哈笑了。 “綺薇特!?她看護下的同族,在翡翠海,在南方,成了你們人類的玩物,成了洩慾的馬桶,甚至血脈都代代混雜,成了醜陋不堪的半精靈!這也叫存續!?綺薇特向洛茜芙、赫爾和澤魯斯三神屈服,她只關心羅絲留下的神座,我們丹茲黑雕族信奉的還是羅絲!” 她胸脯每一次起伏,都帶起了一股噴飛的血泉。 “既然……既然新的世界,沒有我們的位置,那麼我們就從舊的世界裡……找尋……” 接著她的話語低沉下去,胸脯不再起伏,眼瞳也散去了神采。 她最後一句話,讓高競皺起了眉頭,而弗雷德皇子也愣住了。隱約有一股觸動,帶著他們的思緒穿越了時光,將兩個時代聯絡起來。 從碧娃所屬的海靈者,到法爾緹娜辛希娜的米亞斯暗夜族,再到侏儒一族,高競穿越費恩而來,滿眼所見,全是苦難。就連這個丹茲黑雕一族,也是迫於存續,以血腥和邪惡的方式掙紮在主位面。 不滿這費恩現狀的人,真是隨處可見啊。 還不止這樣,正義祭司侵蝕聖光,想要淨化赫爾之力,而尼亥爾德王企圖引下赫蒙德坎之路,又想讓聖光在主位面純化,與聖武士的靈魂真正凝結為一體。居於善神陣營,在主位面享受崇高地位,日子過得很舒坦的赫爾的信徒,也不滿這費恩的現狀。 “這是為什麼呢?” 弗雷德忽然這麼問出了聲,在這一刻,他們想的是同一個問題,這一路的經歷,這位皇子殿下也有了太多感觸。 “也許是……費恩有了神序,卻還沒有人序吧。” 高競隨口說著,弗雷德呆了一會,兩眼漸漸升起了光彩。 “格雷,你說得沒錯,真的是這樣!神明有了約定,可費恩主位面的生靈,卻還沒有自己的約定,大家……大家是在找一種新的秩序!” 他站起了身,出了口長氣。 “千年來,晨曦教會和黃金三善神的金光神光普照費恩,甚至照亮了新費恩,可這顯現於塵世的神光,都只是人們對神序的認定。而人們在這新的紀元裡,該為自己確立什麼樣的秩序,卻還搞不清楚。” 談起這種揮斥方遒的大東西,弗雷德的思維轉得顯然比高競圓潤,他想了好一陣才點頭。 回想起自己的前世,新舊時代的交替,情形跟現在難道不是一樣嗎?如果把新的神序,當作是新時代的主題,例如工業革命,或者資訊時代,那麼生活在新時代的人們,總會去選擇自己的定位。或者是踏浪而前,或者是隨波逐流,或者是被時代拋棄。 可也正是新舊時代的交替,所有人心靈中還抱守著過去的遺產,差別僅僅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而彷徨、焦慮、痛苦,也都由這樣的心靈掙扎所生。直到被新的秩序籠罩,被變化了的世界接納。 “真正的罪惡,真正的苦難,就在這混沌的塵世裡!” 弗雷德皇子嘆了口氣,目光避開了還丹茲月眉那雙還圓瞪著的雙眼。 “正義,身為聖武士,我要找的正義,就在這裡!” 他猛然抓住高競的肩膀。 “格雷,我明白了!為什麼你做的事情,在大家看來都很看不慣,可你依舊能獲得赫爾的聖光。為什麼你的聖光會那麼與眾不同,為什麼跟你走在了一起的人,像是被你傳染了一般,也能獲得銀白聖光。” 他目光裡滿是了悟和崇敬。 “建立主位面諸靈新的秩序,你在為這樣的目標努力!這就是原因!雖然你一再遮掩著自己的目的,讓別人看不清你的用意,可是……” 弗雷德咬著牙,臉色激動無比。 “我明白了,現在我明白了!” 面對他的目光,高競渾身發癢,下意識地就想去撓頭,明白什麼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就有這麼多發揮,皇子終究是皇子,這務虛空談的本事,可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不過…… 接著高競心中微微蕩動,弗雷德這些話,也並不全是假大空呢?自己的聖堂九誡,難道不就是在解說著一種新秩序,一種由己推人,從自己腳下延伸出去的新秩序嗎? “神明在每個人心目中的笑容都是不同的,秩序……也不是一種凝固的東西,至少不是秩序之神澤魯斯所想的那種東西。” 高競有感而發地說著,弗雷德皇子眼中的光彩更顯明亮。 “拯救……現在我看到的是拯救,格雷,將生靈從上個時代的命運束縛中拯救出來,讓他們自由面對新的時代,我看到你在做著這樣的事。之前在你的領地上,我看到了海靈者,看到了失去了金黃聖光,卻又獲得銀白聖光的聖武士。現在在這雪原上,我又看到了達難山的半精靈和已經湮滅的侏儒,格雷,你是個先知,即便是在上個紀元,你都比那些神子還要偉大!” 雖然經常被人奉承,也被聖堂和羅妮等妹子尊為靈魂導師,可這種等級的恭維,高競臉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他嗯咳了好一陣才找到了謙虛的話。 “拯救和自由什麼的,也算不了什麼嘛?