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十字疤
擁擠的暴民裹挾著混亂，一下擁進了岌岌可危的街道。
本就窄小的巷口，路伊的身影一瞬就被暴亂的人羣發現——
頭頂落下一道黑影，瘦高的身影遮去了所有陽光，一把槍枝背在這人身後，槍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了路伊的手臂，扭頭向著身後的人羣喊道，
「這是老子的！你們滾去別的地方！」
路伊身子一僵，伸手就想推開他。
那人被她拍了一巴掌，額上的束帶也被一併拽掉地上。
身後的暴民見到他喫癟，又靠近了兩步。
「喂，你搞不搞得定啊？我看這小東西兇巴巴的，嚇死人呢！」
巨大的力氣鉗制著路伊，那人屈膝卡進她的腿間，繃著的裙子立刻被力道扯破，一片雪白的肌膚赤裸裸露在外頭，路伊雙手被寬大的手掌叩著，粗暴抵在牆上。
頭頂沉聲再度響起，似是急不可耐，威脅著靠近的人羣，「再靠近老子崩了你們！」
被他的陣勢唬住，漸近的腳步終於停了。
「切，這麼猴急...走了走了！」
滾燙的呼吸落在脖頸，路伊抬眸，看到了陰影中，那人額頭上嚇人的十字疤痕...
「不...」
「噓。」
剛剛粗暴的大手，在她腰間隔著咫尺的距離停下。
抬眸瞬間，路伊認出了迫著她的人...
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眸子，交織著兩種不同的人生，眸底沉下的、壓抑而剋制的情愫，正不斷充盈著他的神光。
路伊平緩了急切的呼吸，糯著聲音叫了聲，
「...林澈？」
少年的動作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輕輕嗯了一聲，將頭埋得更近。
落在外人眼裡，就彷彿是真的在非禮路伊一樣。
「別怕，等他們走。」
僵持著不過幾分鐘，街道的動亂終於熄了聲。
林澈微微向後瞥了眼，立刻放開了路伊。
穿著貼身背心和迷彩褲的高瘦少年，就這麼退回了陰影裡。
光與暗交織的小巷，彷彿拉開了更長久的距離。
「林澈、你...」
路伊盯著額上明顯不屬於他的疤痕，發軟的腳抖了抖，綿長悠慢的鈴響，讓少年一瞬鎖緊了眉頭。
裸露在外的腳踝上，赫然是昨夜他親自送去首領別墅的東西...
黑髮雌性、雪白微涼的小手、以及...林澈掃了眼扯破的裙擺處，大腿上那顆淺褐色的小痣。
「路伊老師，你昨天在夜眼嗎！？」
林澈急切衝到路伊跟前，眼裡滿是慌亂，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媽的...都怪我！」
「你沒受傷吧？對不起、我昨天沒認出你來，都怪我，都怪我...」
林澈緊張又自責的話，讓路伊立刻明白，隔著黑簾幔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真的就是林澈...
「他強迫你了嗎...我殺了他！」
「不、現在要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該去哪...」
他前言不搭後語，暴躁地抓了抓頭髮，大腦裡一時堆積了太多計劃，有點理不清該做哪一個。
「林澈、林澈！」
路伊出聲打斷了他痛苦的碎碎念，像以前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
軟下來、溫柔的安撫，幾乎是一瞬把他帶回了路伊坐在身邊講課的日子。
「沒事了，林澈。」
「...路伊。」
林澈再也無法抑制思念，幾乎是將她整個人擁進了懷裡。
熱燙的胸膛貼了上來，他摟得很緊很緊，就彷彿怕她轉眼間就會消失一樣，「對不起...」
這次，路伊並沒有推開，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發顫的聲音強撐著身為「老師」的習慣，「你...加入幫派了。」
「嗯...」
退婚、失蹤、加入幫派...
林澈走上這樣的路，路伊根本無法相信。
家人呢？貴族身份呢？他要面對什麼...
無數的問題憋在心裡，路伊不知道該問哪個，只能像平常一樣閉嘴。
「不說這個，路伊。」
是林澈先轉移了話題，他鬆了松力道，一邊眷戀著懷裡的溫存，一邊抽出理智提議，「我帶你走，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那個、我想換個衣服...」
破得不成樣子的裙子，走兩步就會潰散，路伊掌心推了推他硬實的胸口，林澈應激一樣跳開。
看到被他大力毀壞的裙子，他再次垂下腦袋，「對不起...」
「...你有衣服嗎？」
路伊拽著快要走光的裙擺，往外面探了探目光。
好像有死掉的人...
「穿這個。」
他把寬大的背心脫下，簡單套在了路伊身上，正好變成了一條及膝的裙子。
「湊合一下，我一會帶你去拿新的。」
接著，林澈大手攬住路伊的腰，將她輕輕抱上了一旁的廢機器上。
一把匕首從靴子裡抽出來，他單膝跪地，用極輕的力道抬起雪白的小腳。
「怕的話，閉上眼。」
路伊垂眸，看著正認真為她取下鐐銬的少年，忍不住將視線落在那抹十字疤上...
她記得，林澈好像才剛成年...
「叮鈴...」
鈴鐺落地的瞬間，巷外傳來了新的槍聲。
「遇到那些隨地發情的，直接殺了。」
一隊人馬路過，路伊聽到沉到令人害怕的聲音，猛地抬起了腦袋。
瞬間，她對上了深藍的眼瞳...
「呵，這就抓到了。」
一身警署制服的基爾，此刻正冷冷看著巷中的兩人。
少女坐在廢舊的機器上，一旁掉落著碎不成樣的衣物，正被光著上半身的獸人握著腳腕。
微微發顫的身體，在光影的搖曳下，顯得格外脆弱...
基爾幾乎毫不猶豫下令，
「殺了他。」
「不行...！」
路伊下意識將林澈護進了懷裡。
準備保護她的林澈，臉龐就這麼撲進了柔軟裡，漲紅了臉悶聲說，「我、我拿槍...」
「署長...？」
準備動手的人看清了光影交錯下，瓷白如雪的少女臉龐。
所有人都在心裡默唸了三個字。
小草莓。
「砰——！」
一顆子彈掃向半空，直接撕裂了夕陽。
「......」
基爾說不上看到路伊那張臉時，心底古怪又焦躁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他惡狠狠發號施令，
「走！」
親熱...居然在這裡親熱！
腳步變得格外沉重，基爾咬著牙，幾乎是毫不留情離開了巷口。
「不是、署長，你不就是來找——」
沒等說完，基爾猛地停下，背著眾人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後道，
「給他們準備車。」
「在這種地方親熱...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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