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七十三章 為什麼
第兩千一百七十三章 為什麼
墨夜靜靜的坐在桌邊，觀察四周所有人，精神力感應的運用並沒有受到影響，這也是她目前為止唯一可用的能力。
精神力掃過整個酒館，墨夜能精確的感應到活躍的精神力波動，鮮活的，熱切的生命。
真實的讓墨夜懷疑自己真的只是陷入了一段記憶體驗？
喬伊的情緒波動與這裡的大部分人都不同，墨夜不知道在記憶畫面中斷的那些時間發生了什麼，可是按其他人的說法，喬伊一直不在狀態，與以往的表現截然不同。
墨夜能清楚的感覺到喬伊的不安感，她的不在狀態是因為什麼？
墨夜一開始以為是因為自己，可是細想之後便明白並非如此，她的表現並不會導致其他人做出任何非記憶範圍內的反應。
假設這是喬伊的記憶是成立的，那麼這些人說的話，做的事都應該是存在於喬伊的記憶之中，即使當時並未刻意記住，可是在喬伊的潛意識中這些已經被記錄，淺層記憶被記憶晶片之類的東西記錄後還原也不是沒有可能。
令墨夜感到奇怪的是喬伊的通訊日誌到後期有很多缺漏，並沒有按照一開始的習慣保持每一天都記錄。
在進入貨運艦搜查後的內容跳了許多日期，日誌的內容也越來越簡略，是長期重複導致厭倦了還是被人刻意刪除皆有可能。
或者說是這個記憶體驗系統的故障，就像是日期忽然跳躍了十幾天一樣，墨夜充滿了疑惑。
那些被略去的日誌到底發生了，墨夜直覺這與喬伊持續不斷的不安，不在狀態有莫大的關係。
“喬伊，你別盯著那邊看了，麥克忙著享受美酒可沒有時間管你。”
“哈哈，小喬伊，你這幾天怎麼了，緊跟著麥克，明明不喝酒偏偏還跟著來酒館，你以前可不喜歡來酒館。”
墨夜困惑的思緒忽然捕捉到一個關鍵資訊，“緊跟著麥克？”
“對啊，你纏的可緊了，麥克說你第一次遠距離巡航受到了驚嚇，你可是巡航飛行員，無論發生了什麼儘快打起精神，接下來任務會更緊張的。”
“小孩兒，星空很大，發生什麼都很正常即使星球毀了我們還能繼續在星空中重建家園，怕什麼。”
墨夜此刻已然在試圖抓住一閃而過的關鍵資訊，喬伊不會喝酒，也不喜歡來酒館，可是從巡航任務結束之後卻一直跟著麥克，來酒館也不放鬆。
為什麼？
喬伊的不安惶恐與此緊密相關，麥克就是她不安的源頭，關鍵，
喬伊在看什麼，為什麼要一直緊跟著麥克，在進入貨運艦搜查時麥克是喬伊的同行人。
貨運艦上發生的事喬伊的通訊志裡並沒有詳細的描述，中間被略去了很大一部分，在那之後通訊志的內容大幅度的減少。
墨夜認為這很可能與貨運艦上發生的事脫不開關係，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只能耐心的等著。
等著下一段記憶的開啟。
周邊的人各自喝著酒閒聊，除了那些無法證實的小道訊息更多還是生活中的瑣碎事。
誰家有新生兒，今年的信翁城的出生率降低，沒錢沒命不敢結婚，男男女女聚集在酒館裡說著各自的煩惱，碰杯歡飲，明天天一亮還有各自的工作，為了信翁城的穩定繁榮，每個人都必須做一顆負責的螺絲釘。
這些都是鮮活的生命力，一點也像是假的，如果這是一段記憶，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喬伊的記憶中留下了鮮活的印記。
“也許再漂流半年我們就能遇到另一座星城，我很期待聯誼，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我願意成為一個辛勤的繁殖工，宇宙種族大融合是我的夢想。”
“胖子，你居然自願成為胚胎孕育者，我看好你。”
話題忽然轉了個彎，所有人嘻嘻哈哈的繼續喝酒，時不時再分享幾條沒有證實的小道訊息。
音樂聲，聊天聲，嬉鬧聲，碰杯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墨夜耳邊，熱鬧，愉悅，放鬆，對未來的希望和緊張。
這裡的人類也許前不久剛遭遇了鉅變可是他們依然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影響局勢的重大災難很可能已經發生一段時間，人們不再震驚惶恐，接受了現實，並未重建抵禦災害而努力的生活著。
看上去一切都很好。