畢竟新的秩序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弗雷德皇子也長嘆了口氣。 “是的,在這之後,該是什麼,我也很好奇,可惜,我是看不清楚。” 高競聳肩。 “不管是什麼,總得先跳出火炕,再朝前看,我在看,你也一樣能看。” 弗雷德呆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更激動了起來。 “我……我能和你一起看嗎?” 見他就要來握自己的手,高競嚇了一跳,趕緊裝作打望風景,轉身避開了,嘴上忙不迭地說:“當然……當然能,呵呵……必須的……” 他可沒忘記,皇子殿下身上還有他的“投資”。 弗雷德心神激盪,和他並肩站著,看向這個混沌空間,各想各的,竟然都發了好一陣呆。 “從小……我就被父皇告誡,不要去染指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東西。三個哥哥早就成年了,我懂事之後,就明白了他的話。” “所以我安心遵從著父皇對我的安排,到了聖光天階,成為聖武士,想的只是實現自己身為皇子應該有的價值,儘管這價值……有些屈辱和可笑。” “在聖光天階的修行,讓我習慣了以聖武士的正義之眼來看費恩,可我和一般的聖武士沒有什麼不同,還被那些繁瑣的聖典律條給束縛著。” “直到有一天,有位聖武士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正義,我才開始醒悟,也許……我能找到我自己的正義。” 弗雷德側臉看著高競,很認真地說著。 “現在,我找到了,格雷,讓我跟上你的腳步吧。” 他驟然一番表白,高競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誰知道這傢伙跟著自己來了這麼一趟,對自己所作所為以及所說的話,有了那麼“深刻”的解讀呢? 如果是另外一個人,高競興許隨手就丟下一隻幽蟲了,可這傢伙是皇子,回到卡斯曼帝國之後,身後不知道有多少大能圍著,他可不敢保證自己的幽能之網毫無痕跡。 虛應故事吧,人家皇子對你“真心付出”,你時不時給他來個“負面打擊”,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點點崩塌,就像他自己說過的話那樣,“由愛而生的恨更刻骨”,那到時候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高競東張希望,想轉開話題,不讓皇子繼續糾纏在這麼曖昧的事情上。 “那個……告訴你那話的聖武士,就是奧蕾薩吧。” 弗雷德皇子腦袋低了下去,像是做出了什麼決斷,他的語氣很堅決,但也帶著一絲痛苦。 “是的,奧蕾薩,現在我明白了,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她。” 這語氣,這神態,高競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一連串的場景對話在他腦袋裡驟然閃過,他幾乎要跳了起來,特別是記起了之前帕德梅拉像是刻意對他暗示了什麼。 這位皇子殿下…… 一直在打奧蕾薩的主意!? 眨巴著眼睛,想了好一陣,高競真想抽自己一下,這麼明顯的事情,他早就該想到啊,特別是這傢伙最早對他顯露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敵意,自己居然還傻愣愣地在算計著什麼投資? 不過……呼呼…… 真沒想到,自己的魅力是男女通殺啊,這位皇子殿下,居然也被自己給“魅惑”住了。 要跟著自己的腳步嗎? 哼哼…… 代價匪淺哦,不過既然你這麼識趣地表白了,我也就不坑死你了,就小小的坑你一下,可對你來說,卻是大大的幫忙,咱們……終究是能互利互惠的組合。 心計已定,高競故作長嘆。 “皇子殿下,你有你的起點,你看的……和我看的不同。”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說不定,未來會是我追著你的腳步,哈哈……” 弗雷德沒太明白,可高競並沒有拒絕他的“表白”,這讓他心懷大暢,和高競一起笑了起來。 “主上!” “殿下!” 部下們的呼喊聲在這個混沌空間裡響起。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向你表白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向你表白

