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想帶你走
路伊再次確認了穿梭機上的圖案。
圓潤像貓眼玻璃球一樣的形象，和做成貓耳形狀的攝像頭...
無數她曾遺漏的細節，此刻全部都環環相扣，鎖在了那個金髮少年身上...
「路伊，我來找你！」
機器的傳聲裡，少年的聲音絲毫沒有減弱，他焦躁急切，腳步凌亂衝進了人羣。
路伊聽到基爾憤怒的聲音，
「你找她幹什麼，先抓住他！動手！」
擋在她身前的林澈，此刻也呆愣在了原地。
「林澈...」
路伊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眼裡似有絕望交織。
「放下槍吧，不用了。」
屏障自發開啟，向著警署湧動的暴動人羣，再一次被隔絕其外。
十分鐘後，路伊在署長室見到了赫默克。
少年被兩名警員看著，金色柔順的長髮因為奔跑而卷的凌亂。
本來毫無情緒的面龐，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突然神色亮了起來。
「路伊！」
他衝破束縛，幾乎飛奔著過來——
可路伊卻後退了一步，躲在了白髮獸人的身後。
那雙溼漉漉的，發紅的眼睛，此刻氤氳醞釀著什麼，正無聲無息打碎二人的關係。
那不是看赫米的眼神，而是充滿警惕與戒備，毫無信任的眼神...
在偽裝赫米的日子裡，他從未被路伊用這樣失望、迷茫的眼神看過。
她發現了。
雙腳突然像被泥潭絆住，赫默克就這樣停在原地，青灰色的瞳孔微微發顫，眼睜睜看著路伊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呵，我看她根本不認識你。」
電流鞭的聲音滋滋作響，攔在了二人之間。
為了她的安全，赫默克毫無顧忌地主動停下了入侵，將屏障重新打開...因此，被警署再次拿下的少年，此刻已經全然沒了談判的籌碼。
「把他關起來，我...」
基爾側眸，看著神色慘澹的路伊，把那些恐怖駭人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順帶把電鞭也收了起來。
「我去審，林小少爺，帶她回去。」
他抬腳就走，看到路伊被溼漉漉的頭髮洇溼的後背，又忍不住蹙眉，「去給她拿件乾淨的衣服。」
赫默克被押著帶走，與路伊擦肩而過的時候，眼裡幾乎只剩祈求。
「路伊...」
他想坦白、想求原諒，可一開始就有目的的靠近，讓赫默克從未如此心虛過。本就不完全的信任，因著這一次身份暴露徹底崩壞。
路伊被林澈護在身後，腦海中，理智的弦搖搖欲墜，上面承載著兩個人的名字。
赫米，亞蘭。
她鼓起勇氣、試著相信一點點的兩個人...
原來也各自抱著不同的目的，才來靠近她的嗎？
赫米，不，那個令人畏懼的赫默克，如果真的在離星站接走了她，又會帶她去哪裡呢？
無數個猜疑與問題縈繞腦海，不知為何，路伊的胸口變得如此痛苦。
似乎從頭到尾，都只是她孤身一人...
「路伊，你、你別哭...」
林澈早就察覺了她的不對，伸手擦去了柔軟面頰上，止不住落下的淚珠。
「你不知道他是赫默克，他騙你是不是...」
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和天台上路伊驚慌失措喊出的「赫默克」，居然是同一人。
但路伊的反應卻告訴了林澈，她並不知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林澈從未如此輕聲和心疼過，哭花了眼的少女忍不住用手捂住臉頰，又被他掰開，強勢擁進了懷裡。
「他是個壞人，不要和他結婚了...他騙你的一切，我都幫你報仇，沒事的、沒事的...」
「路伊...！」
遠處，少年的聲音仍在掙扎著，想要闖入路伊的腦海。
「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想帶你走！」
「呃...」
電鞭打破皮肉的聲音吱吱作響，路伊後背一僵，被眼淚氤氳的黑眸，終於望向了倒在地上的少年。
「赫、赫米...」
他嘴角滲出血色，咳嗽著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根棒棒糖。
「嗯...」
「我想帶你走...」
眼皮越來越沉，交疊的傷口，正在無聲無息奪走赫默克的意識。
他用力把糖衣撥開，想遞給向他而來的少女。
「對不起...」
騙了你。
「赫米！！！」
*
「我沒下死手。」
基爾雙手交疊，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正一臉嫌棄地看著牀上躺著的金髮少年。
「是他身上本來就有很重的刀傷，加上電鞭的刺激，一時休克而已。」
「...而已？」
菲諾將傷藥覆好，實驗服鬆垮套在身上，在起身的瞬間，將藥劑裝進了口袋。
「我看你快把他打到靈魂出竅了，到底怎麼惹惱了你，下手這麼重？」
「...沒什麼。」
或許是被少女委屈的眼淚鬧了心，想借勢懲罰幫她出氣，可沒想到一鞭子下去，那黑髮小傢伙哭得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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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弱的身軀還踉蹌著跪在少年身邊，眼裡驚慌失措，糾結萬分。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想讓少年死。
「那就沒什麼吧，好了基爾，人我救活了，沒什麼事我就要走了。」
忙著跑路的菲諾博士正拎著行李準備走，結果半路被警署攔下，抓著過來給人看病。
「所有的離星通信都被截斷了，你準備走去哪兒？」
基爾起身，雖然表情不悅，但還是幫他拎上了行李。
「當然是隻有我知道的安全屋，我可不相信你的警署。」
「呵...愛信不信。」
要是之前，基爾也不相信警署會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在幫派區看到皇子殿下，並向他效忠之後，基爾可以確認，警署絕對是最安全的地方。
暴民或許會湧動進來，但幫派的人...絕不會帶著人攻擊警署。
「可愛的小烏鴉。」
突然，前頭的菲諾停下腳步，俯身遮住了門外的俏影。
「眼睛都哭紅了呢...基爾是不是太壞了，這麼對待你的心頭肉？」
「我告訴你個方法，等他不在，你偷偷拿走他的鞭子，把電流開到最大，扒掉他的防彈甲，狠狠抽他解氣...」
「...菲諾，閉嘴。」
越過墜著羽毛的肩膀，基爾看到了正憂心忡忡，垂著溼潤羽睫的路伊。
她光裸著的腳踝微微發紅，裙擺遮掩不到小腿，剛剛因踉蹌摔倒的膝蓋，還蹭破了點皮。
似乎已經在門外站很久了，就等他們二人離開。
基爾嘆了口氣，並不想多說，拽著菲諾的胳膊，強硬把人帶離了走廊。
回頭間，站在門口的少女抬頭，只輕輕投來一瞥，就又驚慌失措地收回了眸子。
她似乎做足了什麼準備，深吸一口氣，進入了少年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