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一見如故
要開戰了。
不知將有多少蟲族戰死於這場曠世大戰。
雪絨蛛王懷著沉重心情，踏海而行，飛奔趕路。
突地靈魂一跳，驟然止步。
凝重望向遠方。
遙遠的遠方高天，若有若無的窺視的感覺。
確信被窺視了！
那種窺視的感覺又消失了。
雪絨蛛王念頭一動，身下海水翻湧，暴漲，形成一根四五米粗的水柱，託著垂直抬升。
站在四五百米高處，放眼眺望，茫茫海域，寒風呼嘯，晴空萬裡，除了海水和藍天，什麼也看不見。
——有蟲族戰士遙隔數十上百公里距離，從高空窺視我？
——好強的偵查能力！
——難道是蜻蜓戰士在偵察藍島情況？
——蜻蜓也看不了這麼遠啊。
雪絨蛛王念頭急轉。
轟隆隆嘩啦啦地巨響。
通天水柱崩塌。
雪絨蛛王身形隨之消失。
萬米高空。
墨蘭安逸趴在王座上，龍柏並腿站在靠背頂部。
龍柏和墨蘭輪流發動定魂能力，感應警戒。
黑樺停停歇歇，隔一會兒，發動一次日灼能力，觀察四方海域動靜。
突然，
黑樺剛撐起來的原力屏障崩潰，“大王！二大王！不好啦！”
“怎麼？”
墨蘭跳了起來。
黑樺抬爪遙指，道：“我看見一頭大蜘蛛！那邊！它發現我了。”
墨蘭：“焰蛛遊商？”
黑樺：“可以在海上行走的焰蛛遊商，它的背甲上沒有貨物……貧窮的焰蛛遊商？”
墨蘭：“再窮的焰蛛遊商也不可能背甲上沒有貨物。難道是桄榔那樣的，原蛛戰士？”
黑樺：“不是！紅、藍、黃、綠，白五彩顏色，白色的蛛腿和腦袋，與幻彩焰蛛部族特徵完全吻合，能在水上行走，水系天賦，這也跟幻彩焰蛛戰士一致。”
墨蘭：“……”
龍柏問道：“距離多遠？”
黑樺：“大約120公里。”
墨蘭難以置信問道：“確認它發現了你？這可是視覺能力！”
黑樺：“確認它發現了我。”
墨蘭震驚看向龍柏。
龍柏問道：“發現了你，然後呢？”
黑樺：“我立即終止了能力。”
龍柏：“再看！”
黑樺：“好的大王！”
黑樺再次發動日灼能力。
巡視七八秒鐘，茫茫海域，不見了那焰蛛遊商的蹤影。
“大王……二大王……”
黑樺：“找不到了。肯定是潛入海中，藏起來了。”
龍柏：“多半是了。”
黑樺：“大王，要跑路嗎？”
龍柏略微沉吟，道：“淡定。不用跑。這只焰蛛多半也是趕來看熱鬧的，大家志同道合。咱們可以試著跟它溝通，看能否套取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說完，控制統御王座下墜。
海面上，巨浪隨風起伏，滔滔不絕。
冰凍能力爆發。
半徑百米範圍內，浪濤冰封，拔高，形成一片懸浮在海上的‘冰山’。
統御王座急速縮小，龍柏張口，收入口中。
墨蘭發問：“看熱鬧的焰蛛遊商？為什麼跑這裡來看？難道是……”
龍柏：“我早說過，一旦戰爭開打，王蘭大陸聯軍會從南北兩端發起進攻，南、北夾擊。這只蜘蛛顯然是剛完成了北方熱帶地區的交易，趕來看北方海域的戰鬥。”
墨蘭：“戰爭要開始了？”
龍柏：“焰蛛遊商的訊息一般不會出錯。”
墨蘭：“但是，它的貨物……”
龍柏：“這可不是一般的熱鬧，這是戰爭！看這種熱鬧，最好是輕裝上陣，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在混亂戰場，被交戰雙方任何一方發現，都有危險。管你什麼焰蛛遊商，中立不中立，殺光搶光，誰又知道呢。”
墨蘭恍然！
“大王真是絕頂聰明！”
黑樺由衷感慨。
——小意思了，稍稍動一下腦子的事兒。