這喧鬧的畫面在陡然響起的警報聲中戛然而止，鳴笛警報響徹城市每一個角落。
墨夜的思索被打斷，酒館的音樂聲忽然停頓，酒館在一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是嘻嘻索索的討論聲。
“怎麼了？”
“警報響，不知道是星獸還是風暴。”
“多半是風暴，自從那鬼東西出現之後星空風暴的出現頻率就像是胖子半夜的打呼聲沒有一日停頓。”
墨夜皺眉，精神力絲線轉向，不，不是風暴，警報聲中還有一段被隱藏了先一步響起的聲波。
沒有任何可以進行分析的裝置，墨夜只能純靠精神力感應。
不對勁，這聲音的出現不對經。
喬伊看向麥克的方位，視線牢牢的鎖定，她站起身試圖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向吧檯方向“麥克，不，小心！”
墨夜意識到是喬伊。
喬伊的提醒已經晚了。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酒館裡所有人全部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吧檯上坐著的人全部埋頭倒在了吧檯上，鮮血順著吧檯向下滴落，老闆孃的尖叫不只是驚嚇後的本能反應。
聲波震盪，給了在場所有人足夠的警告，同時也是針對導致這一切的兇手的攻擊。
麥克！
是麥克！
這一切的混亂起源便是忽然發動攻擊的麥克，對著毫無防備，酒醉的戰友發動了致命攻擊。
他的手化作一柄金屬利刃，泛著冷光隨著高頻震盪直接貫穿了一整排坐在吧檯上的顧客。
“麥克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抓住他”
靠近吧檯的一桌人最先採取行動。
可是沒用。
麥克此刻的戰力完全碾壓反抗的人。
他的手臂自由變換成各種狀態的武器，按照他的心意，秒殺，眨眼間死了一片，麥克四周除了老闆娘之外再沒有一個活人。
麥克看著老闆娘“我真的喜歡你釀的酒，可惜以後喝不到了。”
麥克大叔還是那個表情，同樣的聲音，可是平常溫暖的感覺消失殆盡，只讓人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發冷的平靜。
話音剛落，金屬延展快速插入，護盾彷彿空氣一般被輕易的刺穿，老闆孃的腹部出現一個手腕粗細的孔洞。
已經有人報警，可是墨夜懷疑這裡的人可以撐到警察趕到，麥克的狀態明顯不正常，戰力值大幅度暴漲。
更讓人感到不安的是，麥克很可能不是唯一一個這麼做的人。
麥克轉身平靜的掃視酒館一眼，將目標放在剩下的人身上。
墨夜有心要阻止，可是沒用，所有的魔法都無法起作用。
喬伊內心的悔恨，絕望，所有的感情朝墨夜襲來，墨夜身體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感覺到來自喬伊的劇烈情緒變化，她無奈的意識到這真的只是記憶，無法被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她只是一個旁觀的第三者而已。
明明只需要一個魔法就能解決的危機，此刻墨夜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之前還在和自己笑著聊天的女兵姐姐身首異處，笑嘻嘻吼著要宇宙種族大融合的胖子胸口出現一個大窟窿，血流如注，他們到死可能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朋友忽然下毒手。
墨夜再次嘗試了所有的魔法，沒用，什麼反應都沒有，精神力攻擊也毫無作用，無論多麼氣勢洶洶落在目標身上也只是清風拂面而已，沒有任何攻擊效果。
墨夜無奈的看著身周的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應該提醒他們的，自己應該早一點意識到不對，應該要提醒他們小心的。
喬伊的被強大的負面情緒所影響，精神力波動劇烈。
酒館裡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麥克和喬伊。
“為什麼？”
“為什麼？”喬伊站在屍體血泊之中呢喃疑問。