這個地下世界並不完整,整體彷彿是一座山巒,方圓可能不到百里,而前方那座四面透風的大亭子就是這座亂石山的頂峰,隱約能看到又一尊雕塑,輪廓卻跟之前的綺薇特不太一樣。

“弟弟!是我啊!月眉!別……嗚……”

當兩人追上山頂,離那神殿不到百米的時候,正見到神殿裡,那隻蛛魔守衛的首領跟女族長拼鬥不休。黑霧激盪,女族長拼命抵抗,卻依舊被那首領的長矛傷到,正淒厲地呼喊著。

高競和弗雷德皇子停了下來,閒閒地看著他們的戰鬥。沒料錯的話,肯定是丹茲月眉想再用神術控制這個首領,卻被狂亂的首領反噬,她可不知道,高競剛才那一下夾雜著龍威的凝聚,幾乎將這些蛛魔守衛的分裂靈魂擊散,之前能束縛住這首領的神術咒語什麼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捂住受傷的肩頭,女族長拉出一條虛影想要逃走,那首領手臂一揚,黑煙噴湧,頓時變成一張漆黑大網,將女族長纏在了地上,接著長矛一擲,噗的一聲,將女族長從後背到前胸射穿。

女族長哀鳴一聲,撲倒在地上,卻還在朝前拼命爬動,那首領衝上去,身軀躍起,另一隻手的短斧驟然劈下,一蓬血花高高濺起,女族長脖子一揚,僵臥在了地上。

不知道這丹茲月眉對自己“弟弟”作了怎樣兇殘粗暴的事,首領還不解恨,蜘蛛腿抬起,就要朝她的腦袋插下。

嗡……

高競手中的龍錘之力再次閃耀起銀白光芒,照得那首領連連退步。它繞著女族長轉了一圈,再遮著眼睛回頭看了看高競,像是明白了這個“天敵”的想法,發出一聲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無奈的嘶叫,節肢連晃,片刻就縮排了山巒的陰影中,再也不見蹤影。

“她還沒死!”

見他朝那女族長走去,弗雷德皇子提醒著高競。

“問點事情。”

高競頭也不回地答著,弗雷德轉頭看看左右,不斷有黑暗精靈淒厲的慘呼聲響起,隱約還能聽到蛛魔守衛那蜘蛛腿細細索索的行進聲,他打了個寒噤,趕緊跟上了高競。

丹茲月眉面朝下趴著,一柄短斧從背部直透胸腔,血正從身下汩汩冒出,可她還沒死,身體正微微抖著。

將女族長翻了過來,看到的是眼瞳正朝上翻去的呆滯面孔,細長的眉毛合著身體的節奏顫動不停,不斷冒著血泡的嘴角還在蠕動,似乎想說什麼。

感應到了高競的存在,她的眼睫急速眨動起來,一股力氣回到了體內。

“為……為什麼?我們……我們只是想延續血脈,為什麼要對我們斬盡殺絕……”

丹茲月眉發出了弱者的指控。

“延續血脈?延續你們勝過他人的能力,延續你們在上個紀元享受的一切,是嗎?”

弗雷德皇子憤怒地斥責道。

“像你們這樣的存在,早就該在神亂裡湮滅了!你們……”

被這支黑暗精靈的作為所震撼,弗雷德恨不得拔出她背上的斧頭,徑直朝她腦袋上劈去。

高競揮了揮手,弗雷德閉嘴了。

“我見過和你們命運相同的部族,即便是被上個紀元的神亂殘餘給壓迫著,他們也還是做出了改變,沒有抱著上個紀元的法則不放。可你們……不僅還在祭拜羅絲……”

高競指了指神殿中那尊雕像,同樣是人身蛛腿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上個紀元的卓爾之神,兼蜘蛛女神羅絲。

他接著說道:“甚至還以費恩不容的方式來存續族群,眼下這樣的結局,心裡應該有所準備吧。”

丹茲月眉噴出一大口血,渙散的目光卻凝聚起來。

“上個紀元,我們卓爾在地底世界過著自己的日子,和你們人類,還有什麼精靈的毫不相干!神亂之後,為什麼你們人類能繼續過著自己的日子,我們卻失去了家園,被迫在主位面過起了苦難日子!?”

她咬著牙,很是不甘。

“我們也是生靈,我們也有生存的權利!”

高競切了一聲。

“你們又不是被神遺棄了,綺薇特不是在看護著你們嗎?”

