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動亂2
稚嫩的手心裡，少女的皮膚已經冰涼僵硬，淚水模糊了基爾的視線。
他感覺有溫暖灑在身上，慢慢抬頭，金色的太陽像是要將整個星球吞噬...
掌心的溫度慢慢升高，柔軟的手握住了他。
垂眸，稚嫩孩童的手不見，屬於男人的手被雪白的小手握住，黑髮凌亂之中，可憐脆弱的臉龐正向他求救...
「救命...」
身子被電流震顫，基爾幾乎是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署長...！」
汗珠落在掌心，基爾恍然，還有一瞬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抬頭，看向神色擔憂的眾人。
「路伊呢？！」
所有人都垂下了腦袋。
「署長，小草莓她...」
那人頓了頓，有些猶豫說，「因為動亂，她好像被劫走了。」
一聲聲救命迴蕩腦海，基爾頭痛欲裂，忍著虛弱的身體下牀，披上外套看向窗外的情況。
整個未芒星中心城，由內至外連成一片，炮火連天。
動亂已經開始了，大量的獸人碾過平民區，臨近精英區的貴族區率先淪陷，幫派、流民混攪在一起，把整個未芒星掀起風波。
甚至警署大樓，都已被連續打砸了好幾個小時...
基爾打開光腦，很快將署長調令發布出去，
「派先遣小隊去幫派區找人，其他所有警力鎮壓暴亂的幫派和平民...遇到不聽話的，直接動手槍斃！」
「是！」
平時看起來有些不太靠譜的警署部員們，此刻紛紛進入備戰模式。
「亞蘭呢？去呼叫異聞協會幹活。」
「署長，亞蘭被卸任了，執行者們要對他進行審判，如果暴動持續，執行者們無法離星，可能會...」
「會什麼？」
「...會直接處決。」
處決，意味著死。
沒準路伊還得跟他殉情。
內心罵了一句髒話，自覺欠了路伊幾條命的基爾一口氣沒提上來，咬牙切齒地念了句，
「...現在動亂，我看你的那些平民救不救你！」
「對了會長，我們抓到一個流浪者。」
下屬遞來一張入獄照片，金髮少年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眼神十分冷靜。
「救援抵達的時候，他開著穿梭機過來的...已經全部檢查了，是個流浪黑客，上面沒有小草莓的蹤跡。」
下屬們早就習慣稱路伊為「小草莓」了，基爾後知後覺意識到，也懶得再糾正。
「這幫不要臉的欺詐客，沒準是想趁亂撈一筆。」
基爾關掉光腦，交代道，「先關著，等我回來再審。」
「回來？署長，您身體不行...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被銳利隼瞳一瞪，下屬不敢說話，只能跟著基爾離開休息室。
距離警署大樓一區之隔，地標式的巨大雪狐像，已經被染上了鮮血。
裹挾著瘋狂與暴力的浪潮奔湧進林氏莊園，雨水澆打壞的白薔薇，被不停湧動的腳步踩得稀碎。
藝術之牆、仁慈之牆、獨屬於大慈善家的畫作展堂，一把火點燃成灰燼。
即便貴族所用的殺戮機器再恐怖，也頂不過百倍躁動的人羣，和引領他們攻進的、幾乎堪稱怪物的幫派軍備！
幾架浮空車載著林氏眾人慌亂駛離，優雅的花園內，早就被無數人頭侵佔。
「阿鬱呢？！」
急切駛離的浮空車內，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林鬱。
「我、我叫他上車了啊？」
「他沒來嗎！？」
「鬱哥是不是沒來得及...要不，現在回去接他？」
提議一出，車內陷入統一的沉默。
沒有貴族想丟掉自己的性命...躁動的平民是很可怕的。
「先用光腦聯繫他...」
莊園深處的畫室裡，幽暗燈火映照著宛如淨雪般的捲髮。
紅色的耳墜被風吹動，林鬱望著窗外，遠處的爆炸，簡直就是最暴力的火樹銀花...
畫筆落在血紅的瞳孔中，他畫完了第一百張銀髮雌性的肖像。
「我要等你到什麼時候...」
所有的靈感，都被銀髮雌性的紅色血瞳奪走了。
超乎想像的剝奪力，幾乎讓林鬱脆弱的精神崩塌。他想親眼見到銀髮雌性，那樣就能讓她解除對於自己的詛咒...
林鬱不能失去靈感，這是他的一切，沒有了繪畫的支撐，他將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畫室的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響起，一如從前那般堅定。
「鬱哥，你果然在這裡。」
「林澈...」
堪稱美麗的雪狐公子，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回頭看向了額上落著十字疤的弟弟。
「你的臉...」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裡。」
林澈關上門，從陰影中走出。
他穿著貼身背心，迷彩褲的褲腳被長靴束著，活脫脫一副幫派人打扮。
背上明晃晃的槍枝，似乎還餘留著剛剛開火的熱度。
「...你殺人了嗎？」
林鬱放下畫筆，荷葉邊袖口沾了紅色的顏料，他神色恍惚，「加入幫派...一定會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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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讓你走。」
林澈提著他的後領，將人踉蹌拽了起來，「鬱哥，你走吧，我知道你只想畫畫，你沒欺負過他們，但...」
「但他們會殺了我，對嗎？」
站定了身子，林鬱望著畫布上的美豔女人，「還不如殺了我...」
「鬱哥！」
「林澈，你破相了，但你依舊是雪狐...」
紅色顏料在林鬱的晃動下，沾在了林澈胸口的衣服上。
「你和我回去，你還是能夠享受一切的貴族，怎麼樣？」
他雖然說著勸告的話，可聲音卻像是機器人一樣，毫無感情波動...就像是被預設好的編程，在碰到問題時按流程解決，完美得不像個活人。
林澈看著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哥哥，往日的敬佩終於碎了滿地，他咬了咬下脣，最終還是鬆開了林鬱。
「我已經放棄了你嘴裡的貴族，我現在只是林澈...僅此而已。」
畫室的門被關上，隱約間，似乎有交流的聲音響起。
許久之後，走廊陷入了沉寂。
「小子，現在已經鬧起來了，我們回去。」
林澈踏上夜眼的浮空車，在火光之中離開了養他長大的林氏莊園。
「老大現在高興著呢，別去掃他的興，咱們自個慶祝一下就行了！」
「說起來，你們見過大嫂的樣子沒有？聽說是個嬌嬌乖乖的黑髮小雌性...」
「老大才不會讓咱們看呢...他可金貴著！」
耳邊是同僚興奮的討論聲，林澈沉默無聲，望向沒有受到衝擊的貧平民，找到了路伊居住的P9區方向。
她還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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