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手術刀
# 第428章手術刀
辛戎趴在地上,語調怪異的笑了。
「才十六歲,這麼年輕,我可捨不得。」
他慢條斯理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舉起擦破皮的手掌,「你繼續啊,這可是你親弟弟的身體。」
戚檸沒理他。
她再次出手。
拳掌相交的瞬間,她感覺到了那股不屬於沈陌的力量。
陰冷,黏膩,像無數隻冰冷的手順著交擊處往上爬。
「姐!」
沈陌的聲音忽然從那張嘴裡喊出來,驚慌失措:「姐是我——!」
戚檸一個晃神。
就在這一剎那,那隻被她架住的手忽然變招,五指張開,直取她咽喉。
她後仰,堪堪避過,指尖擦過她頸側,留下一道紅痕。
「嘖。」辛戎收回手,舔了舔指尖,「差一點。」
「你以為我會蠢到讓他一直睡著?」他用沈陌的臉露出一個惡意的笑,「醒醒吧。這具身體現在是他的,也是我的。我想讓他醒,他就醒。我想讓他睡,他就睡。」
他說著,忽然歪頭,眼神突然變得澄澈:「姐,你沒事吧。」
是沈陌的聲音,沈陌的語氣。
戚檸的呼吸一窒。
下一瞬,那張臉又變了回來,辛戎的眼神裡帶著惡意的愉悅:「你看,多好用。」
戚檸眼中怒意漸起,手中的拳頭攥緊。
「你最好現在就滾出來,」她一字一頓,「否則——」
「否則什麼?」辛戎打斷她,「殺了我?殺了這具身體?你下得去手?」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戚檸後退。
他又邁一步。
她又退。
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辛戎俯身,用沈陌的臉湊近她。
「我能看到沈陌全部的記憶,你弟弟小時候可是犧牲自己救了你,你要恩將仇報嗎?」
戚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忽然笑了。
「是嗎?」
辛戎的笑意僵了一瞬。
下一瞬,銀色的束縛線已經纏上了他的脖頸。
戚檸手腕一轉,絲線像有生命一樣瞬間蔓延——纏住肩膀,纏住手臂,纏住腰,纏住腿,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
時間獵人獨有的束縛線。
將自己的時間串聯成絲線,用以束縛。
萬瑰用的時候她看了兩眼。
現學現賣,可能效果不是那麼好,但她可以多纏幾層。
辛戎低頭看著身上密密麻麻的銀線,整個人被裹得像只蠶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脖子上的線勒得太緊,只能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戚檸拍了拍手,往後退了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喲,這捆得還挺藝術。」
萬瑰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走過來,低頭打量著被捆成粽子的辛戎,又抬頭看了看戚檸。
「我真佩服你的學習能力,這是每一個時間獵人的必備技能,你知道我當初讀預科的時候學了多久嗎?」
「多久?」
「一年。」萬瑰表情複雜的看著戚檸。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戚檸攤開手,一臉無辜:「我都說了我是天才。」
萬瑰繞著辛戎轉了一圈,「你真是天生當時間獵人的好苗子。」
辛戎被勒得只能翻白眼,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們……」
「別掙扎了。」萬瑰拍拍他的肩膀,「說話費勁就別說了,省點力氣。」
戚檸在旁邊看著,覺得萬瑰出來的時間可是準。
「你就跟電視劇裡那種永遠遲到的正義一樣,等主角把活兒幹完了,才姍姍來遲。」
萬瑰挑眉:「我這叫給你發揮空間。年輕人需要鍛鍊。」
「那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
兩人對視一眼,辛戎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個礙事的道具。
他努力掙了掙,終於掙出一點說話的空間,啞著嗓子開口:「你們有本事就殺了他啊。來啊,動手啊。」
他頓了頓,用沈陌的臉露出一個惡意的笑。
「我看你們誰敢。」
他以為還會像之前無數次那樣,萬瑰因不忍心傷及無辜而對他束手無策。
誰料萬瑰老神在在的開口:「辛戎啊,原本對付你,確實有點麻煩。你東躲西藏,金蟬脫殼,跟條泥鰍似的抓不住。你究竟把本體藏在哪了呢?我追查了一年可真是太好奇了。」
「但是呢——」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把看似普通的手術刀。
「進一趟時間廢墟,也不是白進的。」
戚檸盯著那東西:「這是……」
「方師念的能力。」萬瑰說,「準確的說是她能力的一部分。」
她把那柄手術刀舉到眼前,陽光照過它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的能力叫『時間手術』——可以在不傷害身體的前提下,剝離、切除、移植任何與時間相關的東西。病人的壞死時間細胞,被強行抽取的汙染時間,還有……」
她低頭看向辛戎。
「被佔據的身體裡,原主的意識和入侵者的意識。」
辛戎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這把手術刀簡直是天克他!
戚檸看著那把手術刀,出神的想,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算是入侵者。
辛戎的臉徹底白了,用沈陌那張年輕的臉做出這種表情,看著格外可憐。
「你……你不能這麼做!」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這是謀殺!這是——這是——」
「這是手術。」萬瑰打斷他。
「方師念做了十七場手術,擔保了十七個病人,最後把自己熬死了。她的能力,就是用來做這種事的。」
她把那柄手術刀舉起來。
「放心,貓捉老鼠的遊戲結束了,這次你死定了。」
辛戎掙扎著想跑,但束縛線捆得太緊,他只能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
「不——不——你們不能——我——我還有用!我知道很多盜時者的信息!我可以給你們當線人!我——」
刀尖抵上他的眉心。
辛戎的聲音戛然而止。
萬瑰閉上眼睛。
手術刀開始發光,柔和的白光從刀尖滲入沈陌的眉心,像水滲進沙地。
一秒。
兩秒。
三秒。
沈陌的身體忽然一顫。
然後,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從他身體裡被「擠」了出來——像一個人形的影子,扭曲著,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尖叫。
那是辛戎。
他真正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