丹茲月眉哈哈笑了。

“綺薇特!?她看護下的同族,在翡翠海,在南方,成了你們人類的玩物,成了洩慾的馬桶,甚至血脈都代代混雜,成了醜陋不堪的半精靈!這也叫存續!?綺薇特向洛茜芙、赫爾和澤魯斯三神屈服,她只關心羅絲留下的神座,我們丹茲黑雕族信奉的還是羅絲!”

她胸脯每一次起伏,都帶起了一股噴飛的血泉。

“既然……既然新的世界,沒有我們的位置,那麼我們就從舊的世界裡……找尋……”

接著她的話語低沉下去,胸脯不再起伏,眼瞳也散去了神采。

她最後一句話,讓高競皺起了眉頭,而弗雷德皇子也愣住了。隱約有一股觸動,帶著他們的思緒穿越了時光,將兩個時代聯絡起來。

從碧娃所屬的海靈者,到法爾緹娜辛希娜的米亞斯暗夜族,再到侏儒一族,高競穿越費恩而來,滿眼所見,全是苦難。就連這個丹茲黑雕一族,也是迫於存續,以血腥和邪惡的方式掙紮在主位面。

不滿這費恩現狀的人,真是隨處可見啊。

還不止這樣,正義祭司侵蝕聖光,想要淨化赫爾之力,而尼亥爾德王企圖引下赫蒙德坎之路,又想讓聖光在主位面純化,與聖武士的靈魂真正凝結為一體。居於善神陣營,在主位面享受崇高地位,日子過得很舒坦的赫爾的信徒,也不滿這費恩的現狀。

“這是為什麼呢?”

弗雷德忽然這麼問出了聲,在這一刻,他們想的是同一個問題,這一路的經歷,這位皇子殿下也有了太多感觸。

“也許是……費恩有了神序,卻還沒有人序吧。”

高競隨口說著,弗雷德呆了一會,兩眼漸漸升起了光彩。

“格雷,你說得沒錯,真的是這樣!神明有了約定,可費恩主位面的生靈,卻還沒有自己的約定,大家……大家是在找一種新的秩序!”

他站起了身,出了口長氣。

“千年來,晨曦教會和黃金三善神的金光神光普照費恩,甚至照亮了新費恩,可這顯現於塵世的神光,都只是人們對神序的認定。而人們在這新的紀元裡,該為自己確立什麼樣的秩序,卻還搞不清楚。”

談起這種揮斥方遒的大東西,弗雷德的思維轉得顯然比高競圓潤,他想了好一陣才點頭。

回想起自己的前世,新舊時代的交替,情形跟現在難道不是一樣嗎?如果把新的神序,當作是新時代的主題,例如工業革命,或者資訊時代,那麼生活在新時代的人們,總會去選擇自己的定位。或者是踏浪而前,或者是隨波逐流,或者是被時代拋棄。

可也正是新舊時代的交替,所有人心靈中還抱守著過去的遺產,差別僅僅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而彷徨、焦慮、痛苦,也都由這樣的心靈掙扎所生。直到被新的秩序籠罩,被變化了的世界接納。

“真正的罪惡,真正的苦難,就在這混沌的塵世裡!”

弗雷德皇子嘆了口氣,目光避開了還丹茲月眉那雙還圓瞪著的雙眼。

“正義,身為聖武士,我要找的正義,就在這裡!”

他猛然抓住高競的肩膀。

“格雷,我明白了!為什麼你做的事情,在大家看來都很看不慣,可你依舊能獲得赫爾的聖光。為什麼你的聖光會那麼與眾不同,為什麼跟你走在了一起的人,像是被你傳染了一般,也能獲得銀白聖光。”

他目光裡滿是了悟和崇敬。

“建立主位面諸靈新的秩序,你在為這樣的目標努力!這就是原因!雖然你一再遮掩著自己的目的,讓別人看不清你的用意,可是……”

弗雷德咬著牙,臉色激動無比。

“我明白了,現在我明白了!”

面對他的目光,高競渾身發癢,下意識地就想去撓頭,明白什麼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就有這麼多發揮,皇子終究是皇子,這務虛空談的本事,可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不過……

接著高競心中微微蕩動,弗雷德這些話,也並不全是假大空呢?自己的聖堂九誡,難道不就是在解說著一種新秩序,一種由己推人,從自己腳下延伸出去的新秩序嗎?

