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害怕的權力

霍克曼莊園位於村落外圍的山腳下，那是一座古舊的建築，在新主人的打理下翻新變身，此刻人影在窗間穿梭繁忙。

　　路伊坐在馬車上，靜靜注視著遠處的風景，視線迷濛，似乎在思索什麼。

　　一旁的阿奇爾戰戰兢兢，越是臨近莊園，越是顯得拘束。

　　「路伊女士，莊園到了。」

　　車門推開，她纔看到了華麗莊園的另一面。

　　遍地的裹屍布堆在無人打理的花園，來往的白袍醫師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的那一對眼睛裡，布滿了對死亡的麻木與疲憊。

　　然而，這纔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月內，瘟疫遍地爆發，侵蝕了無數輕視它的人。

　　教會的庸腐無能，將責任盡數推給了可憐的女巫們。

　　路伊迎著雪穿過麻木往來的人們，掌心微涼的溫度忽然被一股熱源籠罩。

　　她的思索被這股溫暖打斷，低頭去看，比她更要害怕的阿奇爾緊緊貼著她，試圖證明自己的勇敢。

　　發現路伊的視線，他立刻逃避似的鬆開，卻又被路伊重新握住了手。

　　「小孩子擁有害怕的權力哦。」

　　「唔......」

　　阿奇爾臉憋得通紅，沒吭聲，只是將身子豎得闆闆整整。

　　「姐姐，或許...我們不該再讓那些醫生前往這裡了。」

　　大門口站著兩位神色凝重的男女，褐色的發凌亂飄出髮絲，本應華貴的衣袍或多或少沾上了血跡。

　　「如果能把這場怪病結束在這裡，或許對誰都好，我們——」

　　「可是我們結束不了。」

　　女人抬頭，眼中透出一絲堅韌，亦帶著不被人理解的絕望。

　　「我們都知道，以現在的力量，我們無法控制。」

　　「姐姐...」

　　「好了，客人要來了，拿出禮貌來。」

　　女人理了理頭髮，儘量擠出了一絲笑容，「路伊女士，我是莉爾·霍克曼。」

　　聽到這個名字，路伊睫羽輕動，輕輕呼出一口氣。

　　果然，聽到霍克曼這個姓氏時，路伊就有一種預感。

　　一旁的男人銳利的眼瞳藏著些不忍，卻也保持著名紳應有的禮節——

　　「基爾·霍克曼。」

　　「我們二人代表霍克曼家族，感謝您對生命的援助。」

　　路伊抬頭，摘下了遮掩住她半張容顏的鬥篷，霍克曼家族寶藍色的眼瞳，倒映進她的雙眸之中。

　　這對姐弟，是這個世界裡的莉爾與基爾。

　　「二位太客氣了，我應該向您們獻以最高的敬意，能在這種情況下奉獻出家族的一切援救生命，的確令所有醫者佩服。」

　　路伊躬身，不由多瞧了一眼基爾。

　　平行世界的、和她從未有過交集的基爾。

　　以及，他那沒有被殘害，健康而動人的姐姐莉爾。

　　平行世界變動了她們的生死，卻沒變動他們善良的初心。

　　在這個愚昧落後的時代，霍克曼姐弟組建了第一支瘟疫救援小隊，冒著被感染的風險，支援號召著周邊無數醫生和牧師。

　　路伊的眼底不由泛起一絲波動，經歷過人性之後，她才能明白這樣的善良和勇敢有多可貴。

　　許是她的目光太直白，亦或是她的容顏實在令人驚嘆，基爾抿脣避開了她的目光。

　　莉爾則是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臥室已經安排好了，我帶你先去洗禮，之後再和你詳談。」

　　路伊點點頭，她也需要了解這支救援小隊的運作。

　　「不過，這個孩子是...」

　　莉爾看了眼阿奇爾，似乎很擔心一個孩子出現在瘟疫侵襲的莊園。

　　路伊解釋道，「他叫阿奇爾，來這裡是為了找他的親人，是一位醫生。」

　　「可是這裡實在太危險了，女士，您知道這裡的風險所以前來，但實在不該帶一個孩子一起...！」

　　基爾發話，聲音也急躁了些。

　　莉爾也擔憂說：「的確，這裡不適合他，他的親人叫什麼？」

　　「我可以幫忙！」

　　阿奇爾連忙保證，生怕莉爾將他送出莊園。

　　一旁的路伊並未阻止，她想讓阿奇爾自己坦白。

　　「這裡的疾病是會傳染的，我們...」基爾頓了頓，還是直白地告訴他，「我們治不好這場疾病！」

　　「可以治好的、可以的！」

　　阿奇爾猛得向前一步，撩開了厚厚的棉衣袖子，露出了裡面駭人的皮膚。

　　瘦削的胳膊上留下了片片疤痕，那是瘟疫最常見的外顯症狀，但卻不是駭人的紫紅色，而是消退後留下的疤痕。

　　「請讓我們幫忙，我們可以治好這個病！」

　　阿奇爾說著，冒著低溫將整個上衣都脫了下來。

　　他身上的結節留下的疤痕幾乎觸目驚心。

　　他看向一旁安靜的路伊，大聲證明著，「她是上帝的使者...是她治好的我！」

　　姐弟倆齊齊看向路伊，被瘟疫搞得焦頭爛額的二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眼前的情況。

　　路伊沒料到這孩子如此直白，不過她順水推舟打開手提箱，展示著箱子裡的藥劑。

　　「霍克曼女士、霍克曼先生，請給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