墨夜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忽然殺死這些人，為什麼要獨獨留下喬伊。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去哪兒？”墨夜下意識的開口。
也許喬伊也提了同樣的問題，心理接近崩潰邊緣的喬伊忽然怒吼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哪兒也不去，哪兒也不去。”
墨夜覺得自己錯過了一些很重要的訊息，在已經體驗過的記憶之中，一定還有什麼關鍵的資訊被自己遺忘了。
“喬伊，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麥克又再重複了一遍，“你應該聆聽神的旨意。”
墨夜受困於喬伊的情緒波動，精神力波動也隨之起伏不定，麥克的這句話彷彿一個開關，將喬伊所有的怒氣開啟。
“你瘋了，我早該知道的，我應該早一些發現的，我錯了，我錯了”
墨夜並沒有開口說話，這時候她完全獨立於身體之外，純粹的處於一個主視角的旁觀者位置，精神上卻因為記憶體驗而契合。
墨夜能感覺到喬伊內心湧動的痛苦，強烈的痛苦讓身體不斷顫抖。
當金屬長槍刺穿身體的時候，墨夜感同身受，快死了的感覺真實的讓墨夜生出一絲絲恐懼。
喬伊感覺不到身體的痛苦，只有疑問與後悔。
麥克看著意識混沌生命力快速流失的喬伊臉上面無表情，就像是踩死了一隻螞蟻，採摘了路邊的一朵花，沒有任何感情浮動，既不愉悅也沒有傷感悔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
這是喬伊對麥克最後的印象，一張平靜到冰冷的臉。
墨夜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場景再一次有了變換。
喬伊沒有死。
墨夜醒來的時候身處在一片混亂之中，數百艘戰艦與空間站組成的星城此刻卻再不是原本的模樣。
破敗的船艙，滿地屍體。
生活區域的甲板上一大群人被聚集在一起，大部分都是傷員，包括喬伊在內，身邊充斥著小孩的哭叫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這一次記憶跳過的時間應該不太長，墨夜並不確定，喬伊的光腦被破壞，所有的武器裝備被取走，就連作戰服也被剝光，只剩下背心和短褲。
甲板平臺上所有人都差不多，外衣被剝光。
一道灰色的光束掃過甲板，來來回回的掃蕩，墨夜下意識的閉上眼，刺眼的光束來回掃了數次，似乎在搜尋檢查著什麼。
喬伊不遠處有一個被擠在大人腳邊不斷抽噎著被推擠的小女孩墨夜忍著傷口的疼痛將小女孩抓住護在懷裡。
將小女孩的眼睛捂住，“沒事的，很快就沒事了”
雖然是毫無意義的安慰，可除此之外此時的喬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整個局面變得讓人無法理解，墨夜知道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不會改變任何既定結果，這已經是上萬年前發生的歷史，所有的一切都是過往時光的回顧，屬於女兵喬伊的記憶。
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的能力都無效，無能為力的無奈感讓墨夜很懊惱，可也只能繼續經歷喬伊的記憶，儘可能的觀察每一個細節。
仰頭望，透明外壁之上有一艘龐然大物降臨，被入侵了，有人洩露了信翁城的佈防。
麥克並不是唯一反常的人。
喬伊的傷口只是粗糙的修復的外傷，依然虛弱不已。
有人指著天空中橫亙的龐大母艦吼道“是暗星教會”
墨夜抬頭，信翁城上空懸停著一艘龐然大物，穿著墨藍色星辰長袍的人從母艦上走下來。
就是這些生物入侵了信翁城，並在極短時間內快速完成了破壞與佔領。
暗星教會，墨夜努力思索，可惜她對這個教會名稱沒有任何印象。
拒墨夜所知星盟歷史上並沒有任何與此教會相關的歷史記載，至少在墨夜的記憶力不曾見過，假設這個教會曾經出現過，在萬年後墨夜所在的那個時代肯定沒有了信眾基礎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