“神明在每個人心目中的笑容都是不同的,秩序……也不是一種凝固的東西,至少不是秩序之神澤魯斯所想的那種東西。”

高競有感而發地說著,弗雷德皇子眼中的光彩更顯明亮。

“拯救……現在我看到的是拯救,格雷,將生靈從上個時代的命運束縛中拯救出來,讓他們自由面對新的時代,我看到你在做著這樣的事。之前在你的領地上,我看到了海靈者,看到了失去了金黃聖光,卻又獲得銀白聖光的聖武士。現在在這雪原上,我又看到了達難山的半精靈和已經湮滅的侏儒,格雷,你是個先知,即便是在上個紀元,你都比那些神子還要偉大!”

雖然經常被人奉承,也被聖堂和羅妮等妹子尊為靈魂導師,可這種等級的恭維,高競臉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他嗯咳了好一陣才找到了謙虛的話。

“拯救和自由什麼的,也算不了什麼嘛?畢竟新的秩序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弗雷德皇子也長嘆了口氣。

“是的,在這之後,該是什麼,我也很好奇,可惜,我是看不清楚。”

高競聳肩。

“不管是什麼,總得先跳出火炕,再朝前看,我在看,你也一樣能看。”

弗雷德呆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更激動了起來。

“我……我能和你一起看嗎?”

見他就要來握自己的手,高競嚇了一跳,趕緊裝作打望風景,轉身避開了,嘴上忙不迭地說:“當然……當然能,呵呵……必須的……”

他可沒忘記,皇子殿下身上還有他的“投資”。

弗雷德心神激盪,和他並肩站著,看向這個混沌空間,各想各的,竟然都發了好一陣呆。

“從小……我就被父皇告誡,不要去染指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東西。三個哥哥早就成年了,我懂事之後,就明白了他的話。”

“所以我安心遵從著父皇對我的安排,到了聖光天階,成為聖武士,想的只是實現自己身為皇子應該有的價值,儘管這價值……有些屈辱和可笑。”

“在聖光天階的修行,讓我習慣了以聖武士的正義之眼來看費恩,可我和一般的聖武士沒有什麼不同,還被那些繁瑣的聖典律條給束縛著。”

“直到有一天,有位聖武士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正義,我才開始醒悟,也許……我能找到我自己的正義。”

弗雷德側臉看著高競,很認真地說著。

“現在,我找到了,格雷,讓我跟上你的腳步吧。”

他驟然一番表白,高競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誰知道這傢伙跟著自己來了這麼一趟,對自己所作所為以及所說的話,有了那麼“深刻”的解讀呢?

如果是另外一個人,高競興許隨手就丟下一隻幽蟲了,可這傢伙是皇子,回到卡斯曼帝國之後,身後不知道有多少大能圍著,他可不敢保證自己的幽能之網毫無痕跡。

虛應故事吧,人家皇子對你“真心付出”,你時不時給他來個“負面打擊”,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點點崩塌,就像他自己說過的話那樣,“由愛而生的恨更刻骨”,那到時候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高競東張希望,想轉開話題,不讓皇子繼續糾纏在這麼曖昧的事情上。

“那個……告訴你那話的聖武士,就是奧蕾薩吧。”

弗雷德皇子腦袋低了下去,像是做出了什麼決斷,他的語氣很堅決,但也帶著一絲痛苦。

“是的,奧蕾薩,現在我明白了,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她。”

這語氣,這神態,高競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一連串的場景對話在他腦袋裡驟然閃過,他幾乎要跳了起來,特別是記起了之前帕德梅拉像是刻意對他暗示了什麼。

這位皇子殿下……

一直在打奧蕾薩的主意!?

眨巴著眼睛,想了好一陣,高競真想抽自己一下,這麼明顯的事情,他早就該想到啊,特別是這傢伙最早對他顯露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敵意,自己居然還傻愣愣地在算計著什麼投資?

不過……呼呼……

真沒想到,自己的魅力是男女通殺啊,這位皇子殿下,居然也被自己給“魅惑”住了。

要跟著自己的腳步嗎?

哼哼……

代價匪淺哦,不過既然你這麼識趣地表白了,我也就不坑死你了,就小小的坑你一下,可對你來說,卻是大大的幫忙,咱們……終究是能互利互惠的組合。

心計已定,高競故作長嘆。

“皇子殿下,你有你的起點,你看的……和我看的不同。”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說不定,未來會是我追著你的腳步,哈哈……”

弗雷德沒太明白,可高競並沒有拒絕他的“表白”,這讓他心懷大暢,和高競一起笑了起來。

“主上!”

“殿下!”

部下們的呼喊聲在這個混沌空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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