龍柏輕輕搖晃觸角。
墨蘭又問道：“那現在，咱們……”
龍柏：“咱們對好話術，我說，你們聽著。首先來歷問題，對方是從東北方向跨海而來，而不是從正東方向，那說明它的遊商路線不涉足王蘭大陸西北區域……”
龍柏、墨蘭、黑樺快速對好應答的話術，左等右等，不見那蜘蛛過來。
生怕對方在茫茫海域迷失了方向，龍柏念頭一動，從黑樺腳下剝離一塊半徑三米，厚度10釐米左右的薄冰，招呼墨蘭一起，水系能力控制，同時振翅起飛，帶動向上。
黑樺發動冰凍能力，令冰塊保持冰凍狀態。
龍柏同墨蘭合力，控制冰片載著黑樺垂直上升，直至兩三千米高空。
黑樺發動日灼能力，看了一眼。
“大王，二大王，沒看見蜘蛛。”
“算了。”
“我原力快耗盡了。”
冰塊快速下墜，靠近海面，驟然減速，漂浮海上，隨著海浪起伏。
冰凍能力爆發，下方海浪冰凍化作漂浮冰山。
恢復原力，
繼續等待，
“龍柏……”
墨蘭突然展翅，拍了拍龍柏，晃動觸角，指引方向。
遠方七八公里之外，一隻五彩焰蛛，背甲空空，踏海而行，正快走朝這邊趕來。
——咦？
靠近了，先是一聲驚訝。
——竟然全是領主層次。
——哪個王國的螞蟻和螳螂？這實力就敢跑來看熱鬧？
走近一些，再仔細一感應，驚訝錯愕，一陣呆滯。
“請問，您是……”
龍柏主動搖晃觸角打招呼。
雪絨蛛王反問道：“你是雄蟻？”
龍柏：“是的。巨首芭切葉蟻。我叫金朔，這位是雪蘭，這位是佐王黑樺。”
“見過蛛王！”
“見過蛛王！”
墨蘭和黑樺恭敬招呼。
“哦！你們好！不必客氣。”
雪絨蛛王熱情回應，快步走近，爬上冰山，疑問道：“金朔蟻王，雪蘭領主，你們的甲殼……”
龍柏：“一種不值錢的木系能力，類似海里的珊瑚海葵之類的低等生物的能力，可以透過光合作用獲得能量。”
雪絨蛛王：“這能力並不簡單！”
雪絨蛛王：“神品果實賦與的？你們是哪個王國的？我怎麼不曾聽聞有這樣的神品果實？”
墨蘭迷惑反問道：“這不是你們智柏大陸那邊產出的嗎？我們用神品果實交換來的。”
龍柏抬爪往東邊一指，道：“香蘭山王國，不知蛛王可曾聽聞。”
雪絨蛛王茫然。
龍柏：“不知名的西隅小國，蛛王您不知道也正常。”
“我叫雪絨。”
雪絨蛛王報出來歷，熱絡道：“原來是香蘭山王國，雖然沒去過，但還是聽同族提及過的。金朔蟻王太謙虛了，有神品果實產出的王國，怎麼可能是小國。”
——雪絨蛛王？！
——怎麼把這傢伙給撞上了？
——要不要這麼巧！
龍柏、墨蘭、黑樺都是一驚，觸角微顫。
龍柏剎那驚惶後，快速冷靜下來，驚訝道：“您就是雪絨蛛王？！”
黑樺跟著反應過來，震驚，歡喜，熱情道：“見過雪絨蛛王！”
墨蘭：“……”
墨蘭左看右看，驚呼，“雪絨蛛王！我們聽說過您的傳說！”
“哈！哈！哪有什麼傳說，誇張了。”
雪絨蛛王謙虛回應，不無得意，又不覺稀奇。
在王蘭大陸，隨便一打聽，不知道‘雪絨’名號的蟲屬實不多。
雪絨蛛王緊跟著追問道：“剛才是你們在窺視我？遙隔一百多公里距離？視覺能力嗎？這可不得了！”
龍柏急忙解釋道：“不是窺視！我們在偵查戰場情況，無意間看到了您。”
黑樺抬爪示意，道：“這是我進化領主級，意外領悟的一個視覺能力。”
龍柏：“黑樺經常負責崗哨任務，在山主級階段，強化雙眼視覺能力的原力食物吃得特別多。進化領主級，領悟了這麼一個極其實用的視覺能力。”
“哦——”
雪絨蛛王遺憾，失望，也明白了情況。
雄性蟻王和螳螂都有翅膀，可以在天上飛，遠行觀戰還帶一隻實力不濟不會飛的佐王，完全是累贅。
帶著幹嘛？
