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兩百三十六章 逃不掉
第兩千兩百三十六章 逃不掉
墨夜坐在長椅上，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上學有人上班，還有人逛街。
仿生警衛與巡邏隊伍在浮空軌道與地面街道上往返，所有人做著各自的事，重複著平靜平凡的日常生活，一如往常的每一天，波瀾不驚簡單平凡卻也無比安定。
這使得滿心疑惑內心焦灼的法師閣下反而成了不正常的那一個。
“主人？”
墨夜仰頭看著天空，懶洋洋的說，“現在這種詭異的狀態讓人非
常不舒服。”
“不舒服？”小七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就像是運算出現矛盾無法繼續下去有無法立刻重新開始，不斷在錯誤資料裡打轉嗎？”
墨夜收回視線勾了勾嘴角，有些無奈的回道“小七，我不能完全明白你在說什麼也沒有具體的體會，但是我想你的描述也許是正確的。”
即便自己的記憶並沒有重新整理回到時間節點初始的位置，她依然無法擺脫強烈的被擺佈感，不得不承認自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迴圈之中，而她暫時並沒有找到脫離這種迴圈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在這兒尋找的東西還沒有找到，即使迴圈出現了缺口她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小七的話給了墨夜很大的提示，當自己不斷在錯誤資料裡轉圈圈也許正是因為一開始就站在了錯誤的起點。
墨夜閉著眼，腦海中漸漸有了清晰的念頭，“這是一個基因庫，不是救助站，不是避難所，這裡就是龐大的體系架構複雜的宇宙基因庫，儲藏收集各種各樣的樣本。”
這裡有魔法的痕跡，當然還有異能，有高科技，有所有墨夜知道，不知道，聽說過，聞所未聞，數之不盡的生物，植物，有機體無機體，或是其他雜七雜八各種各樣的東西。
就像是黑洞，它吸納著靠近魔方的所有一切，與黑洞不同的是它不會用龐大的能量將它們碾碎而是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的安置在魔方各個區塊之間。
在這個過程中也許某些時候它恰好扮演過救世主諾亞方舟一類的角色，可那並不是它存在的原因。
墨夜輕撫著符文石板手鐲，指尖滑過細密繁複的紋路，這些圖案蘊含著無數種符文排列組成可能。
光球魔方就懸浮在墨夜眼前，過路的人甚至不惜得投來一個好奇的眼神。
光球魔方轉動，屬於彼得斯城的那個魔方此時恢復了正常，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特別。
“用魔方沒有的東西就能兌換到許可權提升點數？”
小七點點頭“使用說明是這麼寫的。”
墨夜現在倒是明白為什麼那個魔方系統給她一種奇怪的違和感，與半月和小七這樣具備自主思考能力能夠升級的智腦不同，它只是一段被設定好的系統模版，所有的應答不過是早已經準備好的機械式回應。
墨夜很懷疑這裡到底有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管理者。
也許曾經有過。
墨夜一邊回憶著自己有什麼這裡沒有卻可以用來提高許可權的資源，手指則無意識的在符文石板上來回摩挲。
感覺著每一條符文在指尖滑過的痕跡，這些古老的繁複的晦澀難懂的線條經過不同的排列組合可以觸發多鐘不同的效用，蘊含著難以想象的龐大力量，可是它們卻如此黯然平穩的匯聚在這樣一塊石板上，越是瞭解越是會驚歎於這個符文陣列的平衡掌控。
而這樣的符文石板同時肩負著鑰匙，身份證等等基礎作用。
“這不可能是唯一的。”
墨夜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整個人忽然站了起來，她一直以來預設了一件事，那就是符文石板的唯一性，她並沒有深入仔細的思考過它可能並不是唯一一塊這個可能性，也許曾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從沒有認真的思考過。
“主人？”
“主人，你是說擁有符文石板進入彼得斯魔方的人嗎？可是系統回答在你之前只有一個異星人成功進入，最後死了。”
“對，可是那把星鑰呢，它並沒有提到那把星鑰去了哪兒或者與我這塊是不是同一把星鑰，它的蹤跡也沒有提到，那個人異星人死了，不代表那把星鑰被毀滅了。”
小七忽然明白墨夜這幾乎被嚇了一跳的反應是為什麼“主人，你懷疑西恩的手上還有另一塊符文石板？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自己就可以想辦法開啟符文石板連線彼得斯魔方，理論上他當時並不需要將手裡的石板碎片交給主人你。”
這不是主動的把自己手裡的蛋糕拱手讓人嗎？
小七對此難以理解。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當時他手裡的符文石板並沒有湊齊，或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觸發符文石板。”
墨夜更傾向於第二種，與符文石板建立連線不僅僅需要精神力，還需要對符文有所瞭解，別說是現在的星盟，即便是奧斯維德恐怕對於符文的研究的也非常有限。
符文石板上的紋路與魔法的相通點更多一些。
西恩當時可能只是在爭取多一些成功可能性，墨夜是他需要的變數，只是他大概也沒想到這個變數會大到超出他的掌控。
“主人，你認為西恩現在還在彼得斯城？”
墨夜搖搖頭。“不，不一定。”
光球魔方被墨夜手指撥動，“這個魔方可不止一個空間區域。”
單單是墨夜去過的已經有好幾個，總數到底有多少並沒有確切的數字記錄。
如果西恩就在其中任何一個魔方區域之中墨夜也不會感到意外。
帝都星上那個空間傳送塔到底有沒有將雷薩斯和西恩一行人成功傳送離開，如果成功了他們又被傳送了哪兒？
隊伍頻道的通訊一直斷斷續續，在墨夜距離重疊空間近一些的地方，訊號似乎會強一點，距離遠一些訊號又會弱一些。
墨夜並沒有將相關的推測猜想告知閻安，這通訊頻道是不是真的安全，在彼得斯城這種詭異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小七無法給與墨夜任何保證。
小七現在基本上是一隻廢腦了，日常頹喪感概自己的能力低下，身為一個可以自主思考進階的絕版智腦，小七在跟了墨夜之後卻走上了一條發現自己一無是處的道路。
墨夜繞著彼得斯城的環城公路轉圈，即使這裡的科技文明異常發達，在車輛交通工具的造型上有這千奇百怪的選擇，速度限制卻一絲不苟。
