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時間驗鈔機
# 第409章時間驗鈔機
得想辦法賺時間,再把銀行那筆高利貸還上。
而沈意這具身體最大的資源,就是那份「時間銀行櫃員」的工作。
戚檸放下叉子,在記憶裡仔細翻找。
這家銀行全稱叫「時溯銀行·青港第三分行」,是時計界規模最大的三家時間金融機構之一。
能在這種地方混成正式櫃員,沈意其實相當厲害。
沒有背景,沒有家族的時間遺產,還能通過那場淘汰率極高的轉正考核,沈意除了業務能力優秀,她自身的特殊能力也是突出的。
每一個正式櫃員,都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系特殊能力。
沈意的能力是什麼?
戚檸閉上眼,讓記憶更深處的碎片浮上來。
——是「時價感知」。
一種看似輔助、實則極為稀缺的能力。
戚檸覺得叫【時間驗鈔機】更為合適。
時間是有純度的。
新出生的嬰孩從父母那繼承的時間,純淨度最高,消耗效率十成十。
偷盜者從活人體內強行剝離的時間,混著恐懼與痛苦的雜質,效率只有六到八成,用久了精神會出問題。
屍體上撿來的時間殘渣,效率低於一半,甚至有概率沾染源頭的致命舊疾。
普通人的感知模糊,只能靠設備檢測,而設備檢測一次,收費三十分鐘起。
沈意呢?
一眼。
就像有些人天生對數字敏感,有些人能聽出音準偏差,沈意的天賦在此。
——只可惜,她的能力也有代價。
代價是十五分鐘,或者二十分鐘,或者更多——取決於那筆流水有多複雜。
銀行不給報銷,是因為沈意把這能力用在了「分內之事」上。
追查違規貸款,那是她作為櫃員的職責,老闆只會誇她敬業,不會給她加薪。
如果沈意出生在藍星,她大概就是那種老闆們最喜歡的,會自費買昂貴的咖啡提神,然後無償加班的牛馬打工人。
戚檸盯著泡麵湯上漂浮的油花,慢慢把嘴裡的泡麵嚼完。
這是個好能力。
問題是,耗的是命。
但換個角度想——耗命的東西,才值命。
可沈意之前從沒這樣想過。
沈意之前的月薪,加上崗位津貼、全勤獎勵、年終績效等等,一個月到手大約3100小時。
弟弟住校,每月需要轉給他800小時作為生活費。
為了節省通勤時間,沈意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房租每月500小時。
三餐、水電、通訊——每一項都需要時間。
再減去每一天正常流逝的,月底能剩下一兩百個小時續命。
這就是沈意在這家銀行工作的全部理由。
不是因為她熱愛金融,不是因為她有什麼遠大抱負。
只是因為時溯銀行是少數給正式員工繳納「時間保險」的地方。
在這個看病都要按分鐘付費的世界,時間保險意味著:每年有五十小時的「公費醫療額度」,超出部分打七折。
沈意父親死於舊傷復發,不捨得花時間去醫院。
沈意母親死於疲勞過度,倒在下班路上,腕間的數字歸零時,離最近的時間貸款充值站只差兩百米。
沈意不想自己也那樣死掉。
所以她拼命考進這家銀行,拼到轉正,拼到成為正式櫃員。
她以為這樣就能活下去了。
沈意從沒貸過超出還款能力的款。
她甚至很少請假,因為請假扣的時薪比病假條能報銷的額度還多。
她加班從不報加班費,因為申請流程要填三張表,每張表審核兩小時,一來一回還不夠抵扣,還要惹領導厭煩。
她就這樣活了二十年。
而這個世界的人,大多數都是這樣生活的。
戚檸把空了的泡麵桶推到一邊。
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床頭櫃那桶已經被獨角獸舔得鋥亮的「鮮蝦魚板」空桶上。
她的指尖在床沿敲了敲,節奏穩定,像在解一道證明題。
已知:
【時價感知】極有價值,但消耗時間。
消耗的時間低於常規檢測所需的時間成本。
目前負債七天,需要儘快賺取時間還貸。
求:變現路徑。
第一條路,接私活。
時計界暗地裡流通著大量「來路不明」的時間,交易雙方都不願意走正規檢測渠道——設備檢測會留下記錄,日後可能成為罪證。
這種場合,一個不需要設備、不需要記錄、看一眼就能給結果的人,就是行走的金庫。
風險是被卷進非法交易,搞不好會被時間獵人盯上。但報酬高,且快。
第二條路,做中介。
普通人對時間純度的認知非常模糊,很多人花了大代價換來的時間,用起來總覺得「不耐用」,卻不知道是被坑了。
如果有人能提供平價、快速、可信的驗純服務……
半晌後,戚檸搖搖頭。
不行。
個體戶太慢,而且需要建立信任,七天貸款等不起。還貸的時間拉的越長,償還的就越多。
第三條路。
利用銀行。
沈意還在職,有合法的系統訪問權限,每天經手的交易流水數以千計。
她現在不做深度感知,是因為那是「額外付出」。
但如果她把這部分產出變成「核心業績」呢?
銀行的合規部門常年需要抽查交易流水,篩查洗時間、非法交易、純度異常流動。
這些篩查靠設備和人力,又慢又貴,所以只能抽檢,抽檢率不到百分之五。
如果她向主管提出:我能在三分鐘內篩查完今天全網點所有可疑交易,標記出所有純度,你願不願意為此給我支付時間報酬?
戚檸的指節抵著下巴。
這筆帳太好算了。
設備檢測一筆三十分鐘,成本就是三十分鐘。
她一筆消耗十五分鐘,收費只要定在低於設備檢測、高於自身消耗的區間,就是絕對的性價比碾壓。
比如收費二十五分鐘一筆,客戶省了五分鐘,她淨賺十分鐘。
如果她一次篩查一千筆流水,總耗時不到四十分鐘,收費卻可以按「批」計價——收多少合適?
她沒做過生意,但她會算供需。
需求是剛需。供給獨此一家。
定價權在她手裡。
戚檸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散落的頭髮往後攏了攏,露出那張因睡了十小時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
她伸手撈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同時,十幾條上司陳然的語音未接提示彈了出來。
能想像的到陳然的暴怒。
但打工人又刻苦為難打工人呢?
沈意的時痕減少,陳然也有一份功勞。
戚檸沒理他。
再一次打開電腦開始編輯,找到風險管理部的崔部長,開始編輯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