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喫掉眼淚
尤珉抱著路伊進了衣帽間。
寬大的外袍扔在地上，路伊去翻找衣物，扭頭卻見尤珉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正盯著路伊身上被纏繞過的痕跡。
「...出去。」
路伊往他臉上扔了一條裙子，一邊套衣服一邊警告，「我不想說第二——尤珉！」
嬌小的身軀整個被壓在衣物堆裡，只隨原始慾望行動的野獸，雙手叩住她的小臂，目光沉沉看著她。
超脫掌控的僕人掃過領口的痕跡，磁沉的聲音似乎滿含危險，
「對不起。」
「...？」
路伊垂眸，大腦亂作了一團。
這個被變態強塞給她的變態，和她的關係真的越來越糟糕了。
「你、你道歉為什麼...尤珉，別頂著我！」
不知為什麼，路伊大腿發軟，有點使不上力氣。
「唔...」
尤珉喫痛一聲，襯衣的胸口滲出血跡，是圖騰在命令他。
也是這樣的疼痛，讓尤珉清楚認識到，僕人是無法得到更多的...
蛇瞳向上掃去，那枚粗劣的鑽戒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明晃晃的，於他來說著實諷刺。
「我，很想你。」
尤珉忍著痛意，將一直沒說出的話告訴身下的主人。
「我不想讓你走...」
說著，他整個人壓了上來，將嬌軟的身軀盡數摟進懷裡。
因掙脫圖騰命令而產生的疼痛，讓他的脣角溢出了些許鮮血，那曾虔誠而毫無異心的僕人，終於在再見的日子生出了別的情緒。
他也想，得到主人不一樣的態度...
「尤珉、我之後會來看你的。」
聞到血腥之氣，路伊試著平穩了急促的呼吸，出聲安慰似乎有些崩潰的獸人。
「你先鬆開我...」
擁著她的力道反而更緊了。
「明明我和主人的距離是最近的...我們見過彼此真實、赤裸、本原的狀態，可為什麼那些傢伙一出現，就能奪走主人的全部視線？」
尤珉將喉間的腥氣嚥下去，貼著路伊的耳廓似是摩挲，又似是坦白，熱氣一股股吹落在皮膚上，引得路伊忍不住騰挪了身子想要掙脫。
可要是催動圖騰，保不住尤珉這傢伙會痛暈過去。
「明明主人的身體告訴我，他們能讓你滿意，我也能...」
「對！我滿意...所以你快放開我，」路伊別開腦袋，一瞬紅了臉，「我該回去了，回去後，我會聯繫你的。」
「不，你騙我。」
尤珉的話裡帶了些許委屈，「從我離開你身邊，你就從沒聯繫過我。」
「永遠都是亞蘭那個傢伙，要麼就是赫默克...我討厭他們。」
他的大手摸到了路伊的鑽戒，雙指一捏，試圖將它取下。
「別碰！」
圖騰再一次讓他大腦血氣翻湧。
「尤珉...你想要什麼？」
路伊趁他被痛得失神，立刻抽身推開他，跪坐在一旁大口喘息。
「不是說好了，要做我永遠的僕從嗎？你現在這副樣子...很難看。」
「......」
尤珉沉沉呼出一口氣，心臟堵塞的要命。
明明決定好了，無論什麼身份，只要把自己綁在她身邊就滿足了...
可現在，他在可憐地祈求什麼呢？
路伊沒再說下去，她要立刻回瑪瑙星，還有很多事要等著調查。
面對身旁這個曾差點被她殺死的獸人，路伊終究留下了一縷心軟。
不管是要利用他，還是其他原因...
「我向你保證，這次我會親自聯繫你。一會你叫人處理一下身上的傷...違背圖騰意志，你會很痛。」
她匆忙套好裙子，隨便拿了雙鞋子奪門而出。
尤珉望著掌心餘留的溫度，腦海中滿是那枚鑽戒。
那會不會是，所謂的愛...
文斯說過的戳心窩的話，正無聲無息滲透著他野獸般的神經。
*
路伊順利抵達了瑪瑙星入星海關。
受了傷的赫默克被按在家裡強制休息，來接她的人是亞蘭。
人來人往的檢查站，透明玻璃阻隔了星裡星外。出站那頭站著的亞蘭一身休閒西裝，外套黑色風衣，剪短了的發碎落在頸後，整個人柔和隨意，全然不似從前那般冷意。
明明是顯兇的眉壓眼，卻在看到路伊的瞬間鬆懈。
他隔著玻璃和路伊招手。
路伊拿著過檢文件，不由加快了與他相見的腳步。
急切、熱烈...她幾乎是衝進了亞蘭懷裡。
冷木的香氣席捲鼻尖，那種回家一般的舒適感，讓路伊的提心弔膽全然散開。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幾乎快忘了這是什麼感覺了。
亞蘭順著她的發，溫柔克制地回應著她，好聽的聲音摻雜著過度擔憂的嘶啞，
「我帶你回家，好嗎？」
「嗯...」
路伊從他的懷抱中抽離，紅著的眼尾還是將溢散的情緒收好。
亞蘭用指背掃過不小心溢出的淚珠，悄聲問她，「是不是很久沒哭過了？」
上一次落淚，好像是亞蘭送她回家，深夜審問那次...不太好的回憶。
路伊點點頭，主動牽上亞蘭的手。
「不哭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亞蘭慢慢與她十指相扣，心下的擔憂鬆懈些許，終於消停，「想哭也沒關係，我會把你的淚水都喫掉，這樣就沒人發現了。」
「...！」
路伊咬了咬下脣，眼尾洇了大片紅。
「亞蘭，你怎麼學了說這種話...」
「咳。」
亞蘭另一隻手擋住了半張臉，眼神遊移亂動，似乎比聽到的人更害羞。
「你不喜歡麼？果然我還是不合適。」
「沒有！」
路伊抓著心臟那處的衣料，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是嗎？」
亞蘭看著她的小舉動，脣角抿出一抹笑意。
「外頭車在等著，我們走吧，到了車上...我來喫你的眼淚。」
二人各自紅著臉往前走，身後卻突然響起了嘈雜急切的腳步聲。
「讓一讓！請讓一讓！」
有滑動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響，亞蘭將路伊拉近些，側身讓開些許距離。
路伊眸光一動，眼前救援擔架快速掃過——
維克託·沃森躺在上面，渾身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