一輛又一輛車子駛過，它們都有著既定軌道，這些不過是彼得斯城設計好的。
墨夜繞著城市轉了小半圈，一開始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直到一群仿生警衛忽然從墨夜身後加速衝刺朝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速度遠遠超過了車道上的各式懸浮車和飛車。
他們在空中劃過仿似一道道流光。
“這些警衛瘋了嗎？”
“星辰庇佑，看上去似乎發生了非常危險的事。”
街邊的路人抬頭看了一眼，相互間小聲的議論幾句便很快離開，
這一點事兒並不足以喚起他們的好奇心改變記憶中的習慣軌跡。
墨夜卻立刻跟了上去。
這些仿生警衛不單單是在巡邏而是朝著一個相同的地點聚集匯合。
兩棟臨近高樓之間縫隙處樹藤沿著外壁生長，藤蔓糾纏在一塊搭起了橋樑將兩棟原本分離的建築因此被聯絡在一起，就在這樹藤橋樑的中間，一個揹著包穿著一身特製黑衣的人被圍攏在中心位置。
他腳下的樹藤橋樑不過只有三十多公分寬，剛好夠兩隻腳站立，樹藤之下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這人是被圍堵逼到這個進退維谷的地方。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你因為違反彼得斯城治安安全法令逮捕，現在放下武器放棄抵抗你將有獲得免罪的機會。”
“別做夢了，我不會回去的，我再也不要回去了，那個黑盒子，你們願意待著就待著，我不去，我絕對不會回去的。”
“來啊，來殺死我啊，我寧願死也不會回去。”
包圍圈一直在收攏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動攻擊，這一帶被套上了隔離結界，周邊的路人什麼也看不到。
墨夜在兩棟建築物相鄰的街道下方，抬頭向上看，除了被建築物分割成長條狀的藍天白雲，還有隱隱約約能看見的帝都星一角，再無其他，沒有任何視線障礙物的存在。
可是當精神力向上延伸試探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股明確的能量波動。
當精神力將之完全覆蓋順著它的網狀紋路徹底延伸，墨夜看見了仿生警衛還有那個被包圍的人。
墨夜的忽然出現讓警衛隊中的調查員驚詫不已，“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那個被包圍的人不是執事，墨夜有一點點印象，在那個擺滿了休眠艙的倉庫裡墨夜見過這個人，他是為數不多被從休眠艙內喚出來的普通市民。
“你們休想再繼續玩弄我的記憶，來啊，有本事你們就來殺死我！”
這並不是虛張聲勢的叫囂也不是刻意激怒對方的話術這個人是真心的，墨夜從他的精神力波動中感應到了強烈的求死意願，他是真的寧願死也不想被抓住。
“城市執法辦公，請不相干人士立刻迴避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那人也看見了墨夜，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決然的向下跳落。
墨夜的視線集中在樹藤橋樑的中心，她看見了一絲霧氣出現在空中，淡薄的霧氣驟然變得濃鬱起來，它們彷彿有自己的感覺追蹤器官朝著橋樑上那人飄去。
這一次墨夜已經做好了應對反應，就在濃霧移動的一瞬她也動了起來，在警衛喊話結束的時候，無論是墨夜還是那個被逼到空中樹藤上的中年人此刻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人找不到一點痕跡。
墨夜將人帶離去了另一個街區。
“你沒有返回休眠艙？”
那人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墨夜會知道這件事“那些霧氣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中年人看起來異常虛弱憔悴，右腿有明顯的骨折，傷勢不算重可是因為長時間拖延加劇了傷情。
他看上去與這裡的居民沒有任何區別，至少肉眼很難分別出差別。
“進入休眠艙會重新整理重啟記憶，再灌輸設定好的記憶，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會妥協了，你可以現在就殺死我。”
“你知道被霧氣纏住會變成兇獸嗎？”
中年人的表情起先是疑惑，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忽然精彩起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會變成什麼？”
“兇獸。”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
中年人在墨夜面前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我知道監控無處不在，我們一群人還是逃了出來，可是當時情況混亂，我們被傳送返回彼得斯城，隊伍被打散了，我和另外兩個人與一名執事在一起，在躲避追捕的時候那名執事消失，忽然出現了一隻兇獸，它把所有人都殺了，我當時就懷疑的。”
“你有以前的記憶？”
“如果你是說那些我無法分辨真實與否，來自於休眠艙灌入的記憶，是的，我不止有一段，雖然零碎不完整，可是我腦海中同時存在四段不同的人生，而這些人生記憶本生也是不完整的，我甚至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是誰，長什麼模樣，他們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這樣的日子他們誰願意繼續自欺欺人，我不想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你做過執事？”
“對，我有這樣一段記憶，可誰知道這段記憶會不會曾經有過另一個主人。
這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求死意願。
“和你一樣逃出來的人一共有多少，你們有聯絡方式嗎？”
“沒有，彼得斯城的監控無處不在，不在休眠艙會被立即鎖定定位，即使依靠定位遮蔽也只能進行幹擾使得座標定位不準確而已。”
“濃霧將普通人變成了兇獸？”即使沒了求生的動力，這個忽然的發現還是讓這名中年人驚訝好奇不已“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我記憶被灌入太多次的錯亂碎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