原來是佐王領悟了超強的視覺偵察能力，帶過來遠端偵察用的。
也正因為這個佐王的視覺能力能夠偵察超遠距離外的情況，它們才敢跑來如此危險的地方湊熱鬧。
這麼說起來就通順了。
雪絨蛛王又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金朔蟻王，如果我感應沒錯，你覺醒了力量、水、木、風、金五系天賦！”
雪絨蛛王又看向墨蘭，錯愕道：“雪蘭領主也覺醒了水、木、風三系天賦。”
龍柏：“因為我有一棵賦予金屬系天賦的沙朔神賜之種，神品互換，換來的。”
“哦——”
雪絨蛛王又一陣失望，自己已經有了金屬系天賦。
雪絨蛛王試探問道：“賦予木系天賦的神品果實從何處換來？商隊嗎？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一點資訊……”
龍柏使勁搖晃觸角，道：“不能說！”
墨蘭附和道：“這是商業機密，可不能亂傳。”
雪絨蛛王：“……”
雪絨蛛王：“那風系是……”
龍柏抬爪，輕輕指了指藍島方向，感慨道：“某位焰蛛遊商做中介，從石狩藍蟻部族換來的。萬萬沒想到，藍島這就要覆亡了。幸虧我們吃得早，沒需求了。”
雪絨蛛王：“……”
雪絨蛛王：“根據我掌握的最新訊息，藍島這次怕是亡不了。長時間的僵持，藍島始終固若金湯，反倒是波樹彎組織的聯軍，內部矛盾重重，還未與藍島交戰，自己內部先後爆發了數十起沖突，不斷有王國宣告退出。如今是內部形勢所迫，不得已才主動向藍島發起進攻……”
龍柏、墨蘭、黑樺互相對視不語。
“唉——”
龍柏長嘆，“我就知道會這樣。臨時拼湊的聯軍就是一盤散沙，隨時都可能崩盤。”
雪絨蛛王：？？？
誰剛才說藍島要亡了？
你這螞蟻很靈活啊
雪絨蛛王淡定道：“據可靠情報，波樹彎組織的聯軍情況又不是那麼糟糕。雖說不斷有王國在退出，但也一直有新的王國在加入，兵力並未減少。一果、二果、三果三位老蜂王跟藍島爭鬥了數百年，經歷大小戰役無數，有著豐富的戰爭經驗。它們選擇在隆冬季發動進攻，應該是有其它的考量。我是遊商，不懂戰爭，不好多做評估了。”
墨蘭：“額——”
龍柏：“噢——”
龍柏一點不覺尷尬，偏頭，吩咐道：“黑樺，你去抓兩條魚上來，咱們跟雪絨蛛王邊吃邊聊。”
“好的！金朔蟻王！”
黑樺快步走到浮冰邊緣，埋頭沒入海中。
龍柏回頭，閑聊式詢問道：“雪絨蛛王，聽說智柏大陸的聖蝶部族派出了蝶王參戰……這訊息應該不假吧？”
雪絨蛛王：“確認為真。”
龍柏：“為什麼？不可能是為了正義吧？除了利益，我想不出其它。但我不明白，有什麼好處能夠吸引聖蝶部族跨大陸參戰。”
雪絨蛛王：“這肯定是聖蝶部族綜合多方因素，慎重考慮之後作出的決定。推動聖蝶部族參戰的主要因素有三。”
“第一，絕不允許石狩藍蟻登陸王蘭大陸，這是王蘭和智柏大陸所有蟲族的共識。過去三千年中，石狩藍蟻對波樹彎總共發動了114次入侵戰爭，有八次成功登陸，大陸各族聯合，付出慘痛代價才將其打回遠海。這一次的情況，像極了前面那八次。聖蝶部族選擇參戰，主要還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還有這樣的歷史！
龍柏和墨蘭雙眼閃亮，齊齊點動觸角，期待下文。
黑樺用冰凍能力困住一條體長一米多的大魚，操縱登上冰山。
龍柏抬爪一揮，凝成一口冰鍋。
黑樺揮爪切割，先將魚骨切下，丟入鍋中。
墨蘭觸角輕點，兩團清水落下。
龍柏緊接著發動沸騰能力，熬煮湯汁。
雪絨蛛王看得八顆眼睛閃亮，盯著墨蘭，贊嘆道：“造水能力！自己領悟的？”
墨蘭：“是的。突破領主時候領悟的。”
雪絨蛛王：“1齡期領主便領悟造水能力，你這螳螂在元素能力方面的天分可不是一般的高啊！資源充足，王級之後的進化將是一片坦途。”
墨蘭：“雪蘭謝謝雪絨蛛王誇贊。”
雪絨蛛王這麼一說，龍柏和黑樺都不好將造水能力顯露出來了，緘默不語。
雪絨蛛王：“我平時無聊，也研究吃食。頗有心得。”
提起吃食，雪絨蛛王來勁，開始跑題，詢問道：“你們平時都這麼進食嗎？”
龍柏：“太麻煩了。平時都是隨便生吃，只有聚會慶賀或者招待貴客時候才用沸水燙一下。”
雪絨蛛王：“你們有條件，還是應該講究一下的。”
雪絨蛛王興致勃勃道：“我平時無聊，也研究吃食，頗有心得。行走大陸，採集各種動植物材料，專研製作出了各種調味香料，可惜了，來此觀戰不方便攜帶，否則一定送你們一些。”
龍柏：“……雪絨蛛王講究蛛。”
墨蘭：“太可惜了。”
龍柏：“……”
雪絨蛛王諄諄教導道：“蟲生漫長，有趣的事情太少，吃食算一條。我跟你們講，這水煮也有很多的竅門，首先要對食材分類，海魚、淡水魚、牛、羊、野豬、虎、豹、蟒，蛇，不同的食物，不同的處理方式，煮出來的味道天差地別……”
龍柏、墨蘭、黑樺認真聽講。
湯汁熬好。
黑樺下魚片。
大家圍坐在冰鍋前，話題徹底轉到了吃食上。
一條魚吃完，閑聊差不多了，
龍柏回歸話題，詢問道：“雪絨蛛王，您先前說，聖蝶部族參戰的原因有三……”
“嗯——對——”
雪絨蛛王頓了頓，想了想，反問道：“你們跟藍島交易過？我聽說，藍島新出了一棵靈魂系神品神賜之種，不知道是真是假。”
龍柏、墨蘭、黑樺凝噎。
什麼叫你聽說？難道說謠言不是從你那裡傳出來的嗎？
龍柏一本正經道：“聽說過一點點，好像是一棵水青樹變異而成，產出的果子名叫水青子，藍島根本不對外交易，沒有蟲見過，更具體的就不得而知了。”
“水青樹？”
雪絨蛛王迷茫了，“我得到的訊息是一棵惡花王蘭變異而成……”
龍柏、墨蘭、黑樺再一次的無語。
這謠言傳的，它還有板有眼了……
龍柏：“我聽說，這個魂系能力可以感應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原力生命的靈魂。不知是真是假。”
雪絨蛛王篤定道：“假訊息。感應距離應該是在30至40公里。一傳十，十傳百，逐漸就變成了50公里，80公里，100公里，誇張的還說一千多公里咧，用觸角想想也不可能的事。”
謠言滿天亂飛啊
龍柏：“……”
墨蘭：“……”
黑樺：“……”
雪絨蛛王：“三四十公里已經很恐怖了。這個魂系偵察能力用於戰爭，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是潛在的致命隱患。這棵魂系神品神賜之種應是新近幾十年剛出現，還未在石狩藍蟻部族大規模擴散。聖蝶部族參戰，也有將威脅扼殺於萌芽階段的考慮。”
——勉強可以算作是聖蝶部族參戰的第二個原因。
龍柏、墨蘭、黑樺齊齊點動觸角。
“至於第三個原因……”雪絨蛛王停頓良久，換上凝重口吻，說道：
“此次，聖蝶部族有一舉覆滅石狩藍蟻王國的想法。因為它們也具備了掌控海洋之神權杖的能力，意圖取而代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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