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星際海盜
「我不是菲諾·莫爾。」
菲諾將臉貼在路伊的小腿肚上，幾近溫柔地蹭了蹭，像只...渴望著同伴的小獸。
「可我現在也不得不是他...」
常年被藥劑腐化的身體，無數器官陷入衰竭，為了開啟改造實驗，他們一遍遍取出少年身體裡的器官，將人造的科技義體重新塞入。
第一實驗，成功。
第二實驗，成功。
第三實驗...
直到最後，連腦神經都被換了個七七八八的少年，終於從一個人，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們稱我為...最完美的實驗體。」
改造的最後，菲諾失去了痛覺神經。
路伊默默聽著，任由他的親近，也不抗拒說話間不斷落在皮膚上的熱氣。
「你抓他...那個皇子做實驗，是為了復仇嗎？」
「復仇...？」
「要是真的復仇，那我的仇人可多多了...怕是半個星際的人都想殺死我。」
菲諾輕蔑笑出聲，「我只是想讓這些生於雲上的貴族們體驗疼痛。」
他鬆開路伊的腳腕，重新站起身，將雙手落在了女人身側，眸光深沉而幻滅。
路伊看到星艦窗外的漫天星河，於無聲無息間全部落入他金色的瞳孔裡...
「刨開心臟、毫無麻藥的作用下，將義體塞進他們的體內...瀕死狀態下的貴族，會因為這塊義體重獲新生，也會永遠留下創傷，永不消弭。」
「疼痛會隨時到來，或許是伴隨著溼冷雨夜，或許是白日烈陽...一直到他們自然死亡，疼痛都會駐紮在他們身體裡。」
「不過，這個傢伙好像和我一樣，不怕痛啊...」
路伊卷翹的睫毛，在他的話語下發出陣陣輕顫。
她想到了亞蘭胸口的傷...他以前離菲諾那麼近，胸口那處會有被偷偷塞入的義體嗎？
「小怪物，你在想別人。」
二人的距離被他拉近了些，菲諾察覺到路伊的動容，因而大著膽子與她呼吸勾纏。
「不是說，你是我的主人嗎？」
拇指摁上雪白無瑕的下巴上，左右揉搓了兩下，像是在品鑑一枚漂亮的珍珠。
「你現在在想誰？被你意外殺掉的獸人們...還是那個飄在半空的骷髏怪物？」
「你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路伊「啪嗒」打開他的手。
「離我遠點。」
命令生效的瞬間，菲諾強制直起身，有些憂傷地望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你在怪我對你動手。」
毫不猶豫刺破她翅膀的義體，怕是會讓她記恨一輩子。
該怎麼哄她呢？
菲諾犯了難。
「你成為菲諾莫爾...」
路伊凌亂的眸光凝聚成神，重新對上他的金色眼瞳。
「都做了什麼？」
「做菲諾莫爾，做...現在的莫爾第一公爵。」
話音一落，菲諾的義體圈住了路伊的腰，直接將她帶進了懷裡——
「...不要讓我說了。」
他的嗓音頓時變得極其痛苦。
寬大的肩膀，只是輕輕一擁就將路伊遮擋了起來，小臂於她腰窩交疊，用盡的力氣彷彿想把她揉進身體裡。
「只現在、別讓我說了...」
操作室的入口，傳來踉蹌虛弱的腳步，路伊踮起腳，雙手攀上菲諾的肩頭。
揚起的小腦袋，恰好落入了文斯的眼簾。
長發男人被繃帶纏了滿身，他愣愣看著眼前場景，腳步一頓，又再次走向眼前擁著的二人。
他似乎想要張嘴呼喚路伊。
「閉嘴...！」
命令下達的瞬間，兩位僕人都陷入了沉默。
星艦外，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悄然靠近。
文斯的眼底，頓時掀起腥風血雨般的駭然。
路伊推開菲諾，循著文斯的視線回頭。
窗外，一組繪著海盜旗幟的艦隊正將他們包圍。
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一枚衝擊炮彈直接打了過來！
「轟——」
天搖地晃將所有人都分散，持續了足足十分鐘！好像整個星艦都要在炮火的衝擊下破碎一樣，無數碎片層層下落，路伊被重新擁進溫熱的懷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露出獠牙。
長發齊齊掃過路伊的皮膚，啞著的嗓音抵在她的脖頸，只餘沉重的吐息...
「文斯...」
「噓。」
路伊抬眸，她與文斯一起躲在天花板堆疊的角落裡，只有片點餘光從縫隙中穿過。渾身是傷的雄性獸人將她護在身下，指腹一動，鮮血蹭花了她後腰襯衣上的白...
文斯的肩頭被砸破一道口子，血正一滴滴落在路伊的大腿上，又沿著弧度跌落地面。
「乖乖...」
「你...不是、要吸血麼？」
文斯怎麼永遠什麼都知道...
路伊吻他、給他血、哄著他成為僕從，是為了讓他快速恢復，從而吸他的血治癒肩上的傷口。
可他現在的狀態...
「你傷很重。」
「...在為我考慮嗎？」
狼狽的低笑，一聲聲從幹啞的喉間傳出，他輕聲叫了句，「乖乖...」
「不用為狗狗考慮、你的小狗沒有痛覺...他不痛。」
熱燙的掌心，推了推路伊的後頸，將她的脣往前送了送。
路伊沒再推卻，直接扶著他精瘦的腰側，欺身貼上了那片正在流血的傷口。
「很快...」
她一邊吞嚥著鮮血，一邊試著安撫文斯身體生理上的疼痛。
「嚯，Phivo的星艦，能搜刮的值錢貨肯定多的要死。」
「迷航的羔羊...最好宰了！」
外頭傳來掃蕩與交談的聲音，大約五六個人，基本全是雄性。
「曼姐，人死在這。」
「掀開看看。」
一道粗冷的女聲響起，隨著槍炮挑開碎板的聲音，路伊聽到了一聲輕笑。
「意外之喜呀。」
被稱為曼姐的人，打開了刺耳雜音的聯繫裝置，「哥，是菲諾·莫爾，賞金協會標價三千萬的那個傢伙！」
「賞金協會才標價三千萬？」
一道粗獷的男聲冷嘲句，「不入流的東西，把他帶上艦隊，我們送給維克託...那傢伙的報價，可是整整三個億。」
「走！」
路伊下意識想要抬頭，卻被文斯的手掌用力按著。
「別...別管他。」
血被容納吸收，路伊後背的傷口慢慢消散，前所未有的力量重新回到身體。
現在她能控制住外頭的獸人...
只是，要不要呢？
「等等。」
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離開的腳步。
「曼莎，再仔細搜搜...」
不安的預感，正擠壓著路伊跳動的心臟。
「星艦上，似乎還